第92章 回城
當天淵澗上，萬人磨刀之時，遠在萬里之外，凌霄城門，一輛略顯破爛的馬車，緩緩的駛入城內。
駕車之人面色蠟黃，骨瘦如柴，然而其太陽穴卻是高高突出，晦漠的眼神中，不時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揮動馬鞭，沙啞聲音中中氣十足。
「咳咳咳！」
車內，逐漸傳出低沉的咳嗽之聲，繼而響起略顯病態的聲音，「圍著凌霄城轉三圈！」
駕車之人當即肅容，面色恭敬，「是！」
馬車之中，唯有一張案桌，上滿擺滿了卷宗，男子一襲白衣，右手一塊絲巾，不時掩住自己的嘴，左手翻動卷宗，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赫然是離去多時的東方悠塵！
此時，東方悠塵面色蒼白了不少，顯得病態，顯得疲勞。
馬車繞行凌霄城三圈中，不斷有梟鳥落在橫木之上，四周的街道，略顯的喜慶，東方悠塵看著送來的情報，眉頭擰在一起，拳頭緊捏，咳嗽的愈發厲害了，聲音顯得低沉，慍怒：
「去凌霄皇宮！」
……………………
「報……悠塵大將，東方悠塵求見，已在宣和門外等候！」一個小太監扯著嗓子尖唳的說道。
凌展眉頭微皺，繼而爽朗笑道，龍袍揮動，「好，我凌霄軍神回來了，快宣！」
此時，凌展正在宴請朝中大臣，正是高興，如今帝國重臣回京，更顯喜慶，因為東方悠塵每一次帶回來的，必是喜訊。
在凌展的下方，已是朝中重臣，戶部侍郎的秦洛，沉默的眼神中，驟然掃過一絲森冷的怨毒與殺意。
不過多事，小太監領著一襲飄渺白衣的東方悠塵進來，在朝中，也只有東方悠塵有資格見皇帝不跪，有資格入皇宮不穿官服。
「臣東方悠塵拜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東方愛卿來了，賜座，今日乃是我凌霄之喜，建國十八年，普天同慶」，凌展笑道。
東方悠塵卻是鏗然跪了下去，急速咳嗽，痛心說道：
「山河未復，以何為慶；遺民淚盡，誰人聽聞？」
喜慶的場面，被東方悠塵幾個字，衝去了興緻，秦洛豁然起身，指著東方悠塵的鼻子罵道：
「放肆！我凌霄帝國威震四方，他國臣服，何來山河未復，天子聖明，勵精圖治，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何來遺民之苦，東方悠塵，你在這裡妖言惑眾，是何意圖，難道想造反么？」
一頂帽子，重重的扣在了東方悠塵的頭上！
東方悠塵劇烈咳嗽，看著凌展略顯陰沉的臉色，痛心疾首，「臣為了凌霄，殫精竭慮，多年戎馬疆場，與大漠孤煙為伴，風沙侵蝕，留下的就只有這一身肝膽，臣一言一語，皆為國，為民，為了陛下打下的萬里江山！」
凌展的眼神豁然變得凌厲，盯著東方悠塵，緩緩起身，磅礴大氣。
「東方悠塵，你膽敢蠱惑聖……」
「閉嘴！」凌展突然對著叫囂的秦洛厲聲呵斥，眼中迸射冰冷的怒氣，秦洛身體微顫，當即沒了絲毫動作。
「你倒是說說，我這凌霄帝國，在你東方悠塵的眼中如何？」
凌展指著東方悠塵的鼻子傲慢的說道，眼中帶著一絲慍怒。
「外有仇敵，雄若虎狼，盪搖我邊疆，伐我天漠，滅我青城，散離我兄弟，闕翦我公室。內有奸賊，霍亂家國，傾覆我社稷，賢士無名，饞人高張，雄踞朝野，隻手遮天！」
「如今，我凌霄，滿目瘡痍！」
東方悠塵一臉悲憤的看著凌展，心憂天下，痛心疾首，這大好的河山，如今成了什麼樣，他冷雲的疆土，何時遭賊子竊取。
「你……你說這些有何證據？」
秦洛在一邊，氣氛的說道，看著凌展愈發陰冷的臉色，心中夾在著一絲竊喜，「你純屬妖言惑眾，外有仇敵，不是有你凌霄軍神在，內有奸賊，我凌霄怎會如此強大」。
東方有卻絲毫沒有理會秦洛，看著凌展，怔怔的說道：
「陛下，你老了！」
話音剛落，百官惶恐，齊身跪下，「吾皇安康，萬歲萬萬歲！」
眾人看著東方悠塵的眼神，變得怨毒，「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若是凌展心中稍有氣氛，凌霄大殿之上，將被屠殺殆盡」。
「來人，將他拖下去斬了！」
凌展看著正中間白衣男子，慍怒的說道，眼神陰翳！
