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我一定行的
鬥篷男是玄機閣裏麵的高層,而玄機閣閣主號稱是能知曉天下事的,隻要你付出足夠的酬勞,想問什麽他都可以告訴你。
鬥篷男會知道蛇族斬龍刀的事情也不足為怪了。
現在重要的不是他為什麽知道這些事情,而是他提出這些事情的目的何在,他不是閑人,不會無緣無故的來找我。
我看著他,揣摩著他的意圖,這麽久了,他一直不動聲色,到了現在,也該出手了吧?
“柳易那小子,太過稚嫩,如果早千八百年能像如今這樣發憤圖強,也不至於這麽拚命的臨時抱佛腳。”鬥篷男繼續說道,“蛇族本來是五大出馬仙中根基最穩固,最不用擔心在這場爭鬥中被連根拔起的存在,他們的族長可不是一般人,壞,也就壞在這一點,他們太過於依賴老族長的謀略,反而忽視了提拔晚輩,卻沒想到老族長猝然離世,一時間慌了爪子。”
“蛇族族長死的太過蹊蹺了,我一直都在想,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柳易也說,他爺爺的仇得報,害死老族長的到底是誰?”我問。
“外人下不了手,那必定是自己人幹的,蛇族族長的誘惑有多大,你想象不到。”鬥篷男背著手往前踱了兩步,湊近我說道,“他們可是龍族的後裔,說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飛升成龍,有了自己的一方領土,那可是比做上方仙更有麵子的事情。”
蛇族相較於其他出馬仙,的確是更有修煉前途的,他們可以化蛟甚至是化龍,龍騰江海,蛟禦五湖,一旦受封,便是人上人。
柳易的前途,本就不可限量,而當初柳如鳳將他散養在外,其實用心很是良苦,大江大河,走得多了,看得多了,心有所往,再回來,才能知道修煉的好處。
“如今的形勢,對蛇族是一個巨大的考驗。”鬥篷男又說道,“亂世之中出英雄,如果柳易能夠拔出那把斬龍刀,那族長的位置便非他莫屬,如果他能帶領蛇族斬斷龍脈,平息龍頭香危機,這便是大功一件,那麽接下來飛升化龍都不是問題,白璃,柳如鳳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這一盤棋是用來度化柳易的,你,便是她用來幫助柳易飛升的一個跳板罷了。”
我笑了笑,搖頭:“我不在乎,這些,我其實都想過,我在乎的是,長白山能不能就此安穩下來,這場危機能不能早點過去,如果幫助柳易能平息這一切的話,我願意做這個跳板。”
“你真的想清楚了?”鬥篷男問我,很嚴肅。
我鄭重的點頭:“早已經想清楚了,隻是現在,我想幫,也不一定真的就能順利的幫到他們。”
“我可以幫你們。”鬥篷男說道。
我猛地抬眼看向他:“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之前無論發生什麽,他的重心全都是放在墨雁平身上的,時時刻刻盯著墨雁平,為什麽這會子卻又鬆口了?
是因為那個疑似冥王的人出動了的原因嗎?
但不管是什麽原因,鬥篷男能夠加入我們的話,都是一件幸事,我沒有理由不答應。
“你們這一動,墨雁平必定瞪大了眼睛盯著,如果真的打起來,我不會袖手旁觀。”鬥篷男承諾道。
我想了想,如果他真的能牽製住墨雁平的話,就已經為我們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了,這個機會千載難逢,我當即便點了頭:“好,一言為定。”
……
回到蛇族之後,我躺在床上,心裏麵的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鬥篷男一旦確定幫我們,就代表著玄機閣的殺手組織會出動,那麽九姑也不會袖手旁觀,這樣一來,帶起連鎖反應,就不僅僅是我和蛇族在戰鬥,整個長白山都會加入進來。
勝算,大大的增加了。
現在我隻要等著柳如鳳的最終決定,隻要她一敲定方案,那一切立刻就會提上日程。
如果柳易真的能借著我這股風飛升,化蛟乃至成龍,那都是造化,我將他送給鳳儀的手釧拿出來,如果以後我不在了,這一對孩子戴著他送的首飾,看到這些,他就會想起我,那一定也會幫我照顧孩子們的。
我不擔心言蹊,我隻是擔心鳳儀罷了,如果最終鳳儀被貼上了不好的標簽,狐族容不下她,總得有一個人幫我照顧她。
而這個人,如果是柳易,甚好。
……
第二天一早,柳如鳳便來找我,她跟族裏的那些元老商量了一宿,最後的決定還是衝一衝。
“白璃,這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弄得不好,大家都會賠上性命,但是如果成功了,那便是大造化,我覺得,值得我們去冒一次險,對不對?”柳如鳳試探著問我。
我笑道:“你不必這麽小心翼翼的征求我的意見,你要知道,主動權現在並不在我們的手裏麵,我們如今不出擊,等到三月三之後,便再也沒有出擊的機會了。”
