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少卿發怒
蒼耳見他對自己態度這般冷,心底一陣失落,然而臉上卻毫無表情。
“龍少卿,我今日來找你,是有要事跟你商量。”
“哦?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他原本聽到她一開門就問兒子,還以為團子出事了。
正想開口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見她又不著急的樣子,也就沒再問。
蒼耳拉過椅子,坐了下來,看到龍少卿喝的茶,顏色綠油油的,好像還不錯的樣子。她舔了舔唇,砸吧兩下嘴。
“岐山芽茶,嚐嚐。”見她動作舉止可愛,他忍不住輕笑,親手為她倒了杯綠油油的清茶,遞到她眼前。
蒼耳被看穿了心思,捂嘴假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她才將自己來的原因,娓娓道來。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論一下關於團子的撫養問題。”說完,她看了眼龍少卿的表情。
但見他並沒什麽情緒,她又繼續道:“這樣吧,以後團子在你那裏生活半年,在我這裏生活半年。這樣一來,對你我也都公平,對團子也不錯,讓他既得到了母愛又得到了父愛,你覺得如何?”
龍少卿眉毛一揚,眼角抖了抖。她專程跑過來,就是為了跟他說這個。
嗬,她關心的恐怕是自己會搶走團子吧,所以才出此下策,為了斷掉他搶走團子的後路。
“團子就跟著你生活,我沒時間照顧他,也沒你細心。至於你所說的撫養費,我一直記著的。”
她說的每句話,他都記著的。落風縣分別,她說過,來年春,等他十裏紅妝迎娶她。然而,這些話,卻如同天邊的雲,隨風消散了。
可他,卻仍然記著。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龍少卿見她說完了話,卻坐在椅子上遲遲不走。
蒼耳聽他口氣,像是有些要趕她走的意思,心底微微的惱。不過一想到團子,這些微惱都不算什麽了。
“說完了,兒子呢,你叫他出來見我。”
龍少卿這才認真起來,重重的擱下茶杯,嚴肅的看向蒼耳。
“你說什麽?”他提高聲音,驚得守候在外麵的梧涼,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正準備進來,隻聽蒼耳更高的聲音響起。
“團子沒在你這裏!”
不好,難道他偷偷跑出去,遇到什麽危險了。
她眉頭皺成疙瘩,雙手交疊在一起,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究竟怎麽了,慢慢說。”龍少卿見她情緒激動,於是耐心的安撫著,將她按到椅子上,並輕撫著她的背,為她順氣。
蒼耳這才將事情始末,跟他說了一遍。
“梧涼。”他大吼一聲,早就守候在屋外的梧涼,聽到龍少卿的喊聲,立馬就奔了進去。
“閣主,發生何事了?”
“你快帶人下去,尋找小少爺的下落。”
蒼耳抓著梧涼的手臂,將團子今日穿了什麽衣服,以及配飾等都詳細說了一遍,並說出了出走的時間。
“夫人放心,屬下定會找回小少爺。”
梧涼走後,蒼耳還是不放心,拿著銀月劍就要出去。
“你幹嘛?”龍少卿將她拉住。
“找我兒子啊。”
“你在這兒安心等著就行,一切都有我呢,別擔心。”說完,龍少卿喚來紅裳,叫她好好看著蒼耳,自己便戴上金色麵具出去了。
團子被青衣綁在密室內,小臉被打得腫了起來。
團團,小團團。肉丸子一身白毛早已被烤焦,此時已經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渾身抽搐。
都怪它,都怪它,是它出招讓團團出來找爹爹,若不是它,團團就不會出來,就不會遇到壞人,不會被抓起來。
“丸子,別自責了。我沒有怪你,我們是好朋友啊。永遠都是好朋友,最好的好朋友。”
嗚嗚……
團子越是這麽說,它越內疚。
“丸子,別哭,不準哭,娘親說過,要堅強。”
嗚嗚……母老虎。肉丸子微微睜開眼,迷迷糊糊間,像是看到了母老虎的笑臉。它現在好想見到母老虎,她平時雖然凶了點,可是卻從來不會對它這麽凶狠。
嗚嗚……它的毛,它的白毛都被烤焦了。小團團也被打了,他們該怎麽辦?母老虎什麽時候來救他們呢。
吱嘎……
隨著一聲厚重的吱嘎聲,石門被人推開,青衣手持帶刺的鞭子走進來。
“怎麽小家夥,還不肯交出解藥?”
哼,團子將頭往旁一撇。
想要解藥,不給,就不給!
肉丸子也閉上眼,看都不願多看一眼青衣。壞人,都是大壞人!
