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黃牙
二十萬斤貢茶的茶引……
上輩子蔣管事從羅茶司手中一年也就能拿到兩萬斤茶而已。
等了半宿總算等到謝玨回來，先是爆出龍腦沉香賣了三百多萬，再又說到劉琦願意提供茶引。
蘇月很是呆了一呆。
謝玨捏了一下她那一呆就鼓起來的腮幫子，笑道：“也不是一次性給，要分兩到三年。”
貢茶的確是會有多餘出來的量讓商人販賣，但是數量並不多，所以價格才貴，茶引才非常不好拿。
去年他救了羅茶司，羅茶司也就是答應想辦法每年弄個兩萬斤茶引，再就是拿茶的時候，盡好的來。
不過現在有劉琦弄來的茶引，羅茶司那邊少弄點茶引都可以，隻要羅茶司挑好貨就是。
“那以後還能弄到不？”蘇月還是有點呆。
“應該沒問題。”謝玨頓了一下，道：“要不，我給你在京城弄個茶莊，茶莊不值多少錢，每年有茶引賣的茶才賺錢。”
蘇月眼睛一亮，道：“是啊，這個好！”
一個茶莊不過就是個鋪子，隻要自己不說，誰知道裏麵賺的錢有多少，當年蔣氏是高調炫富，才引得其他人嫉妒，三房自己也去弄了個茶莊，結果年年都虧，兩年就開不下去了。
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對，蘇月道：“劉琦那麽好心？每年都將茶引讓給你賺？”
謝玨淡淡一笑道：“他精明著呢，他將我和李爺的香料全部買了，還約定以後有貨都給他。”
想著最後劉琦那淡淡的一句，便是沒有市舶司公文的貨都無妨，隻要價格給他再降三成就是。
謝玨那唇角便不覺翹得更高。
此人倒是個聰明剔透之人，而且心雖然大，做事還算厚道。
降三成便是現在市舶司抽買的額度，但是一旦泉州抽買變動，等於就是被市舶司拿去的錢，雙方平分。
大家都有錢賺。
隻是，他和李想的量這麽大，以後的量也不會少，如果都沒有公文，劉琦要賣也會有些問題吧。
“以後的都給他？”蘇月腦中一閃，衝口道：“是啊，那家夥會做香和牙膏香粉什麽，他開的那齊芳閣裏出的香膏，賣得賊貴，還銷量特好，說是一出來就被搶。”
上輩子她穿過來沒有多久，就被人高調炫富，說是她連齊芳閣的胭脂水粉都買不起，更別提齊芳閣的香膏了。
她花了半月才弄明白，那香膏就是牙膏！
隻不過是有各種名貴香料調製，又保健又爽口還帶清新口氣味道的，中藥牙膏！
那種香料牙膏還分作三等，一等的一兩就賣十五貫，二等的一兩賣十貫，三等的一兩賣六貫。
聽聞不說權貴，便是普通官吏也要買點六貫的，要不一口氣噴出來就要被人笑話。
這牙膏每天的用量少，但是它得天天用啊！
一個月，好歹你也得用個二兩三兩的，要碰上那種講究愛美的（謝玨劉琦這種），每天給你刷三次牙，一個月還不得用個半斤？
對有錢人來說，一個月一等的用八兩也不過是一百二十貫而已。
用得起！
可京城多少貴人啊！
齊芳閣得賣多少香膏啊！
“齊芳閣？”謝玨微怔了下。
他可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香膏香粉……
蘇月一說，他便明白了劉琦後麵要幹什麽了。
香料直接賣開的那是香料鋪子，一旦貨量大了，要查尋起來非常容易。
但是，買的香料隻是做原料，其做出來的成品，卻是無法去查香料用量和來源的。
也沒有誰吃飽了撐的去查。
如果說，劉琦手上有了新的，非常好的調香配方，那麽做成香粉和香膏，其售價和利潤可比單純賣香料要高了去了。
而他那個新配方裏，隻怕龍腦和沉香是主要用香。
難怪他願意以比泉州商販高的價格全部收購了龍腦和沉香，這是想從源頭上控製，以後便是有人琢磨出了他的香方，也沒有辦法大批量生產。
想通了，謝玨最後那點疑心也放開了。
這樣才好，大家各取所需，才能形成最鞏固的利益同盟。
“行了。”看著蘇月那等了半宿再是興奮都有些耷拉起來的眼睛，謝玨笑道：“你快去睡，養點精神，明天帶你去街上逛逛。”
劉琦不光要了龍腦和沉香，還要了一些胡椒，外加一些新奇貨物，然後，聽聞李想要回杭州，又介紹了一個專門做番外新奇貨物的大商給他們。
貨物銷售不成問題，價格也能得到保障。
現在就等著市舶司發出公文，然後便交易，卸貨，再往杭州去。
大事做完了，這幾日也沒有其他什麽，正好可以陪蘇月走走。