“我們商量到最後,也是因為這個才下了最終決定。”柳如鳳說道,“因為事情已經發展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我們需要你,你能答應我們是我們最大的榮幸,那我們必定也要拿出百分之兩百的勁兒去支撐你,白璃,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達到最大的共贏狀態。”
所謂共贏,就是既斬斷了龍脈,又保住了我和柳易的命,如果能達到這種程度,那一切的冒險都是值得的,但想要共贏,太難,所以在行動之前,我們所有人都得抱著必死的決心。
“希望一切都能如願所償。”我說道。
接下來,一整天都是忙碌的,柳如鳳召集了手下所有大將,我們坐在一起仔細討論了整個實施方案,但這些事情全程沒有讓柳易參加。
他正在修煉,如果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決定了,肯定會鬧起來的,我能想象到,他會馬不停蹄的送我走,甚至會去找墨爺爺,將事情捅開,讓一切落空。
能瞞著,還是先瞞著吧。
傍晚的時候,蛇族來了位客人,是來找我的。
我在蛇族的事情,幾乎沒什麽人知道,當時柳如鳳叫我過去,說是有人找我的時候,我還納悶到底是誰。
等看到九姑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她轉身也看到了我,幾步走上前來,瞪著眼睛吼我:“白璃,你真的太不讓人省心了,你知道你墨爺爺發現你又不見了,胡子都被氣站起來了。”
“對不起。”我認錯。
“你就隻會說對不起!”九姑凶我,轉而卻又軟了下來,“其實你本什麽錯也沒有,你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大家,我們生氣,發火,其實更多的也是心疼你。”
“我知道,九姑,我很好。”我強笑著說道,“總得有人站出來吧,我不站出來誰站出來呢?畢竟,我得去救鳳儀啊,我是一個母親,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受難而坐視不理的。”
九姑心疼的摸了摸我的頭,說道:“好在,這一次我們可以並肩作戰了。”
我就知道鬥篷男一定會讓九姑幫我的。
“你們的計劃,他都跟我說了,白璃,這是一條不歸路,你真的想好了嗎?”九姑問我。
我點頭:“想好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鳳儀,九姑,如果鳳儀能救出來,我求你幫我好好照顧她一輩子好不好?”
“傻姑娘,你自己的女兒自己照顧,我可不答應你,所以你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麽,你都得自保,得留著這條小命回來為你的一雙兒女遮風擋雨,懂嗎?”九姑語重心長道。
我不置可否,轉而又問道:“九姑,你來,墨爺爺他們不知道吧?”
“這事兒肯定不能讓他知道,不過,我手裏握著一部分狐族的勢力,再加上玄機閣的幫助,應該能與墨雁平好好鬥一鬥。”九姑很自信。
我鬆了一口氣:“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都不能跟墨爺爺說,九姑,謝謝你能來幫我。”
“都是自家人,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罷了,何來言謝?”她歎了口氣,“白璃,其實我最想跟你交代的一件事情,就是鳳儀。我知道你肯定不愛聽,但是如果到了最後,鳳儀被魔氣沾染上,能舍,你必須舍,你舍不下,我可以幫你。”
這話著實殘忍,我別過臉去,當時眼裏麵便有了淚花,九姑摟了摟我的肩膀道:“當然,我們肯定希望鳳儀能逃過此劫,隻要她能幹幹淨淨的回來,我們必定加倍對她好。”
“九姑……”我埋首在她的懷裏,說不上來的心痛。
這個時候,柳如鳳走了進來,我趕緊平複了一下情緒,兩人看過去。
柳如鳳說道:“丫頭,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看看,小九也一起。”
我和九姑便跟著她一路朝著蛇族的後方走。
蛇族坐落在長白山一個巨大的山坳間,非常隱蔽,後方是一大片高聳的山峰,山腳下叢林密布,深不見底。
柳如鳳帶著我們左彎右繞,在月色下匆匆前行,走了有二十來分鍾,前麵被大山擋住,沒了路。
柳如鳳也不知道觸動了哪裏的機關,大山腳下忽然就轟咚一聲,出現了一個洞口,她帶著我們從洞口進去,沿著階梯一路往下。
這顯然是一個密室,密室很大,一下去之後,便是一個長長的甬道,甬道的兩邊偶爾會有關著門的房間,應該是用來修煉的場所,越往前走,隱隱約約的,就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越來越清晰。
長白山的水,除了山泉小溪,就隻有天池了。
天池很大,覆蓋了長白山頂大片的麵積,而這一片,難道離天池的某一角很近?
