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找茬
泉州市舶司的辦事效率很快。
不過四日，便核算完畢開出了公文，將抽買的貨物卸下，讓謝玨和李想入內港卸貨。
除了劉琦那裏，在李想幫忙下，謝玨的其他貨物這幾日也出手了大半，隻是客商比較散，在內港卸貨便要仔細了。
謝玨跟著李想在碼頭呆了幾天。
錢貨兩清後，要轉去杭州賣的貨物，謝玨便轉到了李想船上。
自個的船，便先進了船廠整修。
然後給船上的水手結賬。
除了約定的酬勞和說好的分紅外，謝玨還按照答應的，將大夥私下帶出來的貨裏麵，分了一些錢給大家。
折算下來，船員的所得要比跟著謝青的時候多了四倍。
再加上本就已經對謝玨折服，於是，在謝玨要退回賣身契的時候，那幫船員都不收，隻說以後就跟著謝玨幹了。
來回推了兩回，謝玨便收回了身契，讓大夥先回家休息休息。
再要出海，也得明年四月了。
正好回去過個好年。
這一番忙完，離回港已經過了半月，可謝光的船還影子都沒看到。
便有人在碼頭上找上了那些拿了錢準備回家的水手。
那些水手一見謝光家的人便啐了一口，當著滿碼頭人的麵說謝光不地道，遇到大風暴，招呼都不打一聲便自個走了，他們要不是趕上李爺心腸好，回頭過來喊他們，現在早就成了海底白骨了。
這麽一喊，那碼頭上的人看謝光家人的眼神都不同了。
都是在泉州港混的，謝玨這船是什麽情況，大夥也都知道一些。
謝玨是接的謝青的船，船上水手本也是有經驗的，隻那最重要的舟師和操帆手卻被謝光挖了走。
沒有熟練舟師和操帆手的船，還跑巴士拉……
謝玨又是個沒有任何經驗的年輕公子。
要是單獨跑，那就是找死。
所以船隊出去的時候，大家還要讚一聲謝光，衝著謝青的麵子，給帶上謝玨了。
可船隊出航，最忌諱的就是領頭的船不給後麵的船信息，隻顧著自己跑。
一旦出現這種事，那被丟下的，一準是個死字。
再想想，那船隊裏跑大光然後提前回來的那艘船上之人所說，說謝玨的茶葉賣了大錢。
這有知道謝光為人的便猜到內情了。
當時便有人將謝光家裏人給勸走了。
謝玨當時和李想正在附近，看了一個全程。
看著謝光家人嘴裏還不幹不淨的說著，眉頭輕蹙了下。
“走吧，這人啊，就是這樣。”李想拍了下他肩頭道：“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兒就跟我去杭州。”
謝玨點點頭，和李想告辭後，和龔管事他們往小宅子走。
除去私下搬運下來的貨和運到李想船上準備去杭州賣的，船上的貨物賣掉後，再去掉分紅，到手有四百三十萬貫，收的大多是交子，白銀有六十萬現銀，銅錢有三十萬貫。
銅錢謝玨是準備留在泉州買貨用。
既然那些船員願意效力，那麽明年就算他不出去，也可以讓龔管事和許管事帶船跑跑三佛齊。
現在他手上有貢茶茶引，別人想搶他的生意都做不到。
心裏正一樣樣的想著，出了碼頭沒有多久，就被人擋住了馬。
謝玨身後的侍衛想上前，龔管事揮手擋了一下，上前道：“謝二老爺。”
同時悄聲對謝玨道：“謝青的嫡親弟弟。”
謝玨神色未動，依然騎在馬上，從上往下看著那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當初跟謝青買船，他是讓人仔細查過謝青底細的。
謝家並不是泉州人，而是離泉州還有兩百多裏位於福建西南的武平人，武平多山少地，也不像建州那邊有茶，並不富裕。
謝家家族不小，但是大夥都很窮。
謝青是家中老大，後麵還有七個弟弟，家裏窮得沒辦法，便出來跑到泉州做水手。
謝青是個有腦子的，有次巧遇了當時的福州水師裏的一個校尉，聽聞那校尉也姓謝，便連了宗，開始走動，得那校尉相助，開始自己跑船。
跑得了兩次，又和泉州本地海商謝光連了宗，不過十幾年，便大富起來。
隻是，此時那校尉已經於一次海戰中戰死，他又經曆了兩次人沒死但是船損失得差不多的船難，便動了回鄉的心思。
謝青為人也算厚道，自己有錢後，便往老家送錢，幾個弟弟的媳婦都是他出錢操辦的，也在家中買了田地山林。
龔管事和古先生找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收攏自己的財產，準備回去老家。
得知他們是那校尉的親戚，便將準備送給謝二的船賣給了他們。
然後便舉家離開了泉州，回去了老家。
當時，這謝二還找龔管事鬧過，被謝青給派人抓了回去。
現在……
“謝公子大發了啊。”謝二皮笑肉不笑的道。
“多謝。”謝玨淡淡的應了一聲。
見謝玨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打算下馬，更沒有什麽更進一步的做法，謝二的臉抽了一下。
往後退了一步道：“謝公子，明人不說暗話，按規矩，這船是我們家的，你這回來的錢，總要分我們一半吧？”
他聲音很大，周圍的人腳步頓時停了下來，三三兩兩的聚集了過來。
“我大哥仁義，當初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將船送給了你，可你總不能真當這錢就是應得的。”故意等周圍的人多了些，謝二冷笑接道。
謝玨淡淡一笑，道：“這話，是謝青讓你來說的？”
“謝青謝大爺一個月前就過世了。”旁邊有一個跟謝玨交易完正往外頭走的客商大聲道。
“去世了？”謝玨的神色一凜，轉頭看向那商人。
“真的假的？”旁邊的人也有好些叫了起來。
“是啊，我上個月往武平有事，想起謝爺，特意去拜訪，結果隻見到謝爺的靈堂，說是得了急病，已經去世三天了。”那商人算了下道：“算到今日，應該正是五七。”
五七……
從武平到泉州，就算走馬，也得好幾天。
這當地風俗，謝青去世，謝二怎麽都得守過七七。
現在卻出現在了泉州……
謝玨看謝二的眼神更加冷冽，冷冷的道：“謝二爺，你可否告訴我，謝爺是怎麽死的？你這麽急匆匆的跑到泉州來，莫不是想吞了謝爺在泉州的財產吧？”
周圍的人靜了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