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楚軒篇——占有的欲望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紅牆黃瓦的宣宮裏，她穿著一身耀目的紅色，俯在哭鬧女子的身旁，笑盈盈地說著什麽。


  他站在水對岸，看著她眼裏和表情並不和諧的狡黠，忽地生了興致，他倒要聽聽，這姑娘到底說了些什麽。


  “楠兒乖，別哭了。”


  “再哭的話，我就殺了你。”


  風將她的話捎到耳邊，他不禁揚了揚唇，重新將那一笑傾城卻冷若冰霜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是誰家的丫頭，倒有趣得緊。


  於是，他趁著她一個人在的時候，明目張膽地躍水而過站到她麵前，沒想到她竟一點也不懼生，三兩句就將他的身份說了出來，還毫無顧忌地警告他，這是秀女們住的地方，外人不得入內。


  既然知他是北疆皇，又是宣國最尊貴的使者，為什麽還要頂撞他呢？難道她就不怕引來殺身之禍？

  楚軒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羈地笑笑，這個女人可比宣國那些刻板的女人強多了，如果是在北疆，他一定要看看她騎馬的摸樣，會不會比那些武將更加的英姿颯爽？


  這就是他和她的第一次相見，當時的他沒有意識到，就在當下的那一刻，他已經產生了帶她離開的念頭，而且，不久之後，他就獲得了實現這個念頭的機會。


  昭陽大殿上，他看了她驚心動魄的一舞，心中的震撼無法形容，而掃視四周，無論是北疆還是宣國的男子，十有八九都對她動了心，他突然感覺到有點不舒服，尤其是當他看見太子蘇墨眼裏赤裸裸的愛慕時，他突然就下了決定——他要一個人占有她，不和任何人分享。


  於是他遙手一指，道：“我要她。”這個叫紅妝的女人。


  紅妝，紅妝……


  直到他真的帶她離開了京城，走上回往北疆的路，他的心中還總是縈繞著這個迷霧一樣的名字，可他卻沒想到，擁有這名字的女人已有了深愛的人，在那個人的世界裏，她根本不叫什麽紅妝，她擁有一個更簡單、更讓人親近的名字——鴛兒。


  但即便是當他兩次無所不用其極地“殺掉”那個男人之後，他也不願叫她“鴛兒”，因為這兩個字在時刻提醒著他，無論他多麽努力，在鴛兒的眼裏，他永遠代替不了那個男人的地位。


  所以，他寧願叫她“紅妝”。


  他欺騙自己，如果不能占有鴛兒的全部，也至少可以成為紅妝的唯一。


  可他錯了，他錯得離譜，因為無論是鴛兒還是紅妝，她們都擁有同一顆心髒，一顆隻愛那個人的心髒。


  她的愛讓他妒忌，她的欺騙讓他憤怒，她的報複讓他發狂，於是相去許久才相見的戰場上，他不顧一切地和那個叫蘇硯的男人廝殺，而後看著城樓上蒙著白紗的女子，衝他譏笑一笑，道：“知道嗎，其實紅妝沒死。”


  她就活在你身邊，可你卻絲毫不知，這是多麽悲慘的一件事！


  他狂放地笑著，決定在那兩人的身上點一把大火，所以他給蘇硯送去字畫，一點一點地透露著關於紅妝的消息，他要他抽絲剝繭一層層地發掘真相，親自探尋到最最殘忍的事實。


  他以為這樣他就可以從中就得到一點慰藉，可畫卷送過去了，蘇硯卻沉默如初。他不知宣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無助的他每天像沒有靈魂的人一樣，在北疆宮裏遊走著，直到那個被俘在北疆的太子蘇墨告訴他，有一個辦法可以完完全全地占有紅妝。


  就此，他和張清遠見了麵，急切的他沒有閑暇考慮更多，匆匆忙忙就答應了條件，殊不知卻陷入另一場迷局裏，迷局的深處，他將蘇硯、鴛兒還有自己都推上了無垠斷崖之上。


  血腥的氣味裏，鴛兒哭得那樣撕心裂肺，而蘇硯，就在這哭聲裏僅憑一劍，殺數百之人，他踩在屍體堆砌的山丘上，硬撐著滿是瘡痍的身軀不肯倒去，而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隻迎向鴛兒，那個她深愛的女人。


  這世上，原來本就沒有“紅妝”這個人的。


  他本就站在故事的外麵，卻一心幻想著把她拉進自己的故事，幾經輾轉，他到了絕境才察覺自己之前，隻是做了一場美麗而虛幻的夢罷了。


  夢醒了，他那占有的欲望也化作了灰燼，硝煙場外，他突然大哭不止。


  鴛兒，如果可以，我求你原諒我做的一切。


  他用餘光看了看掉到一邊的金箭和弓，暗暗地說：

  紅妝，今天你若是死，我便隨你而去；你若是生，我便與你訣別。


  人世間，從今以後，沒有紅妝，隻有鴛兒，沒有愛你的楚軒，隻有愛紅妝的楚軒，卻也已隨她，無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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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還有一篇番外，沒有意外的話，就是鳳文最後一篇了，收官在即，大家不要忘了小生啊~《青梅繞指：南城有狼》打滾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