想要它的唾液解毒,想得美!就是死,它都不會給的。
“不給解藥,是吧?那好,我看你能撐得了多久。”
啪!青衣陰狠的說完,揚手便是一鞭子打到團子身上。原本鞭子上就帶了倒鉤刺,加上他那一鞭借用了幾分內力,可以說一鞭下去,直接打得他皮開肉綻。
“啊!”團子大叫一聲,眼中淚花閃爍,卻仍是忍著沒往下落。
鮮血把他染得紅通通的,活像是被刮了皮的一個血人兒。
給解藥,它願意給解藥,放了團團。
嗚嗚,肉丸子抖著身體,想要站起來,然而它又說不出話,也站不起來。青衣更是看不懂它的動作,直接一腳將它踢開。
“壞人,放開丸子,我要殺了你。”團子咬牙,雖然聲音仍是糯糯的娃娃音,可是眼中的恨,卻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
青衣惡狠狠的咬牙,揚手又是一鞭,這次又多加了一分內力,直接打得他骨頭都露了出來。
白森森的骨頭,像是被人割開皮膚,刮掉肉,顯露出來的一般。
噗!
他仰頭吐了一口血,吐得青衣一身都是。
還是不肯求饒,不願意交出解藥。硬,真是夠硬的。
就連他一個成年男子,殺人無數,此刻都被震撼到了,握著鞭子的手抖了抖。他不是沒殺過孩子,隻是從沒見過一個這麽硬氣的孩子。
觀他模樣,也不過五歲大小。可骨子裏的硬氣,就連他都佩服三分。
不過再怎麽佩服,他也不會心軟。中毒的那可是他弟弟,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小家夥,趕快交出解藥,否則我可真就不留情了。”
原本已經昏迷過去的肉丸子,因為團子吐的血,濺了他一身,有幾滴還落到了他嘴裏。
被燒得焦黑的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快速長出新毛。然後,隻見原本還肉呼呼一團的身體,竟然長大了一些。
刷的一下站起來,張口朝著青衣噴出一股烈火。
青衣被眼前的突發情況弄得措手不及,還不及反應是怎麽回事,等他反應過來時,再一抬頭,哪裏還有團子跟肉丸子的身影。
“該死,那是個什麽怪物。竟然還會噴火?”他惱怒的丟了鞭子,跑去向青蓮使者報告。
“嗚嗚,團團,你怎麽樣了,不要嚇我啊。”
已經昏迷過去的團子,哪裏還能聽得見肉丸子的呼喊。他雖然聽不見,但是旁人卻聽得見啊。
周圍的人像是看怪物一般看著一個白色的東西,咬著一個血淋淋的小男孩,一邊哭一邊說話。
所有人都像是看表演一般,圍了上來,有的還拍手叫好。
帶著人出來找團子的梧涼,見到這一壯觀,原本想繞過去的,然而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去。不禁有些好奇,派人上前去查探,是怎麽回事。
“稟告護法,是一個白色寵物咬著一個小男孩,看不清那小男孩長什麽模樣,渾身血淋淋的,像是從血水裏泡出來的。”梧涼一聽,眉頭皺了皺,不等手下人將話說完,便踏步走了上去。
這一看不得了,嚇得他差點沒站穩跌倒在地。
“讓開!”他怒吼一聲,嚇得周圍的看客們,立即作鳥獸散紛紛讓出一條路。
有膽大不滿的,小聲嘟囔了幾句,然而一撞上梧涼燃著烈火要殺人的目光,立馬閉了嘴,悄悄地縮到人群後,不再多嘴。
“嗚嗚,梧涼叔叔。”肉丸子看到是梧涼,像是見到救星一般,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尋求救助。
“讓我來。”他蹲下身去,小心的將團子抱在懷裏。
擠到人群中,一眼便看到團子腰間的那塊玉佩,那是龍少卿送給他的。梧涼自然是一眼便認了出來,眼前鮮紅的一幕,著實刺痛了他的眼。所以,並沒發現一個奇事,剛才跟他說話的是肉丸子。
他抱著團子,嗖的下便不見了,到了客棧外,卻遲遲不敢進去,隻得到櫃台,另外訂了一間房。
龍少卿接到梧涼的消息,立即趕了回來。
“少卿,你先聽我說。”
“滾開!”龍少卿一把推開梧涼,衝進房間,當他看到躺在床上,一身血淋淋,像是個血人兒的團子,雙拳緊握,捏得咯吱咯吱直響。
是誰,究竟是誰!他要他死,要他生不如死!
“梧涼!”
“少卿。”梧涼剛跨進去,便看到龍少卿一頭銀發,飛揚空中,心口一緊,正遲疑著怎麽開口,突然一道寒氣射過來,冷得他直哆嗦。
銀色,眼睛也成了銀色。他的魔性,果然還是被激發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通知他,應該救了團子,再叫他回來的。
“一日內,我要看到他活蹦亂跳。”說完,他便化作一道銀光散去。
梧涼雙腿一軟,趕緊扶著柱子,才沒使自己摔下去。在龍少卿出去後,他重重的舒了口氣,這才發覺,渾身都濕透了。
青衣正在給青蓮使者講訴肉丸子離奇消失的事件,突然一個手下,冒冒失失的衝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
“怎麽回事,鬼攆了?”青衣上前一腳將那人踢到地上,完後小心的看了眼青蓮的表情。
“說,怎麽回事?”
“外,外麵來了一個銀色魔頭。”
銀色魔頭?青蓮疑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見他哆哆嗦嗦,眼中的畏懼不像是裝出來的。
不過,銀色魔頭是哪號人物?江湖上,好像沒有這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