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挑人

  常柏成向蘇月轉達得比較委婉。


  不過也說清楚了,寧遠侯是跟侯夫人打架的時候被濃痰給憋死的。


  而打架的起因是侯夫人聽見外頭傳的閑話,說寧遠侯想將爵位讓給庶子。


  至於這閑話呢,聽聞還是跟著寧遠侯的小廝在外頭聽到,一時多嘴跟侯夫人說的。


  總之呢,現在寧遠侯府是一團亂。


  蘇月聽了這消息,卻隻笑了一聲便笑不出了。


  因為,這個時候她卻不能不回去侯府了。


  既然元初的牌位進了祠堂,她便也成了侯府的嫡長女,而且,人家還知道她就在京城,這祖父過世,怎麽都要回去認祖歸宗,給祖父守靈的。


  便是皇帝和皇後,都沒有借口再留她。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常柏成說完,周圍都靜了一下。


  蘇月輕吸了一口氣,對薄荷道:“我讓你找的人找得如何了?若是他們那有人,趕緊的,送幾個好的過來。”


  薄荷眼睛眨巴了一下,道:“好,奴婢這就去催。”


  “姑娘?”常柏成疑惑的問了一聲。


  前幾日蘇月自己沒有出去,倒是每天會吩咐薄荷出去,不是買點零嘴,便是去收集下八卦。


  難不成還幹了點別的?

  蘇月臉上帶了點訕訕之色,道:“這個,我是想著,總歸是要回侯府的,多買幾個身體結實有力之人,也好打架對不?”


  常柏成掩唇輕咳了一聲。


  好吧,他不得不說,這丫頭是真聰明。


  就算皇帝再關心蘇月,可他們這些大內侍衛不可能跟著去侯府,而皇帝和皇後剛入主皇宮,原來的五皇子府很小,能帶到皇宮裏用的自己人都不夠,就算能吩咐幾個人給蘇月用,也不知道真心不真心,或者是誰家派進去的,真出了事,能不能頂事還不知道。


  還不如到外頭買,不管怎麽說,身契在自己手上,命也掐在自己手上,但凡自己出了事,這些奴婢也跑不掉。


  又是薄荷這般亂找的,來源不一定靠得住,至少不可能是別人安插的奸細。


  所以,這些人至少在開始的時候會乖乖聽話。


  再加上這些人沒有經過訓練,沒有那麽多規矩,也沒有那麽多怕處,遇到事,蘇月喊上就可以先打了再說。


  至少能保住一條性命。


  反正,她再刁蠻,也有皇帝皇後護著。


  而且,寧遠侯一死,就現在寧遠侯那些人的智商……


  凶一點更加管用。


  常柏成懂了,那幾個宮女也懂了。


  心裏雖然有點惋惜失去了一個巴結皇後幹女兒的機會,但是也有點鬆了口氣。


  畢竟,她們可是受過最正經最賢淑教導的宮女。


  這卷袖子打架的事,怎麽幹得出?

  到了晚上,薄荷帶了四個中人來了。


  每個中人都帶了十幾人。


  有三十出頭膀大腰圓的婆子,也有十四五的丫頭。


  蘇月豪氣十足的挑了六個丫頭,十二個婆子。


  那婆子挑選的條件非常簡單,院子裏有兩大桶水,能一下提來的便過關。


  丫頭呢,也是選的身體夠強健的。


  選好人後,蘇月還在院子裏當著何公公和那些個宮女,由薄荷向那些婆子和丫鬟做了工作動員。


  說是,你們跟著姑娘回侯府,別的都不用管,但是呢,姑娘說揍人,管他是誰,兜頭爆揍就是!揍得最好的,姑娘打賞,一次一貫銅錢。


  當時那些婆子就開心了,一個個的表忠心不要太利索。


  當天晚上,何公公回去將這事講給劉太後聽,劉太後笑過之後,又微歎了口氣。


  能有如此聰明的心性和應對,那得是吃過多少苦的人啊。


  細想了一下後,讓人告訴皇帝得空了就過來。


  過了一會,又讓人召劉琦進宮。


  皇帝剛剛聽到寧遠侯死掉的消息。


  那心裏是惱怒和喜悅交織在一起,都不知道怎麽形容。


  寧遠侯這個老狐狸死了當然是好事,但是這樣,蘇月就不得不回侯府了。


  可他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麽保護蘇月呢。


  寧遠侯府裏的人一定是恨死蘇月了,萬一他們要對付蘇月……


  這個時候,皇帝心裏很是有點暗恨自己沒有任何實力。


  到得劉太後那,聽見何公公再次複述了蘇月的做法,那眼睛瞪圓了後,便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又歎氣道:“這丫頭,這般做,要是傳出去……”


  “現在是命重要,名聲這種東西算什麽。”劉太後打斷了皇帝的話,嗤笑一聲道。


  就算名聲不好又如何?

  到時候她仔細挑個性子好的,家世不顯的,多送點嫁妝直接指婚,難道那人家還敢怠慢蘇月不成?


