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誰是落湯雞?
聽得蕭瀲這般說教,黃宛如尷尬一笑,忙又諂媚道:“郡主說的是,說的是,隻是那蘇三小姐的確被退了親事,有些晦氣啊。”
她很聰明的點到為止,輕而易舉就引起人無限遐想。
就好比蘇清淺被退親全身沾滿晦氣,而在場的諸位都是未曾出閣的女兒家,若是被傳染了晦氣,那可不是自找黴頭麽!
頓時,周圍那些貴女們的眼光就有些退縮不滿了,有的甚至內心暗罵:好好的宴會,一個被退親的人來做什麽,這不是膈應人嗎!
“是啊郡主,黃小姐言之有理,您在王府哪裏知曉外麵的事,那個蘇清淺被退親,是她咎由自取的。彼時平京城中傳的滿城風雨的醜聞,是她有了姘頭,盛侯府才退親的呢!”一個穿粉色衣裳的貴女,譏諷的說道。
蕭瀲眸光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複平靜,她溫婉一笑,卻是不緊不慢的開口:“丁小姐,本郡主怎麽聽聞的和你不一樣?”
粉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丁華萱。自上次禮國公府宴會後,丁華裳孝心救父一舉成名,在府中地位也有所提升。
而禮國公與她心存芥蒂,對她的態度也是差之千裏。
丁華萱又氣又怒,更恨讓她丟盡臉麵的蘇清淺,彼時她發誓定要報複,誓言猶然在耳,不敢忘也不會忘。
今日逮到機會,她恨不得在蕭瀲等人麵前狠狠出口惡氣,不假思索便附和黃宛如的話,詆毀蘇清淺的名譽。
蕭瀲自顧的又道:“本郡主怎麽聽聞是盛侯世子與民間女子一見鍾情,皇上聞之龍心大悅,親自賜婚給盛侯世子。怎麽,本郡主聽聞的與你的說辭截然不同呢?”
她輕聲漫語的說著,爾後眸帶疑惑的瞥向丁華萱,仿佛真是等候她的解釋。
丁華萱麵色微凝,蕭瀲說的本就是事實,勝於雄辯。她總不能說蕭瀲說的不對吧,她也沒那膽子敢反駁。
畢竟那可是聖上親自下旨賜婚。她若是有所怨艾,可不是質疑皇上的聖裁?她還沒那膽子。
想通了事情的利害,丁華萱嘴角抽搐,忙道:“郡主,是我孤陋寡聞了。”
她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想要帶過方才她振振有詞詆毀蘇清淺的事。
蕭瀲聞言也隻是笑了笑,目光裏終究多了些什麽,她輕聲道:“丁小姐以後要慎言呐,女兒家的清譽最是寶貴的。”
她相信丁華萱是個聰明的,不會笨的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禍從口出的道理,想必她是懂得。
果不其然,丁華萱聽了這話,麵色更是沉下幾分,按耐住內心的怒火,不情願的附和一句,“郡主說的是,華萱記住了。”
她怎麽也沒想明白,平白無故的,福嘉郡主為甚麽向著蘇清淺。
她們倆分明非親非故的,又無來往,她今日沒落得好,自然心情鬱悶,便退至一旁,斂眉垂首。
蕭瀲說了話後,瞧見蘇清淺與蘇清月幾人的身影,她嘴角的微笑越發溫柔,側首問一旁的黃宛如,“那幾個人中哪個是蘇三小姐?”
黃宛如兀自生悶氣呢,冷不丁聽見蕭瀲的問話,先是怔愣了片刻,隨即才回道:“郡主,那中間那個杏色衣裙的便是蘇清淺。”
待蘇清淺幾人走至蕭瀲麵前,蕭瀲便微笑著點頭,對著眾人溫和道:“既然大夥都來了,咱們去花園賞花罷?”
隻是蕭瀲這般說,卻沒有一位貴女想要挪步的意思。
很明顯,她們聽了黃宛如與丁華萱的話,內心認定蘇清淺就是那不祥之人,不想與之同行。
蘇清淺似乎看出了什麽,她莞爾一笑,悠悠道:“郡主,民女倒是覺著這兒風光就不錯便就不隨郡主去花園觀賞了。還請郡主見諒。”
她這話說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倒顯得那些個貴女小氣的緊,斤斤計較。
蕭瀲目光掠過一絲讚賞之意,看來這個蘇清淺倒是個聰明的。
她明知那些貴女是嫌棄她晦氣卻不明說,反而給自己解圍說想留在這散步,這般聰慧的女子,可惜了……
她眸光微暗,內心忍不住為之歎息。在明宋女子若是被退親不論什麽緣由都會遭人不恥,以後也尋不到個好歸宿。
見蘇清淺主動提出不跟著她們同去花園,貴女們麵色這才緩和了幾分,暗道這個蘇清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識趣。
如若不然,別怪她們不給她好臉色看!
