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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山高水長,請君珍重(大結局)1

  墨賢夜這是想背水一戰了。


  鳳儀走後,我們就一直趴在那裏,焦躁的等著事態的發展,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正如墨賢夜預料的一般,魔氣沒有再往我們這邊擴張,維持在原地幾分鍾之後,忽然,瞬間消失了。


  這大大出乎我們的意料,因為即便是冥界大軍占據了最大的優勢,也不可能在一瞬間將所有的魔氣全都消滅掉。


  畢竟,那些魔氣包裹著的,全都是魔界勢力啊!


  不僅僅是我們,就連打鬥在最外圍的那些陰差,也傻眼了。


  他們本來是跟那些魔界勢力在爭鬥,可是,還沒分出勝負來的時候,對手眨眼之間消失不見了,任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懵。


  “怎麽回事?”


  “誰贏誰輸了?”


  “還是魔界大軍逃了?”


  蛇族幾個長老在不停的問。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的神經都已經緊繃到了最高度的狀態,任何突發狀況,直接將他們的神經弄崩潰了。


  墨賢夜卻站了起來。


  我們一直都趴在那裏,守了那麽久都沒敢站起來,可是現在,他竟然就這麽站起來了。


  然後,他緩緩的說道:“柳易危險了。”


  我們一下子都站了起來,抬頭朝著龍頭香的位置看去,就看到,龍頭香的位置,一股黑氣,接天連地,黑洞洞的像是要吞滅一切。


  這一幕,跟幾個月之前何其相似!


  剛才所有魔氣瞬間消失,原來是被魔君全部吞噬掉了,應該是他被逼到窮途末路,對抗不住冥王與冥界大軍的襲擊,隻能拚死一搏了。


  之前一片烏煙瘴氣之中,我們看不清情形,現在,我們不停的往前走,眼前的情景也一片清明。


  冥界大軍全都圍攏在了龍頭香周圍以及山腳下那一片,靠近了,那一片的形勢一目了然。


  可是,除了那股遮天蔽日的魔氣以及冥王和冥界大軍,我們沒有看到任何別的人。


  既沒看到九姑,柳易也沒有任何動作。


  “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柳如鳳問道,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翻譯一下她的話,應該是‘我們去不去救柳易?’


  救,肯定要救,並且,從始至終,冥王都隻是想讓魔君歸於正位,而不是徹底的讓他消失在天地間,如果再讓魔君逃脫,日後必成大患。


  我們得趁著這個機會將魔君徹底的消滅,並且成功的救出柳易,至於九姑……


  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九姑的生死,但沒有看到她,心裏麵終究也不踏實。


  “魔君已經是一頭困獸,下一步必定是絕地反擊,雖然逃脫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沒有可能,我們得想盡一切辦法幫助冥王圍堵。”


  “我不知道柳易為什麽到這個時候還一動不動,或許他遭遇了什麽困境,但隻要這場戰鬥分出勝負,鎮妖塔便要被拿走,柳易也錯失了掌控秦嶺龍脈的機會。”


  “咱們能做的,就隻有守,在能守住長白山的情況下,做出一定的反擊。”


  墨賢夜說著,看向柳如鳳,道:“不管怎樣,長白山龍王還是柳易。”


  “我隻要他活著就行。”柳如鳳說道。


  墨賢夜點頭:“好,那我們準備一下,衝。”


  說著,他已經飛身出去,手中金光直朝著魔氣擊打過去,另一邊,冥王和冥界大軍也一刻不敢懈怠,消磨著魔君的氣焰。


  我和柳如鳳對視一眼,然後說道:“你們不要管上麵的局勢,隻管去找柳易就行,讓他不要執著於鎮妖塔,先保證自己安全,拿下秦嶺龍脈為重。”


  柳如鳳張了張嘴,可能心裏麵還在糾結,想要加入戰局,可到底還是柳易重要一些,畢竟柳易的生死存亡,關係到整個蛇族接下去的命運走勢。


  “好,那我先去找柳易,然後再跟你們匯合。”柳如鳳最終做了決定。


  我們兵分兩路,可就在我抬腳要朝著墨賢夜的方向奔去的時候,地麵猛地一個震動。


  柳如鳳一把抓住了我:“等一下。”


