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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條件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隻感覺自己在跑路一樣,費勁了所有的力氣向上爬。


  我累的都癱軟在地上了,最終還是沒能到達終點。


  又覺得一陣刺痛在胳膊上,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了我的身體裏,頓時就充滿了能量。


  我又睡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看見熟悉的布局和裝修,想起了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事情。


  我被關在這間臥室裏自生自滅,一點辦法都沒有。


  身體上的傷也許能隨著時間所流失,可是心理上的傷痕,隻要不失憶,就會跟著自己一輩子。


  我心裏最深處猛地疼了一下,微微動著手指,卻發現我的手被誰緊緊的握住。


  我一轉頭,看見江宇凡靠在旁邊的凳子上睡著了,他英俊的臉龐看起來好像很不安穩。


  黑色的睫毛輕輕的覆蓋在眼瞼上,眉頭深鎖,仿佛在夢裏也並不快樂。


  他睡覺一直很輕,隻要有一點動靜他都會醒來,見我就勢要下床。


  江宇凡反應過來後快速的扶住我,我的手背上還正在輸血,覺得頭一陣眩暈。


  卻看見胸口上的傷已經被包紮好了,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看來我在極度睡眠的狀態下,已經發生了很多事。


  “你別碰我,我要去洗手間。”我有點難堪的推著江宇凡,他似乎一愣,接著放開了我。


  叫來了兩名保姆來照顧我,看江宇凡非常著急,提醒我千萬不能用力,否則傷口又會崩開的。


  我從洗手間出來,看見江宇凡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


  漆黑的夜空,天上的星星非常明亮,寂寥的背影卻透著幾分斷雁孤鴻的氣質。


  想起我剛才遭遇的事情,被江宇凡抱上了車,他身上一股苦咖啡的味道,還深深印刻在我腦海裏。


  “私人醫生剛走,說你身上的傷不要緊,隻是以後可能會留疤,失血過多,也要好好補一補。”


  江宇凡見保姆將我扶上了床,走近我身邊,語氣十分不解道:“林姿,你不是恨透了我,為什麽還要救我。”


  感受到江宇凡的目光,讓我渾身都不自在的時。


  我為了掩蓋內心的情感,快速的轉過頭,嘴上卻道:“江宇凡,因為你的關係,我已經受過很多次傷了,包括含含的意外死亡,恐怕也是他們造成的吧。我救你,並不是出自真心的,我隻是希望你能欠我一個人情,告訴我,劉澤安到底在哪。”


  已經五天五夜沒有劉澤安的消息了,他從墓地消失了之後,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找不見他了。


  我開始變得恐懼、擔心,我真的不能再經曆我身邊最重要的人失去了。


  江宇凡聽完我的話,笑容都變得誇張。


  他轉過身,一臉不可置信道:“讓你義無反顧擋那一刀的力量,居然是要用你的命,來換劉澤安?”


  江宇凡仿佛聽見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話,他笑了好長時間,表情都變得扭曲了。


  我看著他的模樣,聲音特別漠然道:“不然呢,那麽,你以為是什麽,我還放不下你,心裏還愛著你,所以我不顧一切也要救你嗎,江宇凡,你真是想得太多了,難道你曾經對我的所作所為,你就沒有一點點的愧疚嗎,我能有今天,到底是拜誰所賜?”


  我的女兒,我的父母,我的一切親人全部都是因你而死。


  為什麽你這麽殘忍,還指望著我對你會有什麽不忍之心?

  可是,我閉上眼睛,剛才明明危險的一瞬間,我還是奮不顧身的為江宇凡抵擋住危險。


  我說這些話隻是不願意承認,我自己那一瞬間想要護著江宇凡的本能,讓我特別厭棄自己,難道我忘了是誰害我到今天的地步。


  我回國之前,又是怎麽答應劉澤安的?


  我明明對劉澤安保證過,我堅決不會在對江宇凡動情的。


  我討厭剛才的自己,非常討厭,還有迷茫。


  江宇凡緊緊的望著我,眼眸中暗湧著說不上來的情緒。


  他對於我的質疑,並沒有解釋,一向高傲的江宇凡,認為自己做什麽事都是對的,他又怎麽可能對別人解釋什麽呢。


  我等了好長時間,最終低下頭,感覺自己非常可笑的一聲。


  謊話說了三遍就成真了,因為連自己也相信了。


  我正視著江宇凡的臉,語氣像是逼問他一樣,“聽說江總從來不欠別人人情,更何況是關於生死的人情,你難道不需要償還嗎。”


  “嗬。”江宇凡像是特別無奈的輕笑一聲,“想知道劉澤安在哪,就乖乖的先養好病,等你身體的各項指標全部恢複正常了,我就告訴你。”


  “江宇凡!”見他轉身要離開,我對著他的背影大叫了一聲。


  他果然知道劉澤安在哪裏!

