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言亦慢
謝玨船上的貨物跟別人很不大一樣，除了水箱比別的船大了許多外（瞅瞅謝玨洗漱的次數），裝了很多茶外，還帶了很多紙筆硯墨。
足夠讓他們每天練字之外，還有多餘的可以賣。
不過，對於謝玨一下動用五百張紙給她，蘇月很想去勸說謝玨不要這麽浪費啊！
（平素也就一天練個十張啊！）
可是想想謝玨那臉色，蘇月還是打消了去賣萌撒嬌求撤回的念頭。
滿是怨念的看著謝七抱過來幾刀紙，連筆墨都帶過來了。
“港口裏亂，月牙兒乖，你先練練字，等少爺把城裏情況摸熟了再帶你去玩。”被她那小兔子眼睛一般的瞅著，謝七忍不住的摸了下她的頭。
他武功遠高過其他侍衛，別人沒聽到，蘇月的那些話他卻是聽到了的。
也有些明白謝玨為什麽惱火。
這麽重要的事，也就月牙兒這沒有心機的丫頭，居然就那麽大赫赫的說了出來。
這船說是說屬於謝玨，其實也就他們這些個侍衛還有龔管事和翻譯是謝玨帶出來的人，忠心和信任度不必擔心。
船上的水手和那些特殊技能的管事，大半是謝青連船帶人一起給的，小半是出發前半年，謝玨到處物色過來的。
這些人，雖然絕大多數是簽訂了賣身契，但是畢竟是第一次合作，而且，以海船來說，其實一般水手和管事是不會簽訂賣身契的。
多會是以雇傭和合作的模式。
隻是謝玨太強硬，或者說，在謝玨眼中就根本不相信別人，所以謝青才會讓那些人簽訂賣身契，說好，安全回返之後，就返回身契，讓他們自由。
也會給與高額報酬。
而在這種形式下，隻能保證那些人不出反心，想要那些人多麽忠心，隻怕很難。
蘇月平素都是跟在謝玨身邊，做茶也是在茶廠，所有她的那些奇言妙語別人都不知道，隻以為她是一個身世可憐心地善良可愛的小孩。
所以對蘇月都很好。
但是這種好，是基於不知道蘇月的價值。
如果，被人知道蘇月知道的那些事……
居然還知道什麽一挖就挖出寶石的地方……
謝玨的船還好，再有私心，現在身契在謝玨手上，生死就在謝玨手上抓著，有想法也沒有膽子去做。
但是，船隊裏的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海商跑一次利潤巨大，但是風險也極大。
泉州就有十船八不回的說法。
而且，想賺更多的錢，你也要有錢買貨，所以，擁有兩艘海船的，都算大海商了。
謝光的船隊裏一共十二條船，就分屬於九個船主。
其中三人已經分船去了大光。
剩下這八條船，除了謝光和另外一個叫李想的擁有兩條船外，其餘幾人就跟謝玨一樣，出海經驗都不足，隻能靠跟著謝光一起，蹭安全。
他們一路跟過來，這半年時光已經很明白了。
跑遠洋，最重要的就是舟師還有船長的經驗。
不光是對路線方向的判斷，還要熟悉一路上的洋流和島嶼。
簡單點說，就是新手你就算會用指南針，你也不知道什麽地方有能補給的島嶼，到下一個港口還有多遠的距離，船上的水食能否支撐，還有，某個區域在某個時間台風頻繁要避開。
而謝光是除了謝青之外，泉州安全回返次數最多的一個海商。
從目前來看，他或者說他手下的人的確能幹，這一路都是有驚無險。
本來，海商組成船隊是為了安全，但是怎麽帶貨，帶多少，怎麽賣，又賣多少價格，卻是各自處理，互不相幹，賺多賺少，都看自己的眼力和本事。
隻是謝玨實在太厲害，前頭那兩單賺的完全超乎人想象。
這便多少礙了人眼。
謝光偷偷的去錫蘭，隻怕就是不想再讓謝玨沾光。
而其他的船主心裏怎麽想的，他們也不知道。
蘇月這丫頭這麽口無遮攔的，別說給人聽見……
這個地方和安南三佛齊不同，可完全是異域，他們都不熟悉（安南和三佛齊你也不熟），要是有人起了壞心眼，針對她下手，他們一個錯眼，再想找回來，難度就大了。
少爺，真的是好心啊！
（你家少爺還真沒想到後麵的，他就沒打算讓小丫頭離開自己的視線）
被謝七那麽不著重點的安慰了一下。
再又寫了三張字。
蘇月慢慢的安靜下來。
心裏的氣也散了開去。
她知道自己錯在什麽地方了。
再是激動，也不應該在外麵說那事！
她這個衝動起來就不過大腦的性子，真真是不好！
上上輩子，因為一時衝動，去追偶像的車隊，結果被車撞死了（好慫），上輩子，也因為衝動而讓自己處於不利之地。
好幾次，明知道對方是陷害，卻因為自己的衝動而從受害人變成了人家眼中的害人者。
要不是皇帝護著她，隻怕不用那個女人下手，她都早被弄死了！
謝玨教她練字，教她下棋，甚至是讓她聽琴看畫，第一個要點，便是先靜心。
平心靜氣。
蘇月心頭微動，將寫好的紙拿來，找出了一張謝玨寫好的字，照著上麵寫。
那上麵，不過是三個字而已。
言亦慢。
謝玨曾經說過，這是琅琊王氏的六字真言裏麵的上半句。
言亦慢，說話之前先停一停，想一想，多聽別人的，聽清楚別人說的，再出聲發言。
或者，幹脆不言。
謝玨講這三字的時候，神色沉沉，隻是隨後他便變了臉色開始折騰她。
讓她頓時忘記了感悟和感謝。
現在想想……
謝玨這家夥隻會在她和謝七麵前那般模樣，在外麵，便是對著水手，也一副仙人我不用說話的模樣。
不過，這三個字隻是上半句，那麽下半句呢？
記得當初她這麽問的時候，謝玨慢悠悠的道：那個，等你實力夠強大，可以隨便碾死別人的時候再說吧。
好吧……
她現在的確還非常弱小。
如果不想重蹈上輩子的覆轍，她要學的東西還非常多。
錢隻是基礎。
如果還是像上輩子那般衝動不計後果，不懂得人心。
那麽，還是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