“那好,既然蘇三小姐這般說,本郡主就先帶諸位姐妹們賞花去了。”
蕭瀲不由得高看了蘇清淺幾分,這等隱忍的女子,並非池中之物。
蕭瀲一行人走了,倒是氣煞了蘇清顏,她自然也想跟隨蕭瀲賞花。隻是蘇清淺說不去她斷然沒有前去的道理,並非她擔慮蘇清淺,而是為了表現她們姐妹情誼。
她不得不留下來,演一場姐妹情深意重的戲碼。
蘇清顏站在原地,惡狠狠的瞪著蘇清淺,責怪著她為什麽無理取鬧出幺蛾子不去賞花,害自己也受牽連。
“四妹妹與五妹妹想必另有去處,不必管我了。”蘇清淺微笑道,說完便徑直往一旁走去。
“真是個性格孤僻的賤人!”蘇清顏忍不住破口大罵,憤怒達到了極點便也顧不得這是哪裏了。
蘇清月蹙眉,不悅道:“五妹妹,這可是端敬王府不是蘇侯府。”
真是個沉不住氣的蠢貨,姨娘將她寵溺的無法無天,以至於蘇清顏遇事衝動易躁,早晚得出亂子。
“哼”蘇清顏不滿的哼唧了聲,卻也知曉收斂。
蘇清淺卻沒有走遠,畢竟這是端敬王府,她對這地方不熟悉便隻是在周邊散步。
恰巧那有個池塘,冬日水麵結冰,殘荷被埋在冰塊之下,形態各異。
她立在池塘旁,微微垂眸盯著水麵,陽光照耀在冰層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耀眼璀璨。
“嗬,你倒是悠閑。”一道譏諷的聲音響起,蘇清顏孤身一人走了過來。
蘇清淺挑了挑眉,眼眸微動,“怎麽五妹妹還特意尋我不成?”
蘇清顏聽著她一如既往的淡然語氣,氣不打一處來,她冷冷一笑,逼近蘇清淺,“三姐姐,你可知擋我路的下場?”
蘇清淺身後是水塘,結了冰的水塘,冬日寒風陣陣,刺骨冰涼,若是她掉入水塘中,不被凍的半死也會凍傷。
屆時再有一些旁觀的人看著,眾目睽睽之下,她全身濕透怎不令人遐想?
再者也會給福嘉郡主等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論屆時再來幾個男賓,看蘇清淺如何自處!
她目光閃過一絲得意,蘇清淺唇角微揚,“哦?我的確很好奇什麽下場。”
蘇清顏怒從心中起,惡從膽邊生,她快速的向蘇清淺跑來,伸開雙臂就要碰到她的肩膀,然而身後猝不及防一股冷風襲來。
她不由自主的便身子隨之一歪,撲通一聲掉入了水塘裏。
“哢嚓”冰麵破裂的聲音異常刺耳尖銳,水麵濺起水花,徹骨的寒冷襲上身來,蘇清顏驚恐不已,張口便慌亂尖叫:“救命,救命啊!”
蘇清淺當時隻覺一股強勁的風將她推開,待她反應過來,隻見蘇清顏在水中揮舞手臂呼喊著。
她眯起眼眸,原來蘇清顏是存了這個心思。
蘇清淺抬眸看身旁那人,福身溫然道:“多謝世子。”
紫衣華貴青年聞言溫雅一笑,眸光瀲灩,“蘇三小姐客氣了。”
倘若不是謝景昀出手,那麽此刻在水中撲騰驚恐的便是自己。
蘇清淺並不多客套,隻向謝景昀點頭示意。
蘇清顏雙手撲打著冷水,粗嘎的喘著氣,拚盡全力這才手腳並用劃向岸邊。
隻是不等她向蘇清淺發難,不遠處蕭瀲帶著一眾貴女們走來,瞧見蘇清顏這般狼狽的模樣,怔愣不已。
她們本就是被蘇清顏的驚呼聲吸引過來,前來看熱鬧的。
如今蘇清顏這般衣裳濕透發鬢鬆散的模樣十分滑稽,是以便有人捂唇偷笑,道:“哎呀,蘇五小姐怎麽落水了?”
蘇清顏眼神怨毒的射向那貴女身上,她凍得全身發冷,好在她落水的位置離岸邊教近,是以使力爬向岸邊。
蕭瀲忙招呼丫鬟拿來起風給蘇清顏蓋上,蘇清顏伏在岸邊喘氣,她身材玲瓏凹凸有致十分誘人。
這場麵未免有些豔麗誘惑,好在在場的都是女眷,自然除了那紫衣青年。
謝景昀目不斜視,通身高雅清潔的氣質教人為之歎服。
“蘇五小姐沒事吧?怎麽掉入水裏了?”蕭瀲作為主人自然要過問關心一下。
蘇清顏心裏快速算計了下目前自己的處境,她眼中含淚,抬頭楚楚可憐的盯著蕭瀲,啜泣道:“郡主,我沒法活了。”
被這麽多閨閣貴女瞧見自己落水狼狽模樣,叫心高氣傲的自己怎麽抬頭做人。為今之計隻能反客為主了。
蕭瀲疑惑問道:“蘇五小姐何出此言?”
蘇清顏淚雨梨花,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控訴道:“三姐姐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說我打我都可以,為什麽要這般至於我死地?我差點,差點就……”她哽咽著,好不令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