君王的比脾氣，果然古怪，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東方悠塵卻是一臉坦然與孤傲，身體被架了出去，咳嗽至極，嘴中卻是高呼：
「將士浴血奮戰，宮廷樓台高歌；山河遍地孤墳，君陵萬人陪葬。陛下若是在不睜開，看看這世界，我凌霄必亡，陛下的子民，將永世為奴，不得翻身吶！」
說完，一口鮮血猛然從東方悠塵的嘴中噗了出來。
凌展眼中驀然掃過一絲精光，袖袍揮動，「慢！」
東方悠塵重新被帶了回來，雪白的袍子染上了一抹猩紅的血色，面色極為蒼白，喘著粗氣，看著上面的凌展，眼底掃過一絲諷刺。
凌展，倒地還是當年血戰疆場的大將，年華抹去了他的銳氣，卻抹不掉骨子中的傲氣。
「你說！」
凌展看著東方悠塵森寒的說道。
東方悠塵豁然起身撣衣，從戒指中拿出一疊卷宗，雙手恭敬的呈上，「臣雖在邊疆，卻是心繫家國，一年來，陛下久居長樂宮不出，天下已然大亂！」
展開卷宗，凌展眉頭逐漸皺起，雙手微微顫抖：
西南洪災，湮沒城池數百，百萬凌霄子民，餓殍遍地，互相嘶啞而食！
北方大旱，河流乾涸，赤地千里，百萬子民以黑土為食，只進不出，撐死者，屍積如山……
東方匪患，燒殺搶.劫，霍亂四方！
………………
「啪！」
凌展怒氣勃發，一掌將面前的桌子拍的粉碎。
「來人，將董維拉出去斬了！」
「將吳隆斬了！」
…………
一串串命令，從凌展的嘴中冒了出來，「卷宗的災患，有他知道的，有他不知道的，然而他知道的必然會賑災平反，可還是出現了東方悠塵的卷宗之中，必然有人貪墨！」
看著卷宗上面的文字，觸目驚心！
良久，凌展躺在椅子上，顯得有些無力，心中顯得有些悲涼，最終手微微抬起，「來人，將秦洛拉出去，斬了！」
言語之中，雖有不舍，卻甚是決絕！
國之蛀蟲，當殺無赦！
「陛下，不可……不可……臣下冤枉……」秦洛驚恐的大叫，身體死命掙扎，卻是動彈不得，萬沒想到，東方悠塵歸來之日，便是他秦洛的死期！
「啊……」
慘叫聲起，鮮血濺落！
剩下的幾位官員，在哪裡戰戰兢兢，原本喜慶的場面，卻是變成了屠殺的開端。
「東方悠塵身為武將，僭越職位，罰俸祿十年」，凌展淡漠的說道，繼而開口，「自今日起，加拜天機侯東方悠塵為凌霄丞相，理文武百官！」
「臣拜謝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東方悠塵頓時附聲道。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凌展無力的說道，「如今這朝堂空空，他這皇帝，一世英名，差點毀在花甲之年」。
「陛下為何棄天漠城於不顧！」
凌展眉頭微皺，繼而淡笑的說道，「天漠城不過是邊境小城，其城后的天漠關乃是險要之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若要保住天漠城，則需駐紮十萬軍馬！」
「而且還有一點，天漠城那是幾國交界之地，觸及扶殤，玄黃，風宇三大帝國的疆界，稍有不慎，萬劫不復，將之拱手送給后鄭小國，相當於扔出去了一個大麻煩！」
東方悠塵袖袍捲動，慷慨陳詞：
「吾國雖大，寸土不讓；蕞爾小國，何足懼哉！」
「照陛下如此說，我萬劍關后凌霄數座城池，豈不要拱手讓人，然後我凌霄只可十萬大軍，雄踞表裡山河，其餘軍隊，盡可解散！」
凌展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可是，萬劍關后，疆土萬里，而且僅有神風帝國！」
「都是陛下的子民，有何不一樣，難道陛下想讓你的子民寒心嗎，天漠城是我凌霄的疆土，誰若想要染指一寸，我凌霄必應當大軍開拔，揮師直踏！」
犯我凌霄者，雖遠必誅！
「當年，陛下孤軍面對神風強敵，在多國欺壓之下，尚且壯大我凌霄帝國，如今凌霄不過是位於四大帝國之後，他國若犯，理當誓斬仇敵」。
「可是，你是否想過，君王，應當以大局為重，應當以萬萬蒼生為重！」
凌展看著東方悠塵，面色中帶著慍怒，「帝王之術，他永遠無法明白！」
東方悠塵面色潮紅，「不過後鄭小國，疆土不過千里，關我凌霄百姓什麼事？」
站起身，言語殺伐鏗鏘：
給我三千黃金甲，踏平后鄭，復我天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