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年叫那個沮喪啊,簡直是無比的沮喪。


  本來自己打算勸赤帝去放火燒舜的,沒想到自己倒先讓赤帝燒了一回,年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倒霉的事都讓自己碰上了,金黃黃的小鬍子,年感到就剩了點鬍渣了,黑亮亮的頭髮也層次不齊了,撿的來的破麻布外套,這下倒好顯得不能再破了,而且渾身上下到吃都是髒兮兮的,年心裡是說不出的難過,但再難過也得過呀,沒有辦法,年沒精打採的來到赤水河邊準備先把身上洗洗乾淨。


  那年是一邊洗一邊想,這越想就越感到難過,不由得就嗚嗚咽咽地放聲大哭起來。


  「唉唉唉,幹什麼的!怪裡怪氣的東西,還會哭?」


  年尋聲抬頭望去,不由又嘿嘿的笑出聲來。


  「唉唉唉,是吃錯了葯了,還是腦筋壞了,你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啊?」


  年止住了笑,回答道:「我當然是在笑。」


  那個聲音問道:「有什麼好笑的?」


  年不由笑答道:「當然好笑,你怎麼同那赤帝一樣,明明自己長得不倫不類,反倒去笑話別人怪裡怪氣。」


  那聲音又道:「算你說對了,那赤帝是我大哥,我是他的小弟,叫共工。」


  年不由止住了笑,立馬變得緊張兮兮起來,大概察覺到年的緊張,那共工安慰道:「你不用害怕,我和他雖是兄弟,但我們不同類。」


  年不由問道:「那麼你會不會放火?」


  共工答道:「我當然不會放火。」


  年不由放下心來,隨口說道:「那就好。「


  共工不由怒道:「好什麼。」


  年心想,你既不會放火,我自然不會怕你,你發怒,我還想發怒呢,看他面相只不過是個乳臭味乾的小怪物,又是個蛇身,看來也沒什麼法術,不由又想逗他玩玩,隨即嬉笑道:「好,自然是什麼都好,你既然是赤帝的兄弟,那自然就好不到哪去。」


  那共工也冷笑道:「我剛才說過,我和赤帝雖是兄弟,但我們絕不是同類,看你面相也絕非人類,既非人類,自然是怪類,既是怪類,我們就可交個朋友。『


  「和你交朋友?」年更加感到好笑。


  「怎麼,看不起我?」共工冷冷地問道。


  「我自然看不起你。」年有點肆無忌憚。


  共工還是冷冷的說道:「好,先讓你看看我的本事。」


  共工突然立起,兩手向空中疾舞,嘴裡喃喃有詞:「風火雷電!」


  只見空中立馬烏雲密布,突然卡擦一聲,響徹雲霄,隨即狂風暴雨傾盆之下,再看那年早跌坐在水中,再也不敢起來,看到年的狼狽相,共工得意的放聲狂笑,揮手擺尾間,又是雲消雨散,一輪紅日當空照,就如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年揉了揉眼睛,又捋了捋濕淋淋的頭髮這才確信,剛才的一切並非是自己的幻覺,而的確是共工所為,不由對共工刮目相看,由輕視變得崇敬起來。


  大概共工也察覺到了年態度的轉變,溫和的說道:「好,那麼再讓你認識認識我的兩位結拜兄弟。」


  就見他把一隻手指彎曲放入口中,「嗚嗚,」響了幾聲口哨,不一會年的面前又多了兩個怪物,就見一個也是人面蛇身,不過有九個形容各異的人頭立在上面,還有一個長得倒有點人樣,不過也是凶神惡煞般威風凜凜,共工一指那九頭怪物對年介紹道:「這就是我的二弟相柳。」又指另一個怪物說道:「這就是我的三弟浮遊。」


  「乖乖,這都是響噹噹的惡道上臭名昭彰的重量級人物。」年不由得瞪目結舌,因為他早就聽說,相柳性情比較殘酷貪婪,專以殺戮為樂,吃九座山上的食物,凡相柳到過之處,立馬變為沼澤,那浮遊也是一個作惡多端的傢伙,他們都甘願做共工的馬仔,可見共工更不會是個凡品,如此想來,年感到渾身冷颼颼地由心底往外冒涼氣。


  「這下你也該介紹介紹自己了吧。」聲音不大,但也讓年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不由囁嚅著答道:「我是年,我的這個名字是女媧娘娘起的。」


  「你是年,你就是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年?」


  這三個怪物的吃驚程度,不亞於年對他們的吃驚程度這讓年心中寬慰了不少。


  「失敬失敬。」三個怪物似乎都很崇敬他。


  「你還真見過女媧娘娘?聽說女媧娘娘法力無邊果真如此嗎?女媧娘娘到底長啥樣子呢?我們還以為那隻不過是個傳說而已呢?」相柳迫不及待的詢問。


  年倒有點長者風範,一五一十慢條斯理地一一作了回答,當然那大部分都是根據自己從別處聽說來的,加上自己的想象,當然也有自己的親眼所見。


  「女媧娘娘是隨天地剛有之時,就有的女神,法力無邊,即可到九天之外,又可到地心之口,是妖魔鬼怪共同推崇的首領,長的美麗無比,說話和藹可親,為了改造世界,還特意創造了人,見那三個怪物聽得入迷,年不由得意起來。講的更加眉飛色舞,唾沫星子亂飛。