柳如鳳帶著我們在甬道的盡頭,一個很大的圓形大廳裏麵站住了腳步。
一路走過來,長長的甬道讓我們氣悶,但不知道為什麽,一進入這大廳之後,清冽的空氣帶著一股濕氣瞬間衝入肺部,整個人不自覺的長呼一口氣,神清氣爽,身體上的每一個毛孔仿佛都張開了一般,不停的吸收著周圍的空氣。
柳如鳳說道:“這裏是我父親閉關修煉的地方,我從小到大修煉,也是在這兒一點一點成長起來的,這裏離天池不遠,而龍脈,就是從天池底部開始,一路從這一條甬道的底下,貫穿我們整個蛇族延伸出去的。”
“所以,白璃,我們這一次的行動,我是搭上了整個蛇族主脈的命運在與你並肩作戰的,一旦失敗,整個長白山蛇族主脈將不複存在。”
我倒抽一口涼氣,之前隻覺得柳如鳳在利用我,而如今聽她這麽一說,心中僅有的一點芥蒂便也蕩然無存了,他們的犧牲遠比我大多了。
柳如鳳走到大廳中央,忽然拉開架勢,在中心點不停的跳起了禹步,手一抖,一把蛇矛出現在手中,上下翻飛,英姿颯爽。
隨著她的舞動,整個大廳從中心點開始,不停的裂變,地麵被分成數百塊,上上下下的自動排列著。
這肯定是一種陣法,隻是我看不懂罷了。
隨著地麵的變化慢慢趨於平靜之後,柳如鳳滿身大汗的從中心點退了出來,緊接著,哢擦一聲,中心點朝著下麵凹陷下去,隨之,一道亮光從中心點射了出來。
亮光越來越強烈,有東西慢慢的升上來,越來越高。
那是一把武器,半人高,嬰兒手臂粗細,森白森白的,像是什麽東西的骨架。
柄上雕有龍頭,往下,一節一節,排列的像是人的脊椎骨,隻是更粗更長更堅硬。
不用說,我都已經明白,這應該就是蛇族的斬龍刀了。
無鋒無口,卻讓人篤定,這東西必定威力巨大。
柳如鳳轉臉看向我們說道:“這就是我們蛇族的斬龍刀,上古法器,不是所有人都能輕易的將它拔起,它認主。”
“能夠拔起斬龍刀的人,身上必定要帶著龍氣。”九姑說道,“傳說中好像是這麽說的。”
柳如鳳點頭:“傳說是真的,厲害如我父親,終其一生,也沒能真的拔起過斬龍刀,但他臨終之前卻說,柳易或許可以試一試。”
“你確定?”九姑質疑道,“你的幾個兒子,屬柳易的修為最低。”
柳如鳳苦笑一聲說道:“修為這東西,一看天賦,二看運氣,三才看努力程度,柳易年紀小,不如其他兄長是正常的,但你們誰也不該小看了他。”
“我們長白山蛇族主脈,很忌諱離開長白山去外麵闖蕩,畢竟我們的分支多如牛毛,主脈守不住,滿盤皆輸,可是柳易從小便被我們流放出去,吃盡了苦頭,為什麽?”
