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勇猛的尼古拉斯(修)
維多克跟隨朗姆走進馬戲團,他並沒有察覺自己被人盯上了,不免有些后怕,這是大人交給自己的第一個重要任務,如果搞砸了他也沒臉回去復命了。但維多克不知道朗姆伯爵來這裡有何用意,於是便問道:「朗姆先生,如果是來看戲的話,會不會太早了?」
「睜大你的雙眼,維多克,不要被表象所蒙蔽。」朗姆平靜地說道。
維多克聞言,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果然注意到了很多不尋常的地方——他看到這些人雖然穿著奇裝異服,但無一例外腰間都插著佩劍;雖然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正在搭建的舞台,但營帳的數目遠遠不是區區一個馬戲團的規模;而且建的頗有章法,錯落有序,如果有人突然襲擊的話,也能保證將損失降到最低。看來,這不像是一個正經的馬戲團,更像是一個軍營。
「所以……這裡是一個軍營?你把士兵駐紮在這裡嗎?大人,還偽裝成一個馬戲團?」維多克問道,他仍然想不通將軍營偽裝成馬戲團有什麼用意。
「嗯,嚴格地講,他們不是我的士兵。」朗姆說道「他們是『尼古拉斯戰團』的成員,如今正接受我的雇傭,在這裡待命。」「以及,嗯,這不是某種偽裝,他們確實還兼職干著一份馬戲團的活計。」朗姆說罷,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
「『尼古拉斯』?那個在傑爾博格戰役里表現搶眼的傭兵團長?是他嗎?」維多克奇怪的問道。「我聽說他已經死在傑爾博格了,有人親眼看見他身中數箭,其中一個射穿了他的喉嚨。」
「沒錯,是他,不過他可沒有死在那,而是被當時負責打掃戰場的人所救。」朗姆有些笑意的說道。「那可真是一次奇妙的會面,你能想象那個場面嗎?一個被射成刺蝟的壯漢,渾身是血,一邊捂著脖子,一邊向你爬過來,嘴裡還含糊地喊著『救命!』『救命!』哈哈哈哈,你真應該親眼瞧瞧,我差點就以為那是一個活生生的『屍鬼』呢,哈哈哈哈。」朗姆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麼說,是您當時救了他的命嗎?大人。」「當然,我不僅救了他的命,還跟他簽訂了一個長期合同,讓他有足夠的資金東山再起。」朗姆自豪的說道「結果,誰能想到,這傢伙還真是個活寶。」「我本來養著這夥人,只是想應對一些可能的事件,誰能想到,因為常年沒有仗打,尼古拉斯和他的人閑的發慌,居然主動要求想要發展『副業』哈哈哈哈,那是我近幾年來遇到的最有趣的事情。」朗姆自從提起這事,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你知道嗎,當一群作戰勇猛,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跟我說,他們想要攬個馬戲團的活計,那個場面有多滑稽嗎?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仗打,所以用這種辦法來表達自己的抗議,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一群戰爭狂人,呵呵,結果我真的答應了,還專門請了個退休的馬戲團長去訓練他們呢。」
「結果,如你所見,他們還真弄的有模有樣,每過幾周就會進行一次表演,還總是能搞出新花樣,你知道嗎,他們有一次甚至活捉了頭蒼熊回來,他們為此忙活了半天,結果請的馴獸師被嚇跑了,哈哈哈哈,那晚他們每個人的晚餐都多了一份烤蒼熊肉,嗯,雖然大部分進了我的廚房。」朗姆說罷,掀開門帘走進了營帳,維多克緊隨其後。營帳里掛滿了兵器,和一張地圖,上面用紅圈標註了不少地方,有兩人正對著地圖指指點點,一旁坐著一個髮鬢已經隱隱有白絲的人,他看到朗姆進來后,立馬起身行禮。
「向您致敬,我的大人。」雖然看起來年事已高,但是站的筆直,行禮也非常有力道,恐怕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團長剛才帶人出去了,不知道伯爵大人有何吩咐。」
「嗯,給我們準備幾匹好馬,我和我的客人現在要趕去凱爾瑞丹堡。」朗姆說道「順便,我不喜歡帶著『尾巴』,你找幾個人搞定他們,別弄死了,我還有話要問他們。」
