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談
第二天。
陸臨川起了個大早,畢竟還是早春的時候,天還蒙蒙亮。出後院,過中堂,到了店裡的時候,卻看到藍瑛已經在等著了。他連忙上前打了一聲招呼:「藍姑娘,這麼早?」
藍瑛聞言迴轉身來,有些赫然的回道:「陸前輩見笑了。只不過小女子挂念寨里,這一晚都沒怎麼睡踏實,索性就先起來等著了。」
陸臨川點點頭,表示理解,當下說道:「既然如此,咱們也不用等了。直接上路吧?」
藍瑛自然求之不得,點頭如搗蒜。
陸臨川見她沒有意見,抬腿就走,不過剛邁了一步,又退回來,朝著藍瑛說道:「等我片刻。」
說著,他轉身走到了中院,去來一趟廚房。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提油紙包裹。
藍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陸臨川解釋道:「這一路上可不知道耽擱多久,馬不停蹄的去你們苗疆,少說也得半個月,更何況還要轉道宿縣,恆山等地。拿些一些果腹的乾糧,留著備用。」
「陸前輩有心了。」藍瑛知道自己是太過著急了,因此說話的時候,兩片紅霞飛上了臉頰。
陸臨川倒也不在意,畢竟人家還有一大幫子人等著要救不是?
兩人再沒說話,直接出了龍門客棧。藍瑛自然是有坐騎的,一棗紅色的馬駒,她騎上去倒也真有幾分江湖兒女,意氣任俠的風采。陸臨川倒是有些尷尬,現如今赤兔驢已經成了龍門客棧進貨的腳力,他自然不能帶走。可是若是沒個坐騎,這一路向南,不知道得跑斷多少條腿。
一時間,他怔在了原地。
藍瑛求救心切,見他不動,有些不明所以,問道:「陸前輩?」
陸臨川聞言回過神來,臉上帶著尷尬,道:「倒是忘了,我還沒有坐騎。」
這一下輪到藍瑛愣了。她苗家寨雖然地處西南,但是卻也知道,如今這些玩家可是不論好壞,人手一塊馬牌。
陸臨川見藍瑛愣住了,這臉上更尷尬了。剛要說什麼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有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宮三石已經洗漱完畢,準備洒掃了。
宮三石自然是知道陸臨川要去苗家寨的,看到兩人這麼早就站在門口本頁不覺得奇怪,只不過他有些鬧不明白自己師父怎麼一臉的尷尬。正在他思索的時候,紅衣從他身後冒出來,越過他走到了陸臨川跟前。
「你這人好不讓人省心,馬牌都能忘了。」
紅衣說著,將一塊馬牌扔給了陸臨川,一顰一笑,一嗔一怒,恁的風情萬種。
陸臨川手忙腳亂的接過馬牌,朝著紅衣笑了笑,道:「還是紅衣懂我!」
紅衣卻不理會他,而是朝著藍瑛說道:「藍姑娘,我家掌柜的平日里總是丟三落四的,這一路上,還要請你多多照顧一番。」
藍瑛聞言,連忙翻身下馬,一臉恭敬的回道:「還請前輩放心。」
要知道,從明面上看,紅衣即將頂尖大圓滿,而陸大掌柜的,不過是剛入頂尖。藍瑛自然不敢坐在馬上跟紅衣搭話。
陸臨川在一旁聽的直翻白眼,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使用了馬牌。
緊接著就看到一匹雪白的高頭大馬憑空出現,仰頭長嘶。
陸臨川一看就喜歡上了,光憑這賣相,絕對甩赤兔驢幾百條街了。直接翻身上馬,一拍馬屁股,便飛奔而出。
「紅衣,等我回來。藍姑娘快快跟上。」
紅衣見陸臨川已經縱馬走了,有些無奈的對藍瑛說道:「我家展櫃的,有時候就是人來瘋,一路上倒是要辛苦你了。快去吧。」
藍瑛本來就是心切,聽了紅衣的話,連忙點點頭,一抱拳,翻身上馬,朝著陸臨川追了過去。
「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紅衣望著陸臨川離開的方向,喃喃的念到。
「你說啥?」
紅衣回頭一看,卻是曾阿嬌這個大胖子,他旁邊還跟著拉著小貨車的赤兔驢。
「就你話多。」紅衣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曾阿嬌撓撓頭,笑著說道:「你們這些人也是怪。明知道不可能怎麼就瞎想呢。你看我老曾,活的不就是很快活嗎?」
