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深入
那隻野狗被盾牌打的有些狠了,它趴在地上,搖晃著腦袋,嘴裡發出嗚咽的聲音。在它的四周,他的夥伴們圍著它不安的度著步子,顯然是被朗姆身後那些手持兇器的士兵們嚇到了。
朗姆看了看這群可憐的有些可愛的小傢伙們,嘆了一口氣。」夠了,多留些力氣對付真正的威脅吧,把它們趕走吧,沒必要節外生枝。」朗姆吩咐道,那個掩護他的士兵聽得令,便收起了手中的劍,趕走了那些已經被他們嚇破了膽的野狗群。
朗姆看著遠去的野狗群,心中的那份不安仍然沒有消退,到目前為止,伍德林就跟普通的森林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更加安全,這比一路上遇到數以百計的野獸更令人心慌。
朗姆對朗姆壓下了思緒,不再去想,無論這份平靜代表什麼,對自己的行動都是有利的。
「剛才多虧了你,小夥子。」朗姆對那個救下他的士兵說道。「你的身手令人印象深刻。」
「這是我的榮幸,大人。」那名年輕的士兵有些激動地說道,可以看出,他很尊重朗姆伯爵。
「告訴我你的名字,好讓我知道是誰拯救了我的性命。」雖然朗姆伯爵不覺得自己會被一隻野狗傷到,但無論如何,自己確實被眼前的這位年輕人救了一命。
「巴倫,巴倫·芒特斯,我的大人。」那士兵猶豫了一下,然後報出了自己的全名。
「芒特斯?這麼說,你是私生子。」朗姆微微感到有些驚訝,和一些釋然,芒特斯是羅多克地區私生子的姓氏,這即代表了他的幸運——出生高貴,又代表了他的不幸——卻只是個私生子。
「是的,大人,我的父親是令人尊敬的、鼎鼎大名的蘭特·巴特斯公爵,可我的母親只是一個酒館老闆,所以,我沒有權利繼承他的姓氏。」巴倫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說這麼不相干的事情一般。「所幸,巴特斯大人雖然沒有承認我的血統,卻讓我接受了同樣優秀的教育,令我能夠有機會用這一身本事混口飯吃。」
私生子,朗姆心中泛起了一陣苦澀,這勾起了他的一些不那麼美好的回憶。「怪不得身手不凡,還有這獵犬一般的警覺。」朗姆感慨道。「為了報答你,我的好小夥子。」朗姆一臉真誠地看著巴倫。「我決定,今晚就由你負責守夜了。」話音一落,士兵們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大笑,它們都被朗姆伯爵的幽默感給逗樂了,而朗姆趁著人聲嘈雜的時候,從巴特身邊路過時,輕聲地說道:「然後,等著一切都結束了,說不定我麾下會多一位騎士大人。」說罷,朗姆也不管臉上還凝固著表情的巴倫,催促那些幸災樂禍的士兵們抓緊搭建營地,明天太陽落山前,他要在瑞泊萊特堡過夜!
