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這些年他也累了

  俞瀟瀟也不會想到,這一等幾乎等去了她一個早上,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江荀才跟那位合作的老總從他的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兩人似乎談得很愉快……


  那位在T市很有名望的老總,主動跟江荀握手,嘴裏逸出恭維的話,“江總若是不嫌棄,今晚就由我做東請您吃餐飯,感激江總能夠選擇跟我們公司合作……”


  “徐總說哪裏的話……既然已經合作,今晚我必定會去。”


  “好,好……我會在酒店大駕您的光臨。”


  江荀臉上呈現的是在商場上意氣風發的笑意,“歐凡,送一下徐總。”
——

  歐凡送徐總離開後,偌大的總裁辦公層,似乎就隻剩下了江荀和俞瀟瀟。


  然而,江荀仍舊沒有看俞瀟瀟一眼,隻是在走回自己辦公室的時候淡淡地說了句,“進來。”


  他傳入她耳中的話沒有一點的溫度,像是冰沁入了她的心頭,惹得她心頭陣陣的發涼。


  可既然來了,已經沒有什麽好猶豫的,所以,她深深吸了口氣,起身,走向了他的辦公室。


  盡管房門敞開著,空氣在對流,可辦公室內的空氣卻像是被凝固了一樣,透著一股冷意。


  他站在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聲迸出,“你似乎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


  他不想再看見她!!


  俞瀟瀟的視線並沒有抬起看向他,而是平視前方,平靜道,“我從沒有刻意要出現在你麵前,也沒有刻意要避開你我見麵,所以,你警告我的話,對於我來說沒有實質的意義……但是我今天的確是來‘江天’找你。”


  “哦?”江荀嘴角鄙夷揚起,“什麽事能讓俞小姐你這樣清高自傲的人主動來找我?”


  他說的話,句句都帶刺,她不是沒有任何感覺,隻是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所以,俞瀟瀟此刻依舊能夠保持平靜地回答,“我有事想問你。”


  “你自小擁有的良好家教就是教你跟人說話的時候不看著人嗎?”


  他緊緊地盯著她,眸光寒冷。


  俞瀟瀟抬眸,看向他,緩聲道,“如果你說話可以不要冷嘲熱諷,我很願意看著你說話。”


  江荀冷哼了一聲,“你的心這樣的硬,還會有話能傷到你嗎?”


  俞瀟瀟瘦弱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沒有出聲回答。


  她沒有回答是因為喉嚨竄起了艱澀,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


  “怎麽不說了?你一貫都伶牙俐齒,也一貫能果斷作出決定,現在不是在後悔來見我吧?”


  他非得要這般殘忍的在言語上傷害她才能得到快慰嗎?


  江荀見俞瀟瀟漸漸地垂落了眼睫,他沒有再逼視她,轉身,走向辦公室的酒櫃,“說你的來意吧!”


  俞瀟瀟吞噎了一下喉間的苦澀,以壓抑過後的平穩語調道,“我想問清楚你一件事。”


  “說。”


  轉過身,俞瀟瀟隔著距離望著他,緩聲逸出,“我爹地的死是不是另有隱情?”


  江荀將酒倒向酒杯的動作微微一滯,陰沉看向她,“你從哪裏知道的?”


  “是不是跟江老夫人有關?”


  江荀狹長的黑眸眯成一條線,冷冷睇著她。


  “你不回答就是這件事真的跟江老夫人有關,是嗎?”


  江荀執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紅酒,嗓音依舊的冷淡,“一直都那麽聰明,這次卻這樣笨,就算跟我母親有關,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實情嗎?”


  “我隻是想要知道……”


  “知道什麽?”江荀冷眸斜睨向她,“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始作俑者嗎?”


  想說的話被他打斷,他也的確猜準了她的心思。


  俞瀟瀟沉默了下來。


  江荀冷冷的笑,“你不會在想,如果始作俑者是我母親,你就枉費了我們之間的一段情吧?”


  麵對他的諷刺,俞瀟瀟手緊緊捏著包包,沒有出聲。


  江荀更加的嘲弄出聲,“哦,我想錯了……這半年來你日子過得那樣的好,你哪裏還會懊悔什麽?畢竟放棄感情、放棄孩子的時候你可是沒有絲毫猶豫啊!”


  江荀的話句句刺進俞瀟瀟的心頭,令她措手不及。


  縱使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真正麵對這一切的時候,卻還是難以招架。


  江荀放下酒杯走到了她的麵前,看著她那張已然蒼白黯然的臉,俊顏扭曲,冷聲吐出,“不肯說話是覺得我傷害到你了嗎?”


  這一刻,麵對著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俞瀟瀟倏的轉身。


  見她要離去,他猛地擒住了她削弱的肩膀,質問,“怎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江天’當真就這樣歡迎你嗎?”


  俞瀟瀟的身子被迫停駐。


  江荀再次擋在了她的身前,黑眸銳利地瞪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她離開,他那樣的心慌,擋在她身前看著她篤定的樣子時,他嘴裏卻又控製不住地逸出更難聽的話,“你一次又一次以各種理由出現在我的麵前,你當真是覺得我對你還會念念不忘是嗎?”