第二日，蘇月一大早便被謝玨給挖了起來。
帶上了街。
天色還剛亮，街上的鋪子都沒有開門，街道之上也行人稀少，
整個泉州城非常安靜。
金色的晨曦斜斜照下，將那些樓宇飛簷照出了淡淡的金輪。
蘇月覺得，自己好像就走在畫中一樣。
時輪飛轉，每一步，都帶了璀璨的光芒。
謝玨看著她提著裙子，好似追著那陽光蔓延一般的，在石板路上一跳一跳的，眉眼全部舒展開來。
連發絲，都被風吹出了輕柔之色。
“喲，謝公子。”身後響起的帶了妖魅的少年聲音，讓謝玨的身形一動。
急躍上前，扶住了因為聽到劉琦的聲音而腳一拐，便往地上摔去的蘇月。
“呀呀，真的是你。”劉琦搖著把扇子漫步上前，探頭往蘇月看了一眼。
他今兒穿了一件紫色的長衫，上麵用銀線繡了一朵朵的芍藥，明明是俗氣得不能再俗氣的。
穿他身上卻另有一種奪人心魄的風姿。
看得蘇月趕緊的將頭扭到一邊去。
“她是你的人？”劉琦嗬嗬一笑，扇子抵在了唇上，對著謝玨一揚眉。
謝玨抿嘴而笑（早上出來忘記點牙齒了）。
謝玨本長得好，再是被古先生折騰得年長幾歲，俗氣粗魯許多，但是那底子在那。
這麽抿嘴一笑，風姿便露了出來。
讓劉琦眼中不覺一亮，道：“謝公子，我正在研究一種香膏，待做出來了，送你一些，你天天用用，必能，咳咳，你明白的。”
此人長相不俗，聰明又靈透，做事也很沉穩，唯獨一點不好，就是那兩排大黃牙，一張嘴，就啥都沒了！
謝玨抽了下嘴角，嘿嘿一笑，不說話！
隻心下暗想，我也是曆經生死痛下決心才能接受這個的好吧！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反正我自個看不見！
若是以前，別說兩排大黃牙，便是沾上一點茶漬，他都會惡心半天，非要用香膏漱口十次才行。
可是在巴格達，在被阿布以看一塊肉一般的看過後，他開始強製自己改變以前的習慣。
改變了一路回來，才能接受讓古先生給自己化妝。
隻是到底人的本能是無法改的，最後，他也隻能接受古先生給他做現在這樣的變動。
可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他外形還是太出色，很容易讓人記住。
所以，古先生又提議，弄兩排大黃牙。
但凡有點地位有點權勢的，都受不了這個，一看這兩排黃牙，立馬印象極度下降，就算記住，也就是這兩排大黃牙。
而且，為了不讓謝玨還沒出門就自個吐得幹淨。
（古先生聽說謝玨因為這個燒了半月的事）
所以，古先生用的是香粉，就是帶黃色的一種藥粉，對牙齒有好處，還帶著一股子清香。
這才讓謝玨能接受。
可他今天不需要見什麽人，所以沒有點啊！
這見鬼的劉琦，你一個有錢貴公子，你大清早的不睡覺，跑大街上來幹嘛！
蘇月本是想躲開劉琦，最好當自己是透明的，千萬別讓他注意到。
可現在被謝玨抱著腰，感覺他手都有些緊，再一抬頭看到他抿嘴而笑，風姿更甚的模樣。
心下哢噠一下，忙讓謝玨放開自己，對著劉琦正正經經的施禮道：“昨兒多謝劉公子。”
劉琦那眼角一挑，眼波流轉，饒有興趣的看著她道：“喲，現在看到本公子了？”
昨天本以為她是衝著自己來的，就像旁的那些女子一樣，想著法的想沾著他，嫁給他。
隻是撈上來一看，不說她還是個十歲都沒有的小丫頭片子，那臉上一副見了鬼我好怕的神情，是什麽意思！
便明白，這丫頭不是衝著他來的了。
隻是意識到這個，他心裏又不高興了，所以才故意說了那番話，然後丟了她下去。
沒想到，她居然和這個謝玨是一起的。
而且還看到他就想躲！
嘿嘿，他偏要看看，這小丫頭搞什麽鬼！
蘇月低頭，當沒有看見他臉上的那番神色，道：“我三哥昨天晚上吃壞了東西，拉了半宿，早上起來，吐出來的口氣都是臭的。”
謝玨臉色一僵，低頭瞪她。
轉念一想，又趕緊很是配合的拿手捂住了嘴，衝著劉琦憨厚一笑。
劉琦的臉色亦是有些難看。
他好香，擅香，最是反感這種什麽拉肚子啊口臭啊……
隻要想想，就覺得惡心。
聽得蘇月這麽說，看著謝玨下意識的便想象出那大黃牙一張……然後……
臉色頓時白了。
衝著謝玨一拱手道：“那，不打攪謝公子看病了，下次再聊。”
轉身，帶著那馬車夫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