  上次我去集團找他,他還裝作義正言辭的模樣,跟我說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話。


  聽著我尖叫的聲音回響在整個臥室當中,江宇凡連頭也沒回,直接嘭的一聲就關上了臥室的門。


  我雙手緊緊的握成了一起,渾身說不上來的怒意。


  我越想越生氣,扒掉了手背上的針頭,就衝出去尋找江宇凡。


  可是,他先我一步離開了別墅,黑色邁巴赫的車子從地下車庫開出去後,花園的樹林都被燈光打的驟亮。


  私人醫生說我身體虛弱,不建議我下床走動。


  她上前關心的勸慰道:“江太太,不管有什麽事情,都沒有你的身體重要,您先上去休息,等第二天早晨江先生回來了,有事你們在慢慢溝通好嗎。”


  看著一片漆黑無比的夜空,墨藍色的天空上隻剩下了璀璨的星星在跳動。


  我站在冷風口裏靜靜的呆了一會兒後,在私人醫生的陪伴下,回到了臥室。


  我雖然是躺在床上,可是我一夜都沒有睡著,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直射進臥室的地板上。


  私人醫生來為我換藥,輕輕的敲著木門,我說了一聲請進,換藥的同時。


  我躺在床上看電視新聞,居然在報道著關於風組集團偷稅漏稅和操控股票等數十種罪名。


  此時,記者就站在風組集團的樓下,原本時尚權威的風組集團的大門外,停放著十幾輛警車和檢查部門的車子。


  十幾家媒體聚集在一起圍繞著,場麵十分熱鬧。


  過了不到十分鍾,就有兩名警察依法逮捕了風組集團的創始人。


  白軍,他今年四十三歲,先開始是做娛樂圈項目起家的,結果轉型房地產商,等他所有的醜事都曝光了以後。


  不少人證實白軍在私下還幹過很多違法的事情,包括綁架、投毒、縱火等等。


  現在就等警察們搜集確切的證據,擇日開庭。


  風組集團,不就是昨天綁架我的人嗎,他們今天就出事了?

  鏡頭的不遠處,我看見路邊停放著一輛黑色邁巴赫的車子,車牌非常顯眼,5個8的連號。


  三省內除了江宇凡,沒有人用得起這麽高檔的車牌。


  給我包紮傷口的醫生都說,“風組集團一直跟江氏集團暗中鬥了好多年,其實是白軍的父親曾經幫助過江總,所以江總才對白軍的所作所為一直睜一眼閉一隻眼,並沒有太多計較,可是這幾年,白軍越來越過分,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了,江總一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能動手收拾他,恐怕也是他們行事實在太囂張了。”


  醫生說我的傷口就差一厘米就傷到大動脈了,如果大出血的話,就連一條命都救不回來,情況十分危險。


  說我重度昏迷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江宇凡那麽著急的模樣。


  他特別心痛,守在我身邊直到我脫離危險,累的都睡著了,都不願意離開。


  我愣愣的望著私人醫生,不知道他給我說這句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醫生為我包紮好傷口後,對我歎了一口氣道:“江太太,江總從小都是我照顧的,我也對他的性格最為了解,這些年,他確實憋了不少氣在心裏,總是不願意說出來,他什麽都好,就是不愛溝通,我知道夫妻之間其實沒有什麽天大的誤會,隻要好好溝通,將誤會解開了就好,我希望你們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老這樣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傷人傷己,對誰都不好,你說呢。”


  醫生把紗布放進了垃圾箱。


  當時我懷孕也是私人醫生幫我確診的,她一路來也知道我和江宇凡不少事情。


  醫生也知道是不好說東家是非的,這次能開口,也許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心裏何嚐不想跟江宇凡仔細談一談?

