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明了

  上好藥後,趙皓穿上衣服便帶著趙申出去了。


  蘇月回到房不久,薄荷帶著無冬無秋兩人回來,後麵還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蘇月瞅著他有點眼熟,一個勁的盯著他看,薄荷笑道:“姑娘,就是咱們從福州去杭州的海船上的。”


  她出門找到了無冬無秋之後,這家夥便冒了出來,也不說話,隻是瞅著她笑。


  這不遮著麵,她自然就認出來了。


  便幹脆一起帶了回來。


  讓薄荷帶著無冬無秋去吃飯換衣服,蘇月讓年輕人坐下,笑著問道:“你是容叔的人?”


  “是,屬下跟著容統領,不過船是江統領的。”年輕人笑眯眯的道。


  “行,待會我介紹你給趙將軍認識,我是說我師父的朋友。”蘇月道,心中很是有些感動。


  就算是馬驍派人快馬通知容山,可這麽一點時間,容山就已經派人到了漢陽,還聯係了江流連船都準備好了。


  其實,她這番南下並沒有什麽危險,完全不需要他們這般費心……


  年輕人點頭道:“好,屬下姓葉,姑娘叫屬下小葉就是,若是跟趙將軍說,就說是走船的就好。”


  “好,容叔,還好嘛?”蘇月問道。


  小葉點頭道:“好著呢,他也到了漢陽,不過聽說是趙將軍護送姑娘過來的,便沒有過來,他讓我轉告姑娘,茶園那邊都準備好了,姑娘放心過去就是。”


  “聽說?”蘇月眨巴了下眼。


  “是,馬統領的人看到趙將軍跟你們馬車匯合後,便直接下來到了漢陽。”小葉笑道:“他說,趙將軍那人雖然年少,但是足智多謀,又謹慎,他們要是跟著,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如先來漢陽這裏準備。”


  蘇月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


  小葉摸了下頭,想著容山說的,不管姑娘問什麽,你都得一五一十的說,絕對不能隱瞞。


  便道:“那兄弟說,他們先是跟了半天,趙將軍那邊便有人落下來探他們的底細,而且,他們發現,趙將軍的人可不止跟著馬車的那些,所以便越過馬車先走了,本是留著人在信州城等的,不過後來看到榮國公府的馬車便覺得不對,所以先追了上來,可是沒有追到姑娘,倒是發現有人在設埋伏,後來又發現有人在追蹤榮國公府的馬車,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那兄弟隻能遠遠的看著。”


  聲音頓了一下,小葉接道:“設埋伏的是趙將軍的人,追蹤榮國公府馬車的是要追殺趙將軍的人,聽說,是聽從一個姓童之人的命令。那兄弟見沒有威脅到姑娘,便先到了漢陽。”


  其實也是跟不下去了。


  那偷看的人是他們裏麵功夫最好的,也說差點被趙皓發覺。


  那兄弟說,來追殺的人裏麵有好些江湖人士,裏麵還有個非常有名的刀客,但是都死在了趙皓手裏。


  那兄弟是遠遠的,隔了一個山頭看著的,當時下麵一百多人混戰,那趙皓真真是如同殺神降臨一般,不說武功,就那氣勢,就逼得人不敢近身。


  要不是那刀客偷襲,趙皓這邊就算人少,也能毫發無損的全滅對方。


  而且,趙皓這裏是早有準備,活口都隻留下幾個。


  那兄弟要是上前,隻怕也會被當成刺客給殺了……


  那就真是死的冤枉了。


  “姓童?”蘇月微蹙著眉頭問道:“可是童貫?”


  小葉想了下道:“這個就不知道了,那兄弟說,隻聽到他們口中提到童大人,不過,那些人裏麵有禁衛軍的人。”


  蘇月點點頭。


  那便是了,是童貫。


  上輩子她對政治沒興趣,所以對那些官員什麽的也從不特別關注。


  不過貴族圈裏,後宅婦人的地位都是由夫君決定的,應酬之時的應對除了特別要好的,大多都是按照對方家裏男人的權勢來的,所以,怎麽著都要熟悉一下官場上的事。


  隻是她做雲夫人的時候,雲輕鴻和雲姚氏根本不讓她出門,所以不需要記那些官員,和趙皓在一起,前頭還當趙皓是落魄俠客呢,就算婚後,趙皓體貼她,應酬也少,而且趙皓跟京軍也不熟,所以她也不清楚。


  但是當了康王妃,那些大官權貴們卻是不能不知道了。


  記得戎人南下的兩年前,京城流傳過一個歌謠:打了桶,潑了蔡,便是人間好世界。


  那個桶便是童貫。


  記得當時她問過康王,這童貫是怎麽起來的,康王說,此人原本是內門禁衛軍的一個小頭目,跟隨先帝秋狩之時,奮身救了先帝,得了先帝的賞識,從一個九品小校,幾年時間便官至四品,為西門禁衛軍統領,手下帶有四萬五千人。


  後來宮變之時,童貫是第一個帶人衝進宮護駕的,獨自堅守了一個多時辰,其他的援兵才來,宮變之後,先帝親筆禦令,童貫領二品武將官職,升為禁衛軍大統領,再後來,童貫鎮壓兩淮民變得力,由蔡相保舉,領樞密使之職位,是為一品武將,統帥全軍,和蔡相兩人權傾朝野。


  便是邊軍,都要受他轄製一二。


  可是這人,卻在戎兵南下之時,不肯發兵支援邊軍不說,還在戎兵快到京城之時,鼓動了太子逼著皇帝禪位,再又帶著兩帝逃出京城。


  十萬護送的禁衛軍被一擊而散,出去的兩帝皇子連同所有的後妃們都被屠殺殆盡,這個人,卻自己逃到了宿州。


  聽聞,被宿州總兵斬殺。


  而這輩子,她特意打聽了宮變經過。


  這輩子,是鎮國公和趙皓死守住了先帝的寢宮,雖然童貫依然是第一個帶領禁衛軍到達的,但是隨後沒有多久榮國公帶的京畿大營的援兵便到了,徹底扭轉了戰況。


  前有鎮國公和趙皓,後有榮國公,童貫的功勞就沒有被先帝看在眼裏了,隻是提了半級品級,官職卻是沒有動,賞賜都不多。


  而現在,皇帝倚重鎮國公和趙皓,更是沒有將童貫放在眼裏,雖然位置沒有動他的,但是禁衛軍裏將領調動,也沒有給他絲毫提升。


  想來童貫的確憋氣,以他的性格,想趁機暗殺趙皓,非常有可能。


  而趙皓,顯然也明白。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故意用他自己做誘餌來引童貫出手。


  這次童貫暗殺趙皓,就算不能拉童貫下水,鎮國公隻怕也會動一些手腳了。


  那麽,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也許這輩子,京城不會再走上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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