  皇帝呆了一下,隨後便笑道:“母後說的是。”


  “倒是現在有一事。”劉太後微蹙了下眉頭道。


  “怎麽?”皇帝問道。


  “是……”劉太後遲疑了一下,就聽得外頭有宮人唱名,劉琦來了。


  劉太後趕緊讓劉琦進來,然後對著劉琦道:“你跟皇上說。”


  劉琦很是呆了一下:姑母,您這火急火急的把我召來,一句你給皇上說?我說什麽啊?我沒事找皇上啊!


  眼珠轉了兩下,見劉太後往旁邊的茶桌上轉了一下眼神。


  明白了!

  (今兒下午還在這裏蹭人家的茶喝呢)

  忙對皇帝施了一禮,道:“皇上,是這麽回事,這臣前些年去泉州,跟海商打過一些交道,知道他們要是跑成了一趟,那是可以一趟就暴富的。”


  (劉太後做了太後,親弟弟也就是劉琦他爹便封了承恩伯,這劉琦就是世子,也有了官職,所以可以自稱臣)


  皇帝眨巴了下眼道:“這個朕知道。”


  我在泉州待過!


  劉琦笑道:“臣聽太後娘娘說,那位蘇姑娘的母親,在十幾年前,便將嫁妝銀子當做入夥份子錢給人去跑海,這麽些年跑下來,也很是賺了一些錢,太後娘娘說,今兒蘇姑娘還跟何公公提起,她母親賺的這些份子錢,是否要算作寧遠侯府的錢,當時何公公問了一聲,可有多少,蘇姑娘說是,走的時候,那人給她算的是一萬五千貫的數目。”


  皇帝呀了一聲,對劉太後笑道:“喲,沒想到月丫頭還有點錢。”


  劉琦搖搖頭道:“皇上,不是有點錢,是很多錢。”


  皇帝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道:“表弟這話,女孩子家一萬五千貫算什麽多?月丫頭可是侯府嫡長女,就算出嫁,這嫁妝都得不夠!”


  對普通人家來說,一萬五千貫當然是筆很大的數目,但是這可是元初的女兒,多少錢都比不過她的尊貴。


  劉琦笑道:“皇上,您誤會了,蘇姑娘跟何公公說,這人去的是巴巴啥的,臣想,那隻怕是巴士拉或者巴格達,這條航線極險,很多船都是有去無回,血本無歸。”


  在聽得何公公轉述之時,他很是感概,蘇月這丫頭要不就是什麽都不懂,一點錢都不留就讓人帶走了。


  要不呢,就是這女孩夠強膽子夠大,敢賭敢做!


  皇帝的臉色變了,道:“難不成,月丫頭這錢也要打水漂?表弟,這要打了水漂,你來補!”


  反正你有錢!

  劉琦的臉僵了一下,歎口氣道:“皇上,臣要說的是,要是這船回來,至少得翻十倍!那蘇姑娘就不是一萬五千貫,而是十五萬貫了!”


  “那還差不多,月丫頭有錢……”皇帝笑著道了一句,發覺不對頭了。


  這麽多錢,寧遠侯府的人肯定眼紅!

  那些無恥之徒,可什麽都做得出來,到時候……


  劉琦滿意的看著他總算是明白其中的關鍵,嘿嘿笑了一聲。


  “快說你的主意!”


  劉太後一句話又將他那笑聲打回去了。


  想了一下,劉琦道:“臣聽聞這寧遠侯是和侯夫人打架的時候被侯夫人憋死的,雖然沒有證據不能說她殺人,但是太後您可以訓責她,皇帝再將她的誥命奪了,然後,皇上再補上一句,侯夫人無德,這元夫人的嫁妝收入本應全部屬於蘇姑娘,要歸蘇姑娘自個打理,其他任何人不得染指。”


  寧遠侯一死,侯府裏最高地位的就是老侯夫人,這老侯夫人的誥命都被擼了,也沒臉給皇後的幹女兒擺臉子了,更沒臉找蘇月要錢,上麵就沒有什麽人能壓蘇月了。


  而生母的嫁妝所得歸親身子女所有本就是律法規定的,皇帝先將蘇月手中的錢給定性為親母嫁妝所得,再針對侯夫人無德來一句,也就是震撼其他的人,你們動手試試!

  而從皇帝這方麵來說,可是維護律法和男人的臉麵,禦史都要誇他。


  (誰願意因為吵架被老婆給憋死啊)


  “表弟啊,你真的不補個實缺嘛?”皇帝很是感慨的歎道。


  這心眼多得……


  劉琦嘿嘿一笑,拱手道:“臣還是喜歡賺錢,臣賺了錢給皇上和太後用,皇上和太後也用得舒坦。”


  現在朝廷之上都被那幾位給控製了,他一旦進入朝廷,就馬上會當做皇帝之人被那些人針對,討不了好,賺的錢自個還用不了。


  還不如現在這樣,他在旁邊看著,誰都不會得罪他,他賺他的錢,偶爾看看笑話比較好。


  不過呢,那位蘇月姑娘,找個機會真得見見。


  不說她那做茶的手藝,當然,首先得確定是她做的。


  就她那跟何公公透話的心計,還有早就預留好了給皇帝說法的心機。


  就值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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