「明白,我這就去辦。」那人說罷,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你們幾個!去給伯爵大人牽幾匹好馬過來!」帳外傳來了他的聲音「剩下的人,隨我來!」話音一落,就聽到一些急促的腳步聲,執行命令一點都不拖沓,顯然是軍中精銳。
「為什麼現在要去凱爾瑞丹堡,朗姆先生?」朗姆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意識維多克也坐過來。「你趕了這麼久的路,可能有些事你還沒聽說,現在整個斯瓦迪亞的形式岌岌可危,而你的到來就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朗姆嚴肅地說道。「感到奇怪?當然,若是平時,即使是『群山之王』漢斯本人率軍壓境也不會掀起多少波瀾,但是現在,我們正處於最脆弱的時期。」
「為什麼?大人,發生了什麼?」維多克奇怪的說,他一路趕來,也聽過不少傳聞,但沒有哪個是可以撼動整個斯瓦迪亞的。
「沃倫·桑塔死了,就在昨天。」朗姆平靜的說。「沃倫·桑塔?你是指,沃倫公爵?這不可能啊。」維多克被這個消息震驚了,要知道,沃倫公爵雖然沉迷女色,不顧違反貴族的傳統,取了八位妻子,為人所不齒。但他同時也是一個手段高明的人,他經過多年的經營,幾乎統治了整個斯瓦迪亞全境,可以說,沃倫公爵才是斯瓦迪亞的實際統治者,而不是某個運氣好的「白痴」。
「我相信我的情報是可靠的,他確實就這麼死了,一點徵兆都沒有,暫時也不知道死因是什麼。」朗姆說「但沒什麼值得驚訝的,也許他早就得了多年的梅毒,或者某個夜晚做得太過火,呵,看他那一把年紀,恐怕已經力不從心咯。」朗姆語氣很是不屑,看來他對沃倫公爵沒什麼好感。
「無論如何,這個權勢滔天的人物突然死亡,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好事。」朗姆接著說道。「在這場奪位風波中,每個人都在養精蓄銳,誰也不想這時候就開戰。」「但現在,每個想活命的人都沒法置身事外了。」朗姆看向維多克。「即使是你的主子,也沒能做好應對一場全面戰爭的準備,不是嗎?」
「我得先確認您究竟支持誰,伯爵大人。」維多克覺得自己已經沒辦法判斷形式了,所幸朗姆伯爵目前的態度像是支持漢斯大人的,但他希望能聽到他親口承認。
「呵呵,不要著急,維多克,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朗姆笑著說「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讓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那就是你有麻煩了。」
「我?」維多克感到很不解。「是的,哦,天吶,看來麻煩已經來了。」朗姆正說到一半,帳外傳來了一聲大喝:「法爾斯特大人!『尾巴』逮住了!」那一聲呼喊有如驚雷,嚇得維多克險些拔劍。
「唉,看來是躲不掉了,隨我來吧,可憐的孩子。」朗姆無奈地說道,帶著維多克一起出了營帳。
來到帳外,維多克立馬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那人身高足有七英尺以上,身上披著鏈甲,卻無法覆蓋住他碩大的身軀,一雙腳大的可怕,維多克從沒見過這麼大號的靴子,一頭棕色的長發,亂遭遭的,幾乎就要挨到雙肩,相貌很是粗魯,鼻樑上有一道引人注目的刀疤——這人便是「尼古拉斯戰團」的團長,尼古拉斯先生。他看起來很是憤怒,維多克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向您致敬,我的大人!」尼古拉斯故意大聲的說道,震得維多克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您安排的任務已經完成!我給您找來了團里最好的馬,還有隨行的護送人員,以及那幾個跟蹤你們的傢伙也被逮住了,我正安排手下拷問呢!」說罷,尼古拉斯看向了朗姆「現在!我有一個私人恩怨要解決!我的大人!倘若您執意阻止我的話!我也會照做!但是我會因此飽受內心的煎熬!我可能會因此一蹶不振!再也沒辦法為您揮動我的戰斧!」尼古拉斯眼睛一眨也不眨,等候朗姆的回應。
「哦,我勇猛的戰士,你可別這麼說。」朗姆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我怎會阻止一個勇士去討回自己的公道呢?但是,你看,我的朋友維多克先生還蒙在鼓裡,我想,你至少應該解釋一下緣由,好讓維多克先生明白您是一位高尚的人,而不是一個依靠武力欺凌他人的爛人。」