  「你是說女媧娘娘叫我們諸惡勿做,諸善奉行?」


  浮遊打斷了年的口若懸河,遲疑的問道。


  「是的,女媧娘娘是這麼教導我的。」年答


  「那麼做了,會怎麼樣呢?」相柳也問,有點急不可耐。


  「凡事有因有果,行善的得善報,作惡的遭厄運,死後必打入十八層地獄,刀劈斧砍,油鍋熬湯,受盡苦楚。」三個怪物都不由唏噓著。


  「那麼年你來到這幹什麼呢,又為什麼被赤帝燒的如此不堪呢?」


  共工這才想起正題,這麼不經意的一問,正如一盆冷水,將年澆醒了,對呀,自己是來幹嘛的,說了一大堆女媧娘娘如何如何教導,那麼自己為何又被赤帝火燒一把,唉,難道果不其然這就是女媧娘娘說的因果報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看來以後自己說話做事都需小心謹慎了,此念一起,不由嘆了口氣:「唉,我本來倒是好意,看來可能被赤帝誤會了。」


  「怎麼回事,說來聽聽。」相柳催促道。


  年道:「我本來以為,那北方炎黃部落,本是黃帝與赤帝的老子炎帝共創,如今炎帝黃帝都已經故去,自然應將部落一分為二,讓一半給赤帝,可能赤帝誤會我挑撥離間,讓人類發起戰爭,互相殘殺,故此大怒,放火燒我,看來是我自討沒趣,自作自受了。」


  那浮遊道:「原來是這麼點小事,赤帝本來火爆脾氣,但也不該把好心當做驢肝肺啊,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分一半給他,當那個首領又有什麼好的,勞心傷神,得不到快活。」


  年不服氣道:「你就外行了吧,當首領不但風光氣派還有一個更好的享受。」


  相柳好奇的問道:「什麼更好的享受?」


  年答道:「有什麼更好的享受,那就是誰做了首領,誰就等於擁有了數不盡的女人。」


  「女人,女人有什麼好?」共工也不由好奇。


  「摸在手裡,喜在心裡,那種享受,真是奇妙無比。說不清,道不明,渾身舒坦難消停。」年又要陶醉了。


  「消停個屁。」看著年那種垂涎欲滴的樣子,浮遊不由心生反感,「有什麼大不了的,你既然說的這麼好,那我們就去討要幾個來玩玩不就知道了。」


  聽了浮遊的話,年不由的是又喜又憂,喜的是自己終於是不虛此行,雖然被赤帝燒了個胡亂不堪,但終於有人替自己出頭,去出出對舜的這口惡氣,憂的是如果真讓這三個傢伙去找舜,搞得不好,就會給炎黃部落里的人類帶來無比巨大的災難,看得出來,這三個傢伙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如果真是再傷害到人類,自己感到實在是對女媧娘娘過意不去,當然年顧慮的並不是怕女媧娘娘會給自己什麼樣的懲罰,而是由內心深處對女媧娘娘的崇敬而不忍心去做有違女媧娘娘意願的事,但如果不讓這三個傢伙去又豈不是白白錯過了一個讓自己出口惡氣的機會。


  因此那年用緩慢的口氣勸說道:「如果只為討要幾個女人來玩玩,我看還是算了,一來你們出師無名,只怕舜也不會無端答應,二來如果你們強取硬奪傷害了人類,別忘了這些可愛的人啊可都是女媧娘娘親手所造,萬一惹惱了女媧娘娘,不知會給你們招來什麼樣的惡果呢?」


  聽了年如此一說,浮遊不由得沉默思索再無言語了,許久許久那相柳不由嘿嘿冷笑幾聲:「誰說出師無名,赤帝是炎帝之傳人,難道我大哥共工不是炎帝的傳人嗎?如今我們去向舜討要屬於我大哥的那部分難道不應該嗎?」


  年也轉過彎來,想想也是,不由心中暗喜,心想,舜呀舜,你們敢無端的得罪於我,這下讓這三個傢伙去逗你玩玩,總算夠你好好的喝一壺了,不由歡喜的叫到:「這個理由好,我想那舜見到你們三位也不敢不答應,不過我叮囑一下,萬一那舜要是不識好歹,你們就趕緊灰溜溜地回來,千萬不要發火生氣,去傷害人類,萬一招來什麼禍端,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們。「


  共工不由面色陰沉,冷冷的說道:」聽你言下之意,好像不和我們一同前往,再聽你言下之意,好像我們此去不會馬到成功,還會招來什麼無端的惡果,那麼你也太小瞧我們了。」


  聽了共工的話,那年不由心中更是歡喜,但還是故作莊重的說道:「當年女媧娘娘就說過,宇宙萬物變化無常,神秘莫測,天有不測風雲,人有難料禍福,你們此去的結果哪裡會是你我這等凡間小物所能決定的,我勸你們還是好自為之。」


  聽了年的話,三個怪物不由同時發怒,「你如此敢小瞧我們,那就請你隨我們一同前往,一定讓你瞧個好結果!」


  年又做出一付可憐相,「我也想與你們一同前往,可惜……」年不由伸了個懶腰:「我要困得不得了,我回去睡覺了。」「想走,沒那麼容易。」話聲未落,三個怪物同時發難,只可惜恍惚之間哪還有年的絲毫蹤跡,三個怪物不由面面相覷,同時愣住,須臾之間,就聽共工恨恨的說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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