  話音剛落,地麵又是一個劇烈的震動,這一次沒有隨即就停下,震動一波比一波猛,地麵塵土飛揚,天池水都在不停的往外溢。


  柳如鳳直接將我拉了過去,整個人都在抖,我不知道她是緊張的,還是害怕的,亦或是激動的,反正整個人狀態都有些不對。


  我反手抱住她:“是柳易在動,對吧?沒事的,動了就是轉機,相信這是一次好的轉機。”


  柳如鳳用力的點頭:“肯定是柳易在動,肯定是好的轉機。”


  此時此刻,她就像是一個等待著撕開生日禮物的孩子,期待著禮盒裏麵是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禮物一般。


  這個過程沒有持續太久,在一個巨大的震動之後,整個長白山山頂都跟著一個起伏,天池水在咕嘟嘟的往外冒,忽然一道水柱從邊緣衝了出來,直衝著魔氣而去。


  水柱狠狠的撞擊了一下魔氣,頓時激起一股黑煙,巨大的反衝力將水柱衝的四分五裂,像是天女散花一般的往下落。


  我們站在山腳下,感覺就像是一場瓢潑大雨兜頭要從上麵澆下來似的,但是那水在半空中,忽然又被吸了起來,全部被倒吸入天池裏麵去了。


  當時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了天池之上,那裏,重新恢複了平靜。


  “就……就這一下子,沒了?”柳如鳳似乎有些失望。


  我整個人也繃著,剛才氣勢還那麽大呢,這會子是什麽意思?

  就這麽偃旗息鼓了?

  就在我們有些失望的時候,一條渾身漆黑的巨龍,直接從天池裏麵衝了出來,龍身一下子豎起老高,似乎要衝上雲霄去似的。


  雖然他衝出去的速度特別快,但是我們還是一下子就捕捉到,龍頭之上,站著一抹女人的身影,而女人的懷裏,還抱著什麽東西。


  “九姑,是九姑!”我簡直要跳起來了,指著半空中的龍頭衝著柳如鳳喊。


  柳如鳳眼巴巴的盯著黑龍,還是有點擔心。


  而黑龍衝起來之後,帶起了一股颶風,在身體的周圍不斷的旋轉,迅速的靠近那股魔氣。


  魔氣的西邊,冥王帶著冥界大軍堵在懸崖邊上,魔氣的東邊,柳易帶起的颶風不停的靠近,直接將魔氣逼得走投無路。


  更可怕的是,那股颶風在不停的朝著右邊移動,慢慢的滲透進魔氣之中,將本來合為一體的魔氣,慢慢的衝散開來。


  “魔君這次是要徹底的走投無路了。”一個蛇族長老興奮道。


  柳如鳳卻吩咐道:“通知我們所有人,緊密包圍整個長白山的所有出入口,一個蒼蠅都不要放出去。”


  柳如鳳緊張無助了這麽長時間,到了這會兒,終於是冷靜了下來,這麽安排,就是為了防止魔君苟延殘喘之下,再次逃脫。


  蛇族長老們立刻四散開來去安排去了。


  我和柳如鳳站在山腳下,看著上麵的爭鬥,親眼見證那股颶風將魔氣衝散,被魔氣吞沒其中。


  柳如鳳咬著牙說道:“說句實話,我不相信以柳易的本事,能夠穿透這魔氣,如果這麽簡單的話,冥王早就破了魔氣了,魔君肯定就在魔氣的中心,想要抓住他並不難,難的本身就是破掉這股魔氣。”


  “如果僅憑柳易的話,的確是辦不到的,但是你沒看到嗎,他跟九姑合作了,並且,他們倆成功的將鎮妖塔給挖出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裏麵其實挺解氣的,之前九姑一直不從魔氣裏麵出來,我還以為她是為了冥王在拚命,現在看來,並不是的。


