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毒酒
蘇月搶過那杯酒喝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李想和謝玨都不避諱她,塞裏人的當著她麵也說過幾句。
她並不是真正的八歲小孩,就那麽幾句也多少能推斷出背後的意思。
所以,這次她一定要跟著來,就是想著李想不在,要是萬一對方拿茶說事找茬,她一個小孩跳出來會比較好。
她不懂阿拉伯語,不知道謝光和阿布的話有差距和破綻。
但是她熟悉謝玨。
謝玨端著那酒杯考慮的時間並不長,臉上神色也沒變,但是她就是知道謝玨不想喝那酒。
但是那種情況,謝玨又不能拒絕。
所以她搶過來喝。
她不喝酒,所以也喝不出味道對不對,但是謝玨既然不想喝,她自然是要打破的。
反正她一個孩子,再怎麽責罰也就那樣吧。
(謝七:姑娘哎,你現在身份不過是個下人,不管是不是孩子,隻要下人對主人不敬,在這裏也是可以打死的)
可是過了這麽一會,她是真的覺得不對了。
隻覺得頭昏沉沉的,眼前都是星星,渾身也好似軟成了麵一般,一點著力處都沒有。
這絕對不是酒醉的感覺!
倒是跟她上輩子中過的軟筋散有些相似!
她叫了一聲,便翻著白眼往後倒,謝玨探手抱住了她,輕喝了一聲。
謝七一個回身,手中的長劍已經抽出,搭在了謝光的脖子上。
“解藥。”不等謝光驚叫出聲,謝玨便冷冷的道。
說話的同時,他抱著蘇月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子冷冽至極的殺氣從他身上漫了出來。
他年紀不過十四,身量其實還沒有張開,清雋秀美的五官還帶了青澀之意。
可是,隨著他身上的殺氣盛劇,他身上的青嫩和溫雅一起,消散個幹淨。
整個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冰刃一般。
一把,染過鮮血的利刃。
謝光的牙齒都在打顫,顫聲道:“你,你別亂來!什麽解藥?他不過是不勝酒力!”
謝玨低頭看了蘇月一眼,手指在她筋脈上一搭,再又抬頭,臉上是一絲神色都無了。
隻是冷冷的,用阿拉伯語對阿布道:“解藥,如果你現在送下來,我還會依照剛才所說的和你們交易,如若不,那麽……”
“那麽如何?”阿布哈哈大笑道:“原來你知道說我們的話,那便更好了。”
指著謝光,阿布接道:“他跟我做了交易,將你賣給我,你乖乖的聽我的話,我會好好待你,在床上也會好好的疼你。”
謝玨轉頭看向謝光,依然神色淡淡的道:“原來,謝船長不是賣茶,而是準備賣我?”
“你……你……”謝光臉色蒼白,頭上一圈冷汗。
有心想說你居然騙我,你居然懂阿拉伯語!又想去罵阿布,居然這麽直接的把他給拋棄了。
但是謝七的長劍就架在脖子上,也隻能轉頭衝著阿布道:“阿布大人救命!您,您就先跟他交易吧。”
“這個人你不喜歡殺了便是。”眼神都沒給謝光一個,阿布毫不在意的道:“你,我喜歡,很喜歡!你留在我這裏,我會給你巴格達最美的首飾。”
“可我不喜歡你。”謝玨冷然道:“給解藥,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帶勁!也不怕告訴你,那酒本是給你喝的,不過,你這個樣子我更喜歡!”阿布笑得胡子都抖了起來,手一揮,拿著武器的侍衛紛紛湧進,將門口堵死。
蹭的一聲,另外三個侍衛也長劍出鞘,擋在了謝玨身邊。
“走。”蘇月掙紮著發出聲音:“軟……筋……”
謝玨低頭,輕聲問道:“是軟筋散?”
蘇月點頭,再度發聲:“走……”
就算不懂阿布說的意思,但是也能猜出大概。
媽蛋的,這阿布是個變態啊,他是想打謝玨的主意,所以,故意讓謝光帶了謝玨來,讓他喝下軟筋散,然後就……
是軟筋散就不會有性命之礙,無非是有段時間不能動,失去神智而已。
謝玨微微鬆了口氣,一手抱著蘇月,一手,亦抽出了長劍。
衝著阿布道:“你最好想清楚,現在咱們還可以好說好走,一旦我們動手,我可不保證結果。”
阿布卻好似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隻是睜著一對色眯眯的眼睛,好似失神一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往下麵走來,喃喃的道:“真美!太美了!你比最美麗的寶石都美!”
後麵這一句,卻是用漢語說的。
(這是阿布特意跟謝光學來的)
蘇月迷迷糊糊之中聽得這句,腦袋嗯嗯之響。
突的又想起一件事來。
上輩子謝玨是聞名天下,但是那名聲傳的是他的巨富和手段,從來就沒有聽說過,謝玨很美!
明明,他長得這麽漂亮,風姿這麽優雅,現在就有如此風華,十年後還不得迷死所有人?
在宋國那個崇尚美人風雅,隻要長得漂亮什麽都占便宜之地,但凡見到謝玨,應該傳頌的是他的絕代風華,錢財手段這些都得靠後。
但是,從來沒有人說過,謝玨漂亮!
再仔細想,從腦中又蹦出了一句話。
那是那個買了謝玨海貨的管事說的,當時事情匯報完,那管事歎了口氣說,謝玨做事很厲害,就是臉上的那些刀疤太嚇人。
刀疤……
仔細想想,若是沒有她,沒有她的茶,謝玨就不會和李想打交道,那麽到巴格達一定是跟著謝光。
如果他被謝光出賣……
如果,他也像今日這般被謝光出賣!
蘇月眼前一片模糊,都不知道自己腦袋在想什麽,隻是拚著最後一絲神智,抓了謝玨的手臂,急道:“別管我,快走!別毀容!我喜歡漂亮的三爺!”
最後一個音落下,人便昏迷過去。
“月兒!”謝玨急叫了一聲,將她緊抱在懷中。
低頭看著她泛著紅潮又透著蒼白的小臉,想著她這個時候居然還隻想著他,心都好似被揪了起來。
“三爺。”謝七在旁邊曆喝了一聲。
就這麽一會,阿布的人已經堵死了門口,而外麵還有更多人的湧進來。
刀光森寒,在燭光下反射出了一片追命之光。
而那些人眼中的狂熱和血氣,更是讓空氣都顫抖起來。
“月兒。”謝玨輕喚了一聲,手指在她那緊閉的眼簾上拂過,想著她先頭說的話,心裏卻是又泛起了一絲甜意。
這丫頭平素都是死鴨子嘴硬,現在倒是知道說出真心話了。
(自動去掉漂亮的三字)
“別怕,三爺,死也不會丟下你。”謝玨帶著安撫的笑容,低頭,在蘇月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再抬頭之時,謝玨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被凜然代替。
身上的氣勢全開,頭發因為激蕩的氣力而微微揚起。
他眼神冷冽,唇角卻勾起了一絲淡然笑意,看著阿布好似看著螻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