“那是因為他出世的那一天,異象頻出,一切消息都被我父親壓下去了,沒有人知道,柳易的命格有多貴氣。”
我和九姑盯著柳如鳳,莫名的有些激動,柳如鳳繼續說道:“柳易出生前一夜,我根本沒睡著,眼一閉,就能感覺到一條黑龍在我的房梁上纏繞,折騰了我整整一夜,破曉時分,一道金光從我房間的東南角鑽了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沒多久柳易便出生了。”
“他落地之時,身上長滿了金色的鱗片,前後四隻爪子剛勁有力,但僅僅不過幾分鍾,爪子消失,鱗片脫落,恢複到了幼蛇的狀態。”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除了我和我父親,全都死了,就連柳易的父親都被蒙在鼓裏,我父親早早的將柳易流放出去,就是怕他被蛇族有心之人盯上,看似全族最不受寵的柳易,卻承載著他爺爺最大的期許。”
“這也是為什麽,他臨死之前將金印以及滿身的修為留給柳易的原因,也是為什麽我們做下決定,選擇柳易來拔斬龍刀的原因。”
她說著,轉而看向我,拉起我的手說道:“老人常說,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柳易遠在江城,卻遇到了你,這是命運的安排,他的命中少不了你,你是唯一能渡他之人。”
九姑上前一把打掉柳如鳳的手,將我護在身後:“柳如鳳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們白璃可以幫你們,但她不是你們用來助柳易飛升的工具,這一點請你拎清楚。”
“小九,你不要激動,我們從未想過要強求白璃,一切,順其自然就好。”柳如鳳解釋道。
九姑有點生氣,我握了握她的手,衝她搖頭:“九姑,我與柳易是相互成全,沒有誰勉強誰。”
九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柳易現在對即將要發生的一切還一無所知,今夜,吉時一到,我們會將柳易推出來,到時候白璃,一切就都交給你了。”柳如鳳鄭重的說道。
到時候,這裏麵隻會剩下我和柳易兩個人,他們所有人全都守在外麵,最多隻能到甬道罷了,無論到時候遇到什麽困難,我都隻能和柳易一起扛過去。
柳如鳳又指了指上麵,說道:“如果斬龍刀能被拔出來,柳易會直接斬斷龍脈,天池水會倒灌下來,長白山腳下會成為一片汪洋,龍頭香部分的靈氣短時間內會被消耗一空,到時候,戰鬥才真正的開始。”
“山下的居民怎麽辦?長白山其他幾家你們還來得及通知嗎?”我問。
“山下的居民,我們已經想辦法撤出去了,至於其他幾家,不用提前通知,龍頭香爆發前,長白山必定異象橫生,大家警覺的很。”柳如鳳答道。
是啊,現在每一家時時刻刻都是嚴陣以待,龍頭香周圍守著的人也不少,一旦有異象,大家都會第一時間做出應對的。
所以,說到底,一切都還得看我和柳易了。
我的決心早已經堅定,到時候就看柳易的心性了。
他穩得住,我們成功的幾率便會很大。
而今夜,我終於可以見到我的女兒,鳳儀了。
不管最終結果如何,能見一見她,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奢望,我的內心之中,除了強烈的擔憂之外,其實還是有一點期待的。
期待著見到鳳儀,期待著一切都被平定。
我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不管最終結局是好是壞,塵埃落定,是我們最大的願望。
柳如鳳說完了這一切,便要離開去部署了,九姑留下來陪了我一會。
“白璃,現在如果後悔,還來得及。”她一直握著我的手,她的手是冰涼的,我的手心出了一層的汗。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但這不足以讓我動搖,我搖頭:“九姑,我不後悔。”
“一會我也得走了,到時候……”她滿眼的不舍,又伸手摟了摟我,最後隻能歎氣,“不說那些沒用的了,白璃,相信我,一切都會順利的,你一定能平安歸來,九姑信你。”
我咬著嘴唇,難受的說不出話來,隻是用力的‘嗯’了一聲。
九姑千不舍萬不舍,最終也不得不離開。
我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著不遠處,那把不停的朝著四麵八方散發著攝人寒氣的斬龍刀,一次又一次的給自己做心理暗示:我行的,我一定行的!
……
蛇族大巫師掐算出來的吉時是今天午夜十二點,而我啟動陰陽令的時間定在十一點半,我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去調動一切能調動的力量,幫助柳易在吉時到來之際,拔出斬龍刀。
半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可能眨眼便過去,成功與失敗,也隻在這眨眼之間。
……
柳易被帶進來的時候,剛過晚上十一點,他被蒙著眼睛,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手中握著丈八蛇矛,那蛇矛比起柳如鳳的還要威風凜凜,它曾經是柳易爺爺,老族長的貼身武器,可長可短,可大可小,據說修煉到一定程度,甚至能與身體合二為一。
柳易被推進來之後,所有人便退了出去,大廳與甬道之間的石門轟咚一聲關上,隔絕了我們與外麵的一切溝通。
柳易伸手一把扯掉了眼罩,揉了揉眼,四處看了一圈,當他的視線定格在我身上的時候,整個人瞬間一下子僵直了。
下一刻,他大步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什麽都沒說,拽著我便往石門那邊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