而在伍德林的深處,安德烈等人正漫步在一片迷霧中。
「真是見鬼了!」安德烈憤怒的抱怨了一聲。「這些該死的霧到底是從哪來的?」安德烈的四周環繞著濃濃地霧氣,幾乎讓他看不見除自己以外的任何東西,就連站在他一旁的安德森,他看起來都覺得有些模糊。
對安德烈來說,兇猛的野獸,惡劣的環境,都不能阻止他的步伐,但是像霧氣這樣的阻礙,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已經完全看不見太陽了,這下徹底沒法分辨方向了。」安德烈試著抬頭尋找了下太陽,然而除了一片霧氣,什麼都看不見。
「安德魯,記得多留些記號,我可不想餓死在這裡!」安德烈一邊吩咐道,一邊尋覓著地上若隱若現的路徑。「瞧,羅夏大人沒有欺騙我們,這些路徑看上去還很清晰,恐怕這路的盡頭就是咱們的目的地了!「安德烈一想到任務即將完成,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但是,顯然他們沒有這麼輕鬆就能成功,他們不知道一直前行了多久,但那條路彷彿無窮無盡一般,安德烈覺得他們甚至根本沒有在前進一樣。
「這該死的霧!究竟還有多久才能走出去啊?「安德烈有些失去耐心了,不斷地抱怨著這條爛路為什麼還走不到盡頭。
「嘿,快看這裡!」伊芙指向一旁的樹榦,上面有一些明顯是認為刻上去的記號。「安德烈叔叔,這是安德魯叔叔刻下來的。」
「非常好,這下我們還在原地踏步!」安德用誇張的語氣說道,然後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這種白費力氣的感覺不好受,至少目前看來,他們只是在原地兜圈子而已。
「安德魯!還聯繫不上羅夏大人嗎?」安德烈對在不斷嘗試擺弄著脖子上飾品的安德魯說道,之前露營的時候,安德魯就發現了自己的飾品不管用了,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行,這玩意沒動靜了。」安德魯不斷地擺弄著脖子上的飾品,但是卻沒有任何反應。「也許是因為這些霧氣?」安德魯不確定地說道,他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無所謂了,反正咱們現在被困在這了。」安德烈自暴自棄地說道,看不見太陽,無法辨別方向,眼前的這條路卻是在原地轉圈,還有這麼濃郁的霧氣,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前進了。
安德烈就這麼坐在地上,準備先恢復下精力,安德魯還在擺弄他的飾品,即使沒有什麼作用,而安德森則因為無聊與勞累已經昏昏欲睡。
唯有伊芙,卻在仔細地思考著安德烈等人沒注意到的細節——他們雖然在這裡繞了很久的圈子,但並不是每次都會回到同一個地方。伊芙發現,這顆樹上的標記,是最開始就刻上的,而之前見到的那些標記,卻跟這個不一樣。
「這意味著什麼呢?」伊芙快速運轉著她小小的腦袋,又觀察了下他們的周圍,隨即,她好像發現了什麼。
「安德烈叔叔,這些樹看起來長得都一樣啊。」伊芙問道,她察覺到了一些規律。「為什麼呢?」
「哦,因為他們都是樹,還在一個林子里!」安德烈有些煩躁,這種幼稚的問題令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
「但是,我們之前見過的那些不是這樣的呀。」伊芙接著問道,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片迷霧裡暗藏的規律。
「哦,真的?你真厲害。」由於霧很濃的原因,安德烈沒怎麼注意周圍景色的變化,何況,他不認為注意這些能有什麼幫助。
「你聽我說,安德烈叔叔。」伊芙有些著急的說道。「如果之前那些樹不是現在這些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已經走出去了?只是順著路走又回來了而已。」伊芙將自己的思緒整理了下,然後說了出來。
安德森正欲反駁,緊接著反應了過來,也許她說的是對的。「你是說,我們可能已經走出去了,只是又繞了回來?」安德森也開始回想起自己路上所見的那些景色,確實有些變化。「這麼說,也許中途還有別的出路,只是我們沒能找到?「安德烈的思路被打開了,他猜測道,畢竟,那些小路看起來是有人走過的,沒道理僅僅是為了繞著這裡轉圈玩。
安德烈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一下就恢復了活力,立馬爬了起來。「你真是個小天才!我的好姑娘「安德烈忍不住讚揚了下伊芙,他一腳踢行了睡著的安德森,然後命令道。「起來吧!咱們該上路了!」
這次安德烈走的很謹慎,他聚精會神的觀察著四周的變化,果不其然,當他們前進了一陣后,安德烈注意到了樹種的變化,而在兩片樹林的交界處,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
