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喪亂伊始
檀香裊裊,將廳堂點綴得如同仙境一般如夢如幻。
陳泉站在原地,看著這個被喚作羅師的道人將王凝之的親筆書信放在香上,看著信紙點燃,在半空中化作灰燼,飄飄洒洒落在地上,他的臉色難看起來,放在腰間的手握了握,感受著腰間硬物的冰涼,壓抑著心中想要殺過去的衝動,冷聲說道:「哦?許珈要來,這麼說,你是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了?」
「並非不留退路,而是選擇了退路。」道人看著陳泉,搖搖頭,帶著一絲不屑,「只可惜,你不懂……你並非一個聰明人。」
「你是要與王氏作對?」
「休要胡說,我們只是選擇結交許氏,卻並非如同那韓子文,淪為別人家的部曲……結交許氏,並不意味著和王氏作對,你雖不聰明,卻應該能懂得,和許氏有交情的家族並不在少數,難不成說,你認為他們都與王氏作對?」道人有些不耐煩,愣愣的沖著陳泉說道,「我勸你立刻離去,否則,若是許珈趕至,能否出走,還是另一回事。」
道人說話呼吸讓他身前的檀香發生曲折變幻,讓陳泉眉頭一皺,向門外瞥了瞥,嘆了口氣,轉身走到門前,剛想拉開門,突然聽到外面的聲響,身體一滯,急忙轉身對羅師說道:「人來了……我要躲一躲。」
道人卻不言不語,似乎沒有聽見一般。
陳泉暗罵一聲,不敢耽擱,外面的聲響突然變大,甚至出現兵器交接的清鳴,這下也不管羅師答不答應,四處看了看,見羅師後面有一比較大的軟塌,直接走過去,整個人縮進塔下。
他這邊剛滾進去,房間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兩個被捆綁的手下被人推進來,重重的摔在地上,其中一個恰好與他面對面,當下一愣,不過很快就痛苦呻.吟起來,視線轉向另一個方向。
陳泉的心砰砰砰劇烈跳著,不敢發出聲響,僅僅貼在牆,盯著那邊。
一個人走進來,在門口那邊站了一會兒,笑了兩聲,聲音尖細,像是女人一般,有過調查的陳泉很快就明白過來,這人,就是許珍了。
許珍僅僅站了一會兒,似乎沒有在房間里看到其他人有些失望,很快將房間門關上,耀眼的陽光頓時間被屏蔽,整個房間再次恢復昏昏沉沉。
「羅師很不守信用啊,答應了我的條件,卻不曾想竟暗中勾結其他人。」許珍走到陳泉的一個手下身邊,用腳踩在其臉上,緩緩地蹂躪著,任由腳下的人發出痛苦的呻吟,「讓我猜猜,這是誰的人……張氏的?朱氏?亦或是王氏?你倒是說句話啊,總不至於你也不知與你見面的人是誰吧。」
羅師不緊不慢地將四周的香爐移開,然後說道:「我記得你給我的條件並不是成為許氏部曲……為何你的話聽起來,竟是如此地放肆?」
「放肆?」許珍笑出聲來,身體晃動著,腳下卻用力,狠狠地踩在陳泉手下的臉上,頓時間「啊」的一聲慘叫從他的腳底下傳來,「話不要說得那麼絕嘛,羅師,你是知道的,事關利益上的事,總要強硬一些,否則家族就不會讓人家掌家了……」
一邊說著,許珍緩緩地走到羅師身前,看起來嬌弱的身體卻帶著一絲壓迫感,陳泉從塌下看去,竟發現羅師低垂的手在輕輕地顫抖,隨著許珍的靠近,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知道許珍站在他身前的那一刻,停了下來。
然後羅師伸出雙手,由於背對著陳泉,陳泉看不見,只能隱隱約約透著氤氳的青煙,看到模糊的身影,好像兩個男人抱在了一起……
一絲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傳出來,夾雜著沙啞低沉的喘息,隨後,伴著「咚」地一聲響,羅師倒在地上,而許珍在壓在羅師身上,緩緩地蠕動著,與身材高大的羅師相比,許珍更像一隻纖細的蠕蟲。
雖然早就聽說許珍有龍陽之好,陳泉卻沒在意,畢竟沒有親眼見到……然而現在,兩個男人,羅師的道袍被褪去,露出赤.裸的身體,與皮膚偏白的許珍糾纏在一起,這樣具有衝擊感的畫面突兀地出現在陳泉眼前。
靠著牆,躺在冰涼的地面上,陳泉沒由來地喉嚨酸澀,一陣噁心,強忍著沒有吐出來,只是聽著噁心的聲音,讓他一陣恍惚,不過想到自己的兩個手下還被人捆綁著在外面,只能繼續看過去。
他睜開眼。
前面是空洞洞的廳堂,一個小小的席子,席子上躺著的是羅師,羅師身上趴著許珍——而許珍,正瞪著雙眼,與他對視著。
呻.吟聲消退,時間彷彿停滯在這一刻。
陳泉不再噁心了,他的手放在腰間,悄悄地將匕首拔出來一截,屏息凝氣,身體緊繃著,只等誰走過來的時候刺過去。
許珍的異樣羅師自然也感覺到了,卻僅僅猶豫片刻,就環抱著許珍說道:「我答應你的條件。」
「哦?」許珍尖銳的聲音提了上去,「怎麼突然間就答應了。」
羅師不回話。
許珍冷笑,用力地將羅師推開,站起來,將凌亂的衣服整理好,將剛才壓出來的褶皺弄得平平整整,很快,便又恢復了陰柔化的公子形象,只是並沒有走向陳泉,反而是搖搖晃晃向門口走去,將房門拉開,手伸出去,再進來手中多了一柄佩劍……沒有絲毫猶豫,在陳泉以為他要走向自己的時候,卻見許珍乾脆利落地兩下。
悶哼聲響起,兩道血線濺向半空,只留下兩個手下還在不斷抽搐的身體。
「很好,房間里如今只剩下我們兩個了。」許珍陰森森地盯著陳泉藏身的床榻,手中的佩劍劍刃上不斷滴落血液,「既然你答應了,那麼……我也不好折了你的面子,也罷,孫敬遠說得對,擔驚受怕的日子,終究是要過去的,只是看如何度過,區區王叔平……呵,我倒要看看他有何本事。」
砰!
門被重重地關上,許珍離開了房間。
羅師將道袍整理好,依舊靜默地坐在席子上,似乎認同了許珍的話,房間里只有兩個人,既然許珍走了,那自然只剩下他一人。
潛心修道,退卻凡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