  九姑並沒有幫冥王,在冥王衝上龍頭香,與魔君打起來的時候,她應該就已經悄悄地退出去了。


  但是她並沒有走遠,直接與柳易匯合了,他們倆一直潛伏在地底下,柳易翻身的時候,正是冥王與魔君打得最激烈的時候,而九姑就是趁著那個空檔,將鎮妖塔給挖了出來。


  鎮妖塔當然不可能那麽好挖,它雖然幾次被魔君破壞,但法力還在,如果是換做其他人,可能還沒那麽好得手。


  但那是九姑。


  我不知道九姑跟冥王在一起,冥王到底透露了多少有用信息給她,但至少,怎樣掌控鎮妖塔,九姑是成竹在胸的。


  九姑是血狐,本身對魔氣就有腐蝕作用,再加上鎮妖塔的壓製,魔氣自然是不敢太過放肆的,


  但我現在不知道,鎮妖塔是否還可以再鎮壓魔君一次,以及,如果真的能暫時鎮壓住,之後,該怎樣處置這個家夥。


  柳如鳳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顯然她也沒想到,鎮妖塔現在就在九姑的手中。


  “看吧,柳易和九姑已經將魔氣完全衝散了,我們得去幫忙了。”


  說完,我也不等柳如鳳,堅定的朝著上麵跑去。


  魔氣一散,就給了冥界大軍對魔氣各個擊破的機會,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是,抓住魔君本尊。


  隨著魔氣越來越薄弱,魔君自身的力量也在不斷的被削弱,如今他已經是窮途末路。


  隻要能抓住他,他便再也翻不起來身了,但關鍵是,能不能抓住他。


  這家夥沒有實體,滑的像個泥鰍,到底怎樣才能真正的抓住他?


  衝上去的時候,我腦子裏一直就在想著這個事情,而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曾經我跟冥王討論過的,冥界禁區有一汪似人間王水的存在,所有東西掉入之中,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這也應該包括魔君以及所有的魔氣。


  想到冥界禁區,我就想到了禁區裏麵的那花妖,想到花妖讓冥王送給我的東西。


  對,花妖送給我的那個瓶子,那根刺,瓶子裏裝著的,懸著那根刺的液體……


  花妖不會無緣無故的送我這禮物,或許,他別有用意也說不一定。


  我一邊想著,一邊已經衝進了魔氣之中,因為腦子裏麵有事情,所以,當有什麽東西靠近我的時候,我一時間竟然沒能察覺得到。


  下一刻,脖子便被一股寒氣給勒住了,身後一片冰涼,我甚至都無法轉過頭去,看一看身後是什麽東西。


  雖然看不到,但是我心裏卻已經明白,那是什麽了。


  是魔君。


  “是你!”


  魔君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冷冷的響起,帶著一股濃濃的怒火:“都是因為你!”


  魔爪緊緊的扣著我的脖子,用力的往下陷:“如果不是你的出現,一切都不會這麽快的發展起來,是你毀了我的一切計劃,徹底的毀了我。”


  “我要死,也得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魔君的聲音不大,但是那股森寒的震懾感讓我毫不懷疑,他是來真的。


  但我還是說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罷了,沒有我,總有一天,你還是會落得這個下場,邪不勝正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我勸你不要垂死掙紮了,乖乖束手就擒,或許最終的結局不會太慘。”


  “最終的結局?”魔君冷笑道,“你說的不會太慘,是說冥王那家夥會將我收回身體裏麵去?”


  “那最起碼能保住你的元神不滅。”我說道。


  “你以為我稀罕?”魔君毫不領情,“我努力了那麽多年,為的是什麽?”


  “我為的就是脫離他的桎梏,脫離他的身體,成為一個獨立的有自我行動能力的強者,而不是一個毫無話語權的附屬者,現在讓我再回去過以前那種生活,你覺得可能嗎?”


  “我寧願灰飛煙滅,從此消失在這個天地間,也不會讓他得手的!”


  他的話音剛落,我已經將一直捏在手裏,花妖送給我的那個小瓶子,狠狠的朝著後麵砸去。


  魔君微微一愣,我趁機想要逃走,可是他勒得我太緊,根本沒鬆手。


  但因為我朝他扔出小瓷瓶,讓他一驚,他下意識的便凝起一股魔氣,狠狠的將小瓷瓶震碎了!