「當然!我的大人!」尼古拉斯轉向維多克「小子!你可還記得他們!」他指了指了自己身後,那幾個練習擊劍的人就站在那裡。
「當然,先生。」維多克冷靜下來,說道。「那你可還記得你都做過什麼!」「是的,我教訓了他們,因為他們不當的行為。」
「哈哈哈哈!好小子!」尼古拉斯大笑起來。「你教訓他們?!你憑什麼教訓我的人?!」尼古拉斯大聲喝道,但這次維多克並沒有被他的氣勢所壓倒。「我只是在秉持公正,先生。如果我的行為冒犯到了你,或者你的屬下,我只能說這真遺憾,但我不會因為我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而道歉。」維多克不甘示弱的說道。
「團長,我們也不是非得……」那個被維多克用劍指過的人說道。「閉嘴!現在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尼古拉斯暴躁的打斷了他。
「既然如此,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尼古拉斯氣的嘴角都在抽搐,一個小毛孩子也敢跟自己叫板?!「那就只有請恩布拉大人為我們主持公道了!」說罷,尼古拉斯脫掉了自己的手套。「如果必須如此的話,那麼就來吧。」維多克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劍,一場糾紛在所難免。
「哦,我的朋友們,請等一等。」就在這時,朗姆伯爵跳了出來。「我想我們沒有必要走到這一步,不是嗎?」朗姆笑吟吟的說道。
「我很抱歉!我的大人!我沒辦法忍受一個小毛孩的傲慢!」尼古拉斯生氣的說道,又礙於伯爵大人的面子終究沒有把手套扔在地上。
「德·雷克的騎士也不會拒絕任何人的挑戰。」維多克同樣不肯讓步。
「哦,這真是令人苦惱啊。」朗姆懊惱的拍了拍腦門。「所以,你們是非打不可咯?」朗姆向二人問道。「是的!我們非打不可!」「沒有避而不戰的德·雷克。」朗姆看著兩人,嘆了口氣「好吧,好吧,隨你們吧。」「不過,我想就不必用決鬥這種方式了,畢竟兩位都是我的友人,你們要是誰死於這場決鬥的話,我會飽受良心的譴責。」朗姆說道「這樣吧,讓我們借用一下南人的傳統吧,你們進行一場『切磋』比試怎麼樣?」朗姆說道「這樣你們也可以暢快的打一架,又不至於鬧出人命,你們看如何?」
尼古拉斯思索了一陣,覺得這個條件可以接受。「我沒問題,我只想好好教訓下這混小子。」維多克本來就不想挑起紛爭,自然願意用更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我也沒有意見,大人,這麼做很妥當。」朗姆看到兩人都答應了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現在,去一個更寬闊的地方,你們好好打一架吧,記得這場比試由隨營醫生主持,我若聽聞你們中的哪個違反規則,我可要追究你們言而無信的責任!」朗姆故作嚴厲的說道。「大人,騎士的信譽就是生命。」「我答應的事絕不會食言!」「很好,現在,我得和那些先生們好好談一談,恐怕沒有眼福欣賞你們的武藝了,哈哈哈哈。」朗姆說罷,便讓人領自己去見那幾個尾隨維多克的人。
尼古拉斯脫掉了身上的甲胄,旁邊一人遞來一把木製戰斧,拿在手上揮舞了兩下,說:「這個太輕了,沒有更重一點的了嗎!」一旁有人說道:「大人,只有這個了。」尼古拉斯不滿的嘟囔了幾句,看向維多克「現在道歉還來得及,毛孩。」
「我不叫毛孩,先生。」幾人幫維多克脫掉了身上的板甲,遞過來一把木劍,維多克舞了幾個劍花,感受了下劍的重量。「而且,我也不會道歉。」
「哼,看你能逞能到什麼時候。」尼古拉斯指向一邊「到那裡去打,這裡太窄,施展不開。」「如你所願」維多克淡淡的回應道。
他們來到了一片開闊地,原本是騰出來準備訓熊的,拿來比試再適合不過了。「咳咳,兩位大人,我希望你們明白,你們都是身份尊貴之人,既然這場比試以『切磋』的形式進行,我希望你們鬥技高於斗勇,如果我判斷出你們哪位承受了足夠的傷害,我就會叫停,二位是否這個規則?」
軍醫得到二人的同意之後,便高舉雙手,說道:「那麼現在,由勇猛的尼古拉斯,對戰德·雷克家的維多克的比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