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頃淺本就是個小氣,錙銖必較,占有欲極其強烈的人。理智告訴他不能氣,畢竟人家是救了自己媳婦的命的,可怎能不氣,那家夥存著什麽心思,即便是眼睛瞎了的人都能看得見,更別說是他了。
他隻恨不得當時去救明幽的是自己,即便是重傷,那總比她現在對某人牽腸掛肚的強。
明幽知道他心裏慪氣,這小氣鬼。可她也不能走,若此時走了,她隻怕一輩子都心難安了。星眸對她的情和恩她是一輩子都還不了的。
沒理會鳳頃淺,自己先進去了屋裏了。
鳳頃淺將心裏的氣別扭壓下去了,這才轉身跟著她進屋裏。明幽側身躺著軟榻上,氣鼓鼓的,像隻小青蛙一樣。鳳頃淺看著她瘦弱的小肩膀背著自己,依稀可瞧見她白嫩嫩,氣鼓鼓的側臉,頓時心軟了。
自己怎能與她生氣呢,她也是受了委屈,受了性命的威脅,好不容易被救下來的。若她此時真不管了,那還真不是她的性子。他的小女人曆來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很重情義的人。
於是貼過去,低聲細語的哄著,“好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小心眼生氣的。”
明幽傲嬌的冷哼了一聲,挪了挪身子,不想貼著他。鳳頃淺卻挪過去,依舊是壓低聲音哄著。“是我不好,不生氣了,你說怎麽就怎麽,就算等兩年我也陪著你等,可好。”
聽到他的保證,明幽才扭頭過來,“當真?”
“嗯。”鳳頃淺努力釋放著眸子裏的真誠,心裏卻道,真個鬼,他會想盡辦法,讓星眸快點好,早日帶著她早早的回南幽去。他才不想將自己女人的心思分一星半點給別的男人,就算救命之恩也不行。
深夜,萬家燈火都滅了,星眸難得穿了一件白衣,側身坐在高閣上,看著寂靜的清涼城。涼風習習的,他就這麽靜靜坐著入神。
一件深褐色的衣袍落在他肩膀上,轉頭看見是女君,又將頭轉了回來,“母後還沒睡。”
“睡不著,本是打算來看看你,可聽聞你去了閣樓上。”女君也坐下來,“倒是你,剛醒了不好好休息,大半夜的出來吹涼?”
“睡了一兩日,已經睡乏了。”星眸道。
似乎盯著夜空裏的繁星看了許久,才道,“母後,你說忘記一個人要多久?”
“或許是稍縱即逝的光陰,或者是滄海桑田。”女君的聲音琉璃帶著蒼老和孤寂還有一絲悲涼。
星眸笑了笑,笑裏帶著哀傷,“那母後有忘記過我父君一瞬間嗎?”
“怎會?有的人你會在心裏記一輩子!”
久久的歎息了一聲,星眸道,“你幫我傳個口訊給她,讓她啟程回去吧,我如今都好的差不多了。”許是受了涼風,說話的時候引得他陣陣咳嗽,麵色依舊蒼白。
女君是過來人,自然懂他的心意,點了點頭。這世間,唯有相思一苦最苦,求不得,放不下,忘不了!
隻是,天下間的有情人那麽多,白頭偕老的也不少,為何她的兒子非得像她一樣,受盡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