  如果他沒有做出這個動作的話,或許小瓷瓶會穿過他的身體,掉落在地上,可是,他自己震碎了小瓷瓶。


  當時我便聽到一聲慘叫,魔君的一隻手已經從我脖子上撤掉,我立刻抓住機會,身形一掩,躲了開去。


  再轉身,麵對魔君的時候,我整個人也是吃驚不已,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花妖給我的小瓷瓶,很小很小,裏麵泡著一根黑刺,已經占據了大半的瓶身,裏麵的液體少的可憐。


  充其量,不過幾滴眼淚大小罷了,就算是傳說中,冥界禁區裏麵的如王水一樣的存在,但是量太小,對魔君的殺傷力也是有限的。


  當然,有限到什麽程度,我也看到了,瓶子被震碎之後,液體灑在魔君身上,他的胸前被腐蝕出了一個洞。


  魔君沒有實體,即便是受了傷,也能用魔氣迅速的修複好,隻是自身的魔力要降低一點罷了,但是這個洞,卻沒能修複好。


  也就是說,冥界禁區裏的這種液體,對魔君的確是有毀滅性的作用的,隻是,太少太少,想要將魔君引到禁區去,恐怕也不可能了。


  但,眼前的情景,卻讓我和魔君全都震驚了。


  隨著那股液體撒上魔君身體的同時,那根黑刺也刺進了魔君的身體裏麵,瞬間像是在魔君的身上紮了根,以肉眼能看得到的速度在瘋狂的生長。


  由一根刺,拖出了一條藤,藤上麵又布滿了刺,每一根刺的根部,又拖出一條藤,密密麻麻的從魔君的身體裏麵長出來,深深的紮根。


  魔君在不停的掙紮,想要分散魔氣逃離出去,可是一旦魔氣分散,他就會變得更弱,周圍,冥王、墨賢夜、柳易以及九姑等等,都虎視眈眈的守著,他逃不掉了。


  可不分散,他又擺脫不了花妖這些藤蔓與刺的瘋狂生長、侵占,到最後,他就像是一隻作繭自縛的蠶,被花妖的藤蔓與刺緊緊的包裹在了裏麵,再也出不來了。


  我怎麽也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的。


  之前我還在想,魔君到底要由誰來最終了結,甚至不確定冥王是否真的會了結他,但現在,不用糾結了。


  我無意中配合著花妖,送了他一程。


  花妖是什麽?

  花妖是從黑水河底生長出來的冥界靈物,茫茫黃泉路上,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的陰煞之氣,以及黑水河裏麵的烏煙瘴氣,都是被他不斷的吸收淨化,保持平衡的。


  如今,他的藤蔓禁錮了魔君,將他鎖在這個蠶繭一樣的俑裏麵,長此以往,慢慢的就會將他所有的魔性吸收淨化掉。


  最終剩下的,便是從冥王身上分裂出去的那一點元神罷了。


  周圍的魔性全都消散,光芒一點一點的從天空中的黑暗之中,滲透出來,長白山的天,終於要放晴了。


  我看到了墨賢夜,看到了柳易,看到了九姑。


  也看到了冥王。


  看到冥王的那一刻,我的心狠狠的一震,忽然就意識到,最終,我其實還隻是一枚棋子罷了。


  我是怎麽遇見花妖的?冥王引導我進入冥界,拚死從冥界禁區熬出來的。


  花妖為什麽盯上我?因為我是七竅玲瓏心的主人,而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冥王。


  花妖給我的禮物,是誰親手交到我手上的?是冥王。


  ……


  這一切,冥王全程參與,我的一切行為走向,事實上,都是沿著他早已經預見到的大方向走下去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之前還覺得九姑被冥王利用可憐,現在看來,似乎最可憐的,是我。


  我們終究還是玩不過他的!


  墨賢夜走上前來,一把將我拽到他懷裏,輕聲問我:“沒事吧?”


  我愣愣的看著他,搖頭,無力道:“我們回去吧?”


  “好,回去。”墨賢夜握著我的手,抬腳要走。


  我們一走,所有人都跟著我們走,包括蛇族所有人,包括……九姑。


  一切都平定下來了,整個長白山受到了重創,重振家園是我們下一步要做的工作,這項工作,任重而道遠。


  至於魔君,至於三界之內的大事,跟我們已經無關了。


  我們被卷進這場爭鬥之中,本就是最無辜的。


  可是沒走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冥王的聲音:“小九……”


  我猛地頓住腳步,回頭去看九姑。


  我從未看過如此狼狽的九姑,她渾身上下濕淋淋的,衣服破爛不堪,衣角往下滴著的水,都是混著血的,露在外麵的皮膚上,到處都是傷口。


  頭發黏在臉頰上,曾經壞掉的左眼處,如今血肉模糊一片,我看不清她的眼睛還在不在,胎記怎麽樣了。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懷裏抱著的鎮妖塔,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腦子裏麵很亂,冥王這一聲叫,對九姑的殺傷力到底有多大,我不是她,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但我知道,冥王對她的影響,太大太大了,大到……九姑要做一隻撲火的飛蛾,我覺得都是能夠理解的。