「啊哈,你這調皮的小傢伙。」安德利歡呼道,然後順著這條路繼續前進。「我不知道是誰把路弄成這樣的,不過我確定那個人一定被別人稱為『可恥的混蛋』」安德烈有些得意,遇到困難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但是克服它則正好相反。
然而,安德烈高興地太早了,他們雖然沒有再原地轉圈,但是卻遇到了新的問題。
「好吧,讓我數數,我的面前的確有五條路,對嗎?」安德烈有種感覺,自己現在臉上的表情肯定比任何一個小丑都更能惹人發笑。
「我覺得是三條。」安德森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你傻呀,我看得有六條。」而一旁的安德魯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抱歉,我的錯,我為什麼要問呢。」安德烈痛苦的扶著自己的腦袋,他怎麼就忘記了這還有兩個白痴。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安德烈觀察著眼前的五條分支,至少看上去他們沒有任何區別。「沒辦法了,我們按順序都走一遍吧,看看都能通向哪裡。」安德烈決定先行動起來,他們的補給已經快見底了,必須得儘快完成任務。
安德烈往最左邊的路走去,突然,伊芙又一把抓住了他。「不,別往那邊去!」她的表情很驚恐,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樣。
「你最近變得很奇怪啊,小鬼。」安德烈再遲鈍,也能感受到伊芙最近的變化——不像她一開始那般,雖然討厭,但也是個喜歡鬧騰的小鬼。現在,不僅沉默了許多,還經常做一些莫名奇妙的事情。
伊芙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地抱住他,安德烈都能感覺得到她在微微地顫抖著。
「嘿,一切都會好的,不用擔心我。」安德烈輕輕地推開伊芙,讓安德森看好她,然後繼續朝最左邊的路前進。他可不會因為一個小姑娘的瘋言瘋語就改變主意。
而伊芙則蜷縮在了安德森的懷抱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只是輕聲地在抽泣。
「嘿,伊芙,別擔心,安德烈會照顧好自己的。」安德森出聲安慰道伊芙,他不明白伊芙怎麼了,不過就像他不明白的別的事一樣,他覺得總會好起來的。
「他說的沒錯,小姑娘,相信安德烈。」安德魯也在一旁說道。
而伊芙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沒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或者,她究竟知道什麼。
因為這個小插曲,一路上安德烈一行人都很沉默,只是默默地向前一步一步的前進。漸漸地,周圍的景色又發生了一些變化,一些令人感到不安的變化——最先感到的是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連一點蟲鳴聲都聽不見,緊接著的是周圍的植被變得有些稀疏了,但是霧卻越來越濃,簡直就像是一塊塊棉花似的,彷彿一抬手就能抓住一般。
安德烈感覺非常不妙,周圍的景色越來越難以辨別,他幾乎是得趴在地上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還走在那條路上。
「早知道會這樣,就找巴圖斯大人要一個,能對付這些該死的霧的玩意。」安德烈抱怨著,不經意間掏出了已經損壞的『笛子』「說起來,也不知道這玩意除了能讓人睡著以外,還有沒有別的用處。」他把玩了一陣,最後無奈地塞了回去。「可惜,已經壞掉了。」
「嘿,安德烈,你走的太快了,安德森沒跟上。」安德魯一把扯住邁著大步子的安德烈,指了指身後快要看不見的安德森,抱怨他的速度太快了。
「唉,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慢了。」安德烈嘆了口氣,雖說安德森背著他們幾乎所有的物品,還有要運送的貨物,以及一個小鬼,但若是以前,以安德森的體力能不能感覺到重量還是個問題。
「難道治好了病,身體還變差了?」安德烈不禁有些懷念以前的安德森,至少那時比現在可靠多了。
但,就在安德烈和安德魯等了一陣子后,他們卻感到了不對勁——安德森就像是一尊雕像,靜靜地站在那裡,既不往前,也沒有後退。
安德烈心中泛起了一陣不安,他想起了自己的那個不吉利的夢,他一陣小跑跑到了安德森面前,卻被他嚇了一跳。
「哦,天吶,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