  可是,事情已經都過去很久了,我就在想還有沒有必要。畢竟我已經答應劉澤安,要永遠跟他在一起了。


  心裏糾結了好久,我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什麽話也不想說。


  因為一夜未睡的緣故,我實在困的不行了,躺著沒一會兒就進入了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看見一個黑影就站在我麵前。


  我大腦一瞬清醒,看清了江宇凡充滿立體的臉,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薔薇色的唇輕抿成一條直線。


  我醒後語氣都有點沙啞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我,也不叫醒我。”


  隻看江宇凡一步一步的走近我,深黑色的眼眸居高臨下的望著我說,“以前,我們結婚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仔細的看過你,從前隻是覺得你溫柔大方,我們結婚五年了,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我忽然覺得,你還是一個堅強,不肯服輸的女人。”


  江宇凡話鋒一轉,“可是,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麽總是可以輕易的原諒一個人,而我卻做不到,是不是因為我心胸太狹窄了。”


  是狹隘還是多疑,我已經沒有興趣知道了。


  難道江宇凡認為,我這次出了事情他第一時間趕來救我。


  我也奮不顧身的能幫他抵擋一刀,我們就冰釋前嫌了嗎。


  他帶給我的傷害,怎麽可能這樣輕易的被磨滅呢。


  我望著江宇凡,實在沒耐心跟他繼續廢話,而是要死死抓住上次的機會,跟他談條件道:“江宇凡,關於H土地的合同,如果你想要的話,就同意我們轉回國內市場。”


  “我知道H土地對你來說的重要性,你已經把全部的籌碼都壓了進去,包括和其他企業合同的項目,你都已經簽字了,拿不到這塊地皮,你光賠償違約金都是一筆天文數字,反正我們貸款已經到期了,大不了我們就兩敗俱傷,誰也不要得到好處。”


  我說的江宇凡這些情況,並沒有確切的答案,隻不過是我猜想的。


  沒想到,我的話正中到江宇凡下懷。


  他可能沒有想到,我居然會這樣子跟他談條件。


  江宇凡挑起眉毛,衝我笑了一聲道:“搞企業的最終目標是雙贏,並不是兩敗俱傷,如果每個企業都想著要自身的利益話,也是無法在這個世界上存活的,但是你要我跟劉澤安妥協的話,我一定不會鬆口,林姿,如果沒有你的初戀男友,你以為事情會糟到現在這種地步嗎?”


  如果沒有劉澤安時時刻刻在我身邊照顧我。


  我可能也許早就已經死了,還怎麽可能麵對麵的跟江宇凡說話呢。


  可是江宇凡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明顯見他要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十分生氣的怒意一聲,“江宇凡!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君子,你堂堂江氏集團總裁,你在背後說別人,你算什麽本事?”


  “反正劉澤安現在下落不明,你要怎麽誣陷他都可以,大不了我們的企業就破產,不用償還貸款,你也休想拿到H土地證書。”


  我目光中滿是怒意的盯著江宇凡,不知道為什麽,從別人口中說出劉澤安的一點不好來,我就會特別生氣。


  畢竟我跟劉澤安這麽長時間來,也是有感情的,他幫助我也太多次了。


  看我一提起劉澤安情緒激動的模樣,江宇凡不屑的輕笑一聲。


  他似乎是知道很多事情,並沒有對我說出來。


  此時此刻,江宇凡也不想跟我說的太多,他心裏總是壓抑著很多情緒,都不願意說出口。


  過了一會兒,江宇凡的表情似乎很無奈道:“林姿,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劉澤安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時間長了你自然會知道,不必別人說的太多,至於兩敗俱傷的話,我勸你最好收回去,因為在整個三省都沒有人敢威脅我。”


  江宇凡的情緒很不好。


  不是都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嗎。


  江宇凡在三省的實力是不可小覷,多少集團和企業都仰仗著他過活,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顯得十分重要。


  不可能有一點點的偏差,一步走錯,可能就要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我也並不想威脅江宇凡,我知道跟他這種男人硬碰硬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


  我剛才說那番話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如果江宇凡一直妥協要求的話。


  我和劉澤安辛辛苦苦成立的K集團就真的要破產了。


  我眉頭一皺,急的剛準備說話,江宇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悠揚的音樂瞬間覆蓋了整個偌大的臥室,讓我猛地一愣,不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


  我看時鍾已經指向淩晨兩點的方向了。


  江宇凡先開始並沒有想著接通,因為我們的對話還沒有說完。


  誰知打電話的人卻堅持不懈的打著,好像有什麽要緊的急事一樣。


  我坐在床上還在心裏琢磨著,會不會是劉澤安打來的電話,抱著一絲僥幸。


  看江宇凡剛準備接通電話的時候,就聽見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江宇凡的情緒很不好,麵對一股火燒眉毛的感覺,江宇凡的聲音也變得低沉。


  平時李海最注重規矩了,此時不管不顧的敲了兩下大門,就直接闖進了臥室,上氣不接下氣的就大喊了一聲,“江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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