紅衣聞言一叉腰,宛如潑婦一般朝著曾阿嬌吼道:「恁多廢話,還不快去買菜!要是買回來的東西不新鮮,看我怎麼整治你!」
曾阿嬌也不在意,樂呵呵的拍了拍赤兔驢道:「得嘞,我不戳你傷疤。」
「你……」紅衣氣急,可是話沒說出口,曾阿嬌已經帶著赤兔驢走開了。
……
陸臨川跟藍瑛兩人,一路上曉行夜宿,花了約莫七八日的功夫才趕到宿縣。
兩人在宿縣休整了一番之後,陸臨川便帶著藍瑛直接去了武宗。江瑜本以為他是回心轉意了,滿心歡喜。不過陸臨川註定是讓他一場歡喜成空,簡明扼要的說明來意之後,便等著江瑜自己做決定。
江瑜也不是一般人,幾乎沒怎麼多想就答應了下來。不但如此,除了留下耿吹雪和諸葛不明兩人留守之外,其他的一眾高手盡數派了出來。
兩人談完正事之後,本想敘敘舊,誰知道乳燕飛不知道從哪裡得了消息,知道陸臨川來了。一溜煙的跑過來,抱著他就不撒手。江瑜只能苦笑著,讓陸臨川陪著乳燕飛玩了一會兒。晚上的時候,兩人才有了單獨在一起交談的機會。
武宗的龍門客棧仍然還在,兩人一人拎了一罈子酒,直接上了龍門客棧的屋頂。
「其實,我想讓你回來。」
江瑜說話很直接,直接的讓陸臨川有些懵。
他笑了一聲,道:「按說,你們這些大家族子弟,說話不得繞幾十個圈嗎?怎麼到你這跟個暴發戶似的?」
江瑜也笑了:「跟你說話繞圈子沒用啊。」
「那倒也是。」陸臨川點點頭,道:「我看武宗發展的不錯啊,高手雖然還是那些,但是弟子卻多了不少。」
江瑜搖搖頭:「這不是發展的好不好的問題了。我們家老頭子在我奪回武宗之後,找我談了一次話。」
「嗯?」陸臨川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告訴我,遊戲和現實,有時候不需要分的那麼清楚。」
陸臨川聞言眉頭一皺,下意識的覺得這句話沒這麼簡單,不過卻又不明白為什麼。
江瑜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他似乎很著急,說完就匆匆離開了。說起來,他最近一直都不在家。」
「說真的,我就是一個開小旅館的。你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啊。」陸臨川擺擺手,不在意的回道,說話間,灌了一口酒。
江瑜也跟著喝了一口酒,喝完之後,道:「大川最近行事越來越詭異,他家已經空了,甚至他的遊戲艙都被註銷了。但是他還在我好友列表裡躺著,只要我在線,他就一定在線。你忽然跑去開了個客棧,似乎在躲避什麼。你倆是不是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們?」
陸臨川聞言不知道該怎麼說,半晌,道:「其實我並不清楚什麼,只是下意識的覺得擔心,所以才……」
沒等他說完,江瑜站起來,道:「你說的沒錯,其實不只是你。我,葉一知秋,杜老大他們,我們這段時間談了好多次。我們都感覺這遊戲有些怪異,但是偏偏又說不出來。」
陸臨川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好奇的問道:「你們不會結盟了吧?」
「私底下,口頭上結盟而已。」
「那這麼說,這遊戲里,除去五絕、八大派還有明教。你們這聯盟估計是勢力最大的了吧?」
江瑜聞言笑了笑:「怎麼,是不是想回來了?」
陸臨川聞言連忙搖頭:「我怎麼覺得你們這抱團取暖的行為,更加的危險呢?」
「行了,我也就是想問問你。也知道問不出來什麼。只是希望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你也好,大川也好,能夠拉我們一把。」江瑜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帶上了懇求的意味。
陸臨川苦笑一聲道:「這事兒,你最好還是跟大川說。說實在的,我現在自己都雲里霧繞的。這遊戲越來越真實,越來越真實。我現在已經分不清我到底是哪個陸臨川了。」
江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說實話的,我現在一直拿自己當江無名。」
「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