  他的指控,和在法國的時候一模一樣,不留一絲情麵的要她難堪。


  俞瀟瀟抬起蒼白無色的臉龐,迎向他尖銳的眸光,坦誠吐出,“江荀,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解釋……法國那次,我去你的酒店,我想你是知道我是被人算計的,至於我今天來找你,我真的隻是因為得知我父親的死另有隱情,我純粹想要弄清楚這一切罷了,我對你沒有惡意,也沒有刻意在出現在你麵前驗證你對我還念念不忘……事實上,從你我分開以後,我就期盼著你我都能夠重新開始,得知你有了新的戀情,我也很替你開心,我沒有想過要破壞你平靜的生活……”


  江荀倏然捏緊她的肩膀,“你別放棄了自己不當回事的感情到頭來還將移情別戀的罪名推到我的頭上,虛偽!!”麵對她,他的心總煩躁不已。


  她靜站在原地,沉默。


  江荀已經被怒意燒紅的眼狠狠瞪著她,更難聽地吐出,“還有,論及移情別戀,你跟‘邱醫生’的打得火熱的程度似乎也沒有比我們遜多少……”


  俞瀟瀟並沒有替自己辯解,由著他怒意迸發。


  下一秒,江荀嫌惡地推開俞瀟瀟,咬牙迸出,“滾,別再讓我看見你,下一次我可沒有現在這樣好說話……”


  俞瀟瀟依舊沉默著,看著他冷肅的身影走向落地窗。


  “歐凡。”


  “是。”歐凡從外麵衝了進來。


  江荀背著身,清冷吐出,“通知公司的保安,以後閑雜人等不允許踏進公司一步。”


  “呃……是。”


  “讓她出去!”


  任誰都清楚江荀此刻所說的閑雜人等是誰……


  歐凡無奈走到俞瀟瀟麵前,對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俞瀟瀟轉過身,沒有讓歐凡為難,兀自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

  在路旁等計程車的時候,俞瀟瀟放在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響起的鈴聲打破了俞瀟瀟的失魂落魄,她回過神,拭了拭眼角,按下接聽鍵,“邱醫生。”


  手機內是邱琰一如既往的關心語調,“瀟瀟,我跟你約的時間就在這兩天,你什麽時候來醫院啊?”


  俞瀟瀟歉意回答,“對不起,我這兩天可能沒有時間,我姐來了。”


  “我專門從紐約請來的艾維爾醫生已經來了,他是這方麵的權威,你如果不想就這樣放棄你的身體的話,你這兩天最好挪出時間來趟醫院!”


  “邱醫生,我……”


  “不說了,我要進手術房了……你盡快來醫院,對了,如果你不來,我也會親自押你過來!”


  “……”


  沒等俞瀟瀟說話,邱琰已經徑直結束通話。


  俞瀟瀟打車回到家中。


  一開門,楊羽珊便已經迎了上來。


  “怎麽樣,怎麽樣?”


  俞瀟瀟換好鞋後,回答,“他沒有正麵告訴我。”


  “這麽說,真的有隱情!!”


  俞瀟瀟沒有回應,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楊羽珊跟了過去,見俞瀟瀟在床上躺了下來,不禁坐在床沿,關心地問,“既然有隱情,你跟他說清楚了嗎?”


  俞瀟瀟看著天花板,搖搖頭。


  楊羽珊皺起眉心,“為什麽啊?”


  “姐……其實我已經不想再去查這件事了。”


  楊羽珊身子一愣。


  俞瀟瀟滯愣的眸光凝注著天護板,緩聲逸出,“在我用我和他的感情祭奠父親的死時,上一代的仇怨就已經徹底在我和他之間扯平了……所以,無論始作俑者是他還是江老夫人,都已經沒有關係了。”


  俞瀟瀟平平淡淡毫無起伏的語氣教楊羽珊擔憂,“瀟瀟,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


  俞瀟瀟緩緩地閉上眼眸,輕聲逸出,“姐,他說的話好不好聽已經無所謂了,我和他的事已經過去了……我有點累,我想睡一覺。”


  “瀟瀟……”


  “姐,以後我們之間別再討論他了……”俞瀟瀟閉著眼,打斷楊羽珊的話,並懇求道。


  楊羽珊還想說些什麽,可是看著俞瀟瀟疲累的樣子,便將要說的話吞進了腹中。“好,你好好睡一覺……”


  替俞瀟瀟蓋好被子,楊羽珊起身。


  “姐……”


  在楊羽珊要步出房門的時候,俞瀟瀟突然喚了一句。


  楊羽珊轉身,“嗯?”


  “別去找他。”


  沒有想到俞瀟瀟會猜中自己心思的楊羽珊頓時愣在原地。


  俞瀟瀟仍舊是閉著沉重的眼皮,緩聲逸出,“你讓他過得好一些吧!”


  “啊?”楊羽珊一臉不明。


  “這些年,我相信他也累了……”


  俞瀟瀟說的話令楊羽珊頓時怔在了原地。


  許久以後,楊羽珊重重歎了口氣,“姐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跟你提江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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