  可我會覺得不值。


  冥王給不了九姑安全感,因為他所處的位置,太敏感了。


  墨賢夜緊了緊握著我的手,低聲說道:“別看了,我們走吧。”


  我看著墨賢夜,明白他的內心跟我應當是差不多的,而放任九姑往下走,選擇她自己想要走的路,尊重她的一切選擇,是我們現下,唯一能做的。


  我閉了閉眼,點頭:“好,走。”


  身後,響起了九姑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的遠離我們,我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的往下塌。


  最終,我還是忍不住又回頭,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冥王,冥王就站在原地,眼睛黏在九姑的身上。


  他此刻應當是得意的吧?


  拿下了魔君,他便掌控了整個地界,九姑走向他,他便是獲得了愛情,誌得意滿。


  愛情?不,他懂愛嗎?

  “這個,還給你。”九姑的聲音響起,悶悶的,帶著鼻音,像是咬著牙,一字一句,說的很艱難。


  她將鎮妖塔放在冥王的手上,又沉默了。


  “跟我走。”冥王終究說道。


  我一下子勒緊了墨賢夜的手,然後,慢慢的鬆開,忽然就釋然了。


  不管怎麽說,冥王不打算丟下九姑,就說明他的心裏是真的有九姑的,不管之前發生的一切,九姑畢竟愛他愛的癡狂。


  或許,跟他走,九姑真的能幸福。


  但,九姑卻說道:“我得回家了。”


  “小九……”


  “你我相識一場,是緣,如今緣盡,從此便一別兩寬,互不打擾,山高水長,請君珍重。”


  那一刻,幾乎是所有人都朝著九姑看去,沒有人會想到,她最終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包括冥王,也愣住了。


  而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裏,九姑風一般的離開了。


  ……


  長久長久之後。


  久到,長白山的生靈重新回歸到這片等待著重整的家園之中;久到蛇族與狐族重新清理了門戶,立起了堂口;久到,墨賢夜幫著柳易擺平了秦嶺一脈的瘟疫,柳易掌控了秦嶺龍脈之後;久到……


  我真的記不得,在那一場戰鬥之後,我有多久沒有見到九姑了。


  那天,我們從長白山上下來之後,以為九姑會直接回狐族,跟我們一起重整家園的時候,她卻徹底的消失在了我們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我們找過,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過了,可,沒有。


  她是狐族的聖女,關乎到整個狐族的命運,最起碼在狐族重回盛況之前,她不會卸下自己肩上的擔子,所以,她不會想不開,這是我們所肯定的。


  但她卻不願意麵對我們了,或許確切的說,不願意再麵對那個人罷了。


  每次我問起九姑的時候,墨賢夜總是會摸著我的頭說道:“讓她出去轉轉吧,這麽些年,她為整個狐族付出的太多,也該好好出去散散心了。”


  可我心裏總也放不下她,甚至,有時候我會想,當初在龍頭香上,冥王要帶她走的那一刻,我們應該推她一把的。


  隻有放不下,才會不願去麵對,可她到底是倔強的,沒有很長時間的自我消化,或許也真的很難再直麵與冥王的這段感情。


  ……


  後來的後來,在我膽戰心驚的等待著天庭對墨賢夜的發落的那段時間,城隍爺像被再次立了起來。


  天庭為城隍殿重立城隍爺像,這便是對墨賢夜的肯定,直到那一刻,我的心才真正的放在了肚子裏。


  也就是那一刻,我忽然才徹底的明白,九姑當初走的為什麽那麽堅決。


  一部分原因是她真的無法直麵冥王,另一部分,可能,這也是她對冥王的一次反擊吧?


  因為她不願意與冥王走,在冥王的心底裏,永遠覺得欠她的,所以,冥王才會收斂,才會想著要補償,才會……


  才會默默的為墨賢夜這個城隍殿殿主鋪路,成功地將墨賢夜穩在了這個位置上。


  ……


  “我們都欠九姑的。”


  後來,我總是這樣跟墨賢夜說。


  “她會回來的。”


  墨賢夜總是這樣回答我。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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