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頓悟
美若天仙，笑若嫣然，輕聲細語談論間，絲毫沒有憐憫和遲疑，談笑間便決定無數修士的生死存亡，足以可見心性之狠辣、堅定，雖說蕭塵已經相信大半，但臉上卻仍然表現出不信的神色。
“林閣主莫要戲弄在下了！”蕭塵搖搖頭。
“是不是真的，難道你會猜不出來？”林菲瑜笑著反問，雙眸如天空星辰，眨巴眨巴極為調皮。
蕭塵沉默了。
星空下，忽然變的寂靜。
“莫非，林閣主不怕在下透露出去不成？”蕭塵目光凝視而來，既然裝模作樣已經不可能，蕭塵也不在裝瘋賣傻，直來直往。
“咯咯。”林菲瑜輕笑一聲，好似高興，好似嘲笑，說不真切。
“先不說小女子有把握你不可能說出去，退一步講，即便你說出去又如何？不知傳言傳播的快，還是小女子下手快呢？”
蕭塵看著林菲瑜，頓時冷哼一聲。
“想不到如仙女般的林閣主卻如此心狠手辣，真是讓蕭某大開眼界，佩服佩服！”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林菲瑜依舊帶著笑容，可目光卻充斥著邪性，她並非好人，並且所處的勢力也不是什麽好人，對於斬殺修士，她並不會產生排斥。
蕭塵麵對林菲瑜的殺意注視，卻並未退縮，對視而去。
良久。
“真是有趣，當初在千機陣沒有對你出手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哩。”林菲瑜笑著說道，旋即站起身來。
“你可不要讓本宮失望啊，畢竟本宮對你很好奇，也對你是否能夠完成心裏的目的而好奇，畢竟……統一武界，得無上尊位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嗯！？
蕭塵猛然瞪大雙眼，雙眸如實質朝林菲瑜看了過去，但很快冷靜下來，帶著笑容。
“林閣主此話何意？請恕在下愚笨，並不明白。”麵對此事，蕭塵隻能繼續裝瘋賣傻。
林菲瑜搖搖頭，沒有去解釋，也沒在意蕭塵的話語，旋即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簡仍給蕭塵。
“若有空，當去靈獸山，也許對你會有作用。”林菲瑜腳下一點，飄飄若仙，轉瞬飄去，末了，一道聲音緩緩傳入他的耳中。
“你這條命是我給的，除了本宮，不能死在別人手中，可明白？”
蕭塵看著夜空，遲遲不語，好似穿透重重迷霧，撥開眼前的黑暗，看清真正的林菲瑜一般。
蕭塵不願得知陳霏禹便是林菲瑜，便假裝沒有看出來，而林菲瑜顯然也明白這情況，也沒繼續在身份的事情多餘談論。
“看來還是我太天真了，狩獵者始終都是狩獵者，他們是獵人，而我們是獵物，一頭獵物居然勸解獵人放棄抓捕獵物，可能嗎？”蕭塵搖搖頭，千機閣下並未造成殺戮，即便修士隕落，大多都是作奸犯科，惡性累累的修士而已。
若不是林菲瑜今日到來，想必隻有對方出手的時候才會發現這情況。
她的心，究竟是善？還是惡？
蕭塵分辨不清楚，樣貌太具有欺騙性，可這寥寥的談話，也讓蕭塵明白，林菲瑜必然不是那種柔弱的修士，看似柔弱，可內心極為堅強，並且心狠手辣，比之男兒也不遑多讓。
蕭塵明知道林菲瑜其下修士的結果，必然會被一網打盡，若是經過他的提醒和傳播，說不一定能夠解救一些修士活下來。
但，他遲疑了……
蕭塵雙眸迷茫，握住玉簡躺在屋頂，望著滿天繁星，其目光轉向一旁已經放鬆下來的囚七。
“囚七，如果是你，會不會以身犯險，甚至冒著九死一生的代價去救一群毫不相幹，並不認識的無辜者，並且對方的數量很多很多。”蕭塵迷茫的問道，此時，心已亂。
並非對林菲瑜的絕世容顏而混亂，而是擺在他眼前的事情讓他心迷茫了起來，因為，他處於一個艱難抉擇的地方，往左走，生死難死，功虧一簣。
往右走，卻違背當初的那顆赤城的心。
囚七來到蕭塵身旁，看了看身軀稍微有些顫抖的蕭塵，在他腦中，似乎並不太明白為何會如此，畢竟他對蕭塵的計劃也不是特別的了解，更不知道蕭塵的真實目的，即便林菲瑜提醒，也僅僅隻是隻言片語而已。
“不會。”但，囚七卻肯定的給出回答。
“那如若對方是一群玄獸，亦或者嗷嗷待哺的猰貐呢？”蕭塵再次問來。
囚七遲疑了起來，不知是否在思考。
“若會對我不利，亦或者有生命危險，不會，隻有在不損害我自身利益的情況下，才會出手。”同族又怎麽了？難道為了救下同族就需要犧牲自己嗎？
無論是異獸，還是修士，天生都是自私的，如若對方乃是他的後輩，乃是他的朋友，即便危險也會去救，可僅僅隻是同族，為何出手，憑什麽出手？
蕭塵聽到囚七肯定的回答，頓時恍然一笑。
“我也隻是想要活下去，想要長生久視而已！”蕭塵苦笑一聲。
現如今，兩個選擇擺在他眼前。
第一，將情況傳播出去，通知千機閣範圍內的修士盡快離開，當然，有可能他這便剛剛冒出一些信息，林菲瑜已經收網，將其一網打盡。
第二，不聞不問，當做不知道。
若是以前，蕭塵絕對不會有第二種想法。
可現在，這想法卻突然出現在腦中。
“果然，人都是有劣根性的，當初那意氣風發的小小書生，即便冒著巨大危險，攀登山峰，救民水火，憐憫世人，也會發生改變，可我……也隻是想要活著而已。”蕭塵帶著苦笑。
“沒想到我會成為以前最討厭的一類人，麵對無數修士生死，而不聞不問。”蕭塵站起身來，眼中的迷茫逐漸化為堅定。
可這一切，都是為了適應，為了能夠融入，為了更能夠存活下來，才能達到長生久視的地步。
那群修士與他毫無幹係，更不是朋友之類，他為何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搭救，所謂的慈悲，便是在力所能及的時候出手，而現在……自身難保，以自身性命為代價，還不一定能夠救下他們，得不償失。
自私就自私吧，蕭塵如今已經坦然的接受。
唯有走到更高的位置，才能改變一切，才能讓更多的人受到福澤，並不是他心態此刻轉化為魔，而是將這顆善心隱藏起來、塵封，唯有他實力提升到能夠改變的時候，才會流露出來。
若是他此時將消息泄露出去，不用多想，林菲瑜必然會立刻布下大網，將他們一網打盡，更因為此事，林菲瑜會將他的目的徹底暴露出來，成為那無上尊位第一人。
這可不是小事情，相當於將整個武界王朝當成敵人，一己之力與整個武界的勢力做對，如螳臂當車，根本沒他任何生存的餘地，也就是說，林菲瑜的一句話便能讓蕭塵陷入九死一生的地步。
當然，這也不是不可能辦到，隻不過需要緩慢的蠶食，逐漸的滲透，溫水煮青蛙，逐漸的掌控，最後……當所有修士都清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大局已定，無力回天！
心裏一股鬱結之氣瞬間吐出，長久以來的壓抑好似忽然消失，呼吸都輕鬆了起來。
自從離開千機島，導致民不聊生，流離失所，更是發生母食子的情況出現後，便讓蕭塵心裏蒙上一層陰影，更為迫切，迫切的想要救下他們，想要改變一切。
武界越為動蕩，蕭塵就越為的壓抑，他認為，自己隻能看著這些修士和百姓死於非命，而他卻隻能看著，不能有任何動作，心如刀絞。
如此情況下，六根不淨，心思不純，實力的提升緩慢無比。
看開，而不是放開！
蕭塵徹底將其理清過後，一道道明悟席卷，站在屋頂一動不動。
嗯？
囚七頓時便發現蕭塵的情況有些不對勁，好似直接陷入了入定？
不是吧？
僅僅解開了兩個問題，便陷入入定？
囚七對蕭塵的天賦滿是嫉妒，無語望天。
別看現在他的實力依舊碾壓蕭塵，可蕭塵的實力提升太快了，看如今情況更是即將突破，年紀輕輕達到築基境七重，距離他如今的實力也隻是相差八重而已。
他如今壽元達到千年了啊！
人比人氣死人，囚七也不在多想，眼珠轉了轉，蕭塵現在入定，也就沒人阻止他咯？
一溜煙兒來到房間，小鼻子嗅了嗅，順著氣味來到火楓樹下，旋即便挖了起來，地下埋著三壇靈酒。
“幸虧大哥沒有將靈酒放入逍遙戒，不然怎麽會給我機會。”囚七將靈酒運送到屋頂，守著蕭塵，緩緩喝著。
時間緩緩而去。
天空的星辰逐漸隱去消失，天色也不在那般漆黑，顯然接近天明，至多一個時辰。
轟隆隆。
蕭塵身軀之上爆發出一道氣勢，旋即睜開雙眼。
築基境第七重！
蕭塵嘴角帶著一絲笑容，長年累月的修煉還不如一場頓悟，可惜，頓悟並不是隨時都有的，如今的結果讓他極為滿意。
不過，看著破碎的酒壇，蕭塵麵色很快就變了。
“囚七，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