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驚豔
那丫鬟麵上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強顏歡笑，佯裝無辜模樣，道：“蘇三小姐，奴婢隻是個下人，聽主子吩咐辦事。”
“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蘇清淺淡淡凝視她，轉身就要離開。
丫鬟詫異蘇清淺竟然不多加追究，她想了想，總歸她將蘇清淺帶到這，也拖延了時間，算完成任務了。
想到輕而易舉就能賺得一錠金子，丫鬟麵色激動難耐，還不忘看著蘇清淺的背影來了句，“蘇三小姐不信奴婢的話，屆時郡主怪罪下來，可不是奴婢的錯呀。”
聞言，蘇清淺腳步微頓，她側目而視那丫鬟，聲調清淺，“放心，我定然會向郡主求證此事，至於你……”她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聲音，“這種吃裏扒外，見錢眼開的奴婢，想必福嘉郡主也不會輕饒你的。”
福嘉郡主若是想召見她，何必派來個粗使丫鬟來？這丫鬟打扮樸素瞧著便是個低等丫鬟，上不得台麵的。
今日是蕭瀲及笄之日，她應該忙著梳妝精心打扮才是，哪有時間還召見自己？且不說她們並無私交，也不會派個粗使丫鬟來。
丫鬟心中一驚，徒然油生出一股大事不妙的壓迫感。她原以為自己演的天衣無縫，她是府中一個低等粗使丫鬟，是以當時那人找自己幫忙時，她想不也想就欣然應允。
就因為府中丫鬟諸多，而她更是那不起眼的一個。即便蘇清淺回到宴會上，與郡主訴說她也不怕，總歸她又不知自己的名字，再說那人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一切都安排的恰到好處，隻是蘇清淺如今淡淡一句話教她心慌不已。她知道自己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你……”
“你是想問我為何明明知曉你的意圖卻還跟著你後麵來？”蘇清淺迎上丫鬟吃驚的眼神，目光幽幽宛若古井平靜不起波瀾，隻是那語氣夾雜幾許諷刺與興味，她勾唇一笑道：“因為我也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說完，她便毅然離開，徒留原地震驚不已的丫鬟。
卻說今日賓客甚多，黃宛如幾人便圍在一起閑談，不知是誰眼尖，瞧見了福嘉郡主，便驚喜道：“福嘉郡主來了。”
眾人抬眸齊齊看去，隻見蕭瀲在眾人簇擁下，宛若眾星捧月一般，緩緩而來。
因今日是她及笄之日，她身著粉色正服，麵帶微笑，端的是得體大方。為了方便待會及笄禮時盤發，她特意梳了雙丫髻，卻遮掩不住她絕美姿容。
蕭瀲緩慢走來，通身貴氣直直將一眾貴女壓了下去，豔壓群芳便是這道理。
她美的若不食人煙的仙子，淺然一笑，臉頰兩側梨渦更顯得動人極美。
同為女子，那些個貴女也不得不服氣，當中便有人感慨道：“福嘉郡主真是驚為天人。”
這話聲音不大不小，蕭瀲自然也聽見了，聞言，她麵上並不顯現出驕傲之色，反而隻微笑點頭致意。
笑容若明媚的陽光，暖人心扉，端的是教人看直了眼。
這福嘉郡主身份尊貴卻不擺著架子，反而親和極了，一時間，眾人對福嘉郡主又增添了幾分好感。
這蕭瀲不僅人生的美，性子也是頂好的，可謂難得。
蕭瀲走了過來，黃宛如等人自然不會錯過巴結她的機會，一時間各種溢美之詞層出不窮，竟有種要將蕭瀲誇至天上的意味。
麵對眾貴女的阿諛奉承，蕭瀲笑容不減，麵上的笑意是那麽的恰到好處，多一分則滿，少一分則拜，她將表情拿捏的將將好。
她從小就是在形形色色人各種溢美之詞誇讚聲中長大的，早就聽厭了這些毫無深意的讚美。
但她還得露出一副極為耐心的表情來，因為她是福嘉郡主，她是蕭瀲。她的身份注定她就該如此。
就在這時，眾人的目光卻又往蕭瀲身後看去，便是蕭瀲也眼帶疑惑回頭看去。
她的身後有什麽？蕭瀲如是想，是以回頭便瞧見一個身著素色衣裙的少女，正緩步往她們所在方向走來。
那少女步伐悠閑，就仿佛在隨意散步一般，即便是在眾人注視之下，她依舊沒有加快步調。
她通身素色唯獨那火紅色的鬥篷惹眼奪目，白與紅交融卻也不顯得突兀。發間並無多餘首飾累贅僅斜斜插了根簪子，她緩步走來，不緊不慢，似乎很悠然自得的模樣。
待她走近，眾人才發覺這少女生的一般，論相貌不過勉強算上清秀罷了。隻餘那雙眼眸烏黑，清澈動人。
她雖相貌平平，然而通身氣度卻自有一股貴氣，與福嘉郡主是皇親貴胄的尊貴之氣不同，她身上的那種貴氣就如經曆了歲月的沉澱而釀造出的一壇上好美酒。
香味悠長，教人欲罷不能，她麵色平靜，眸光亦是淡然，平和極了。
有人低呼一聲，“這卻是何人？”原先福嘉郡主已經教人自慚形愧了，但福嘉郡主出名的是她的容顏，而這少女相貌不過清秀，卻也令她們為之動容。
蘇清月自打瞧見蘇清淺這般出場就料到會是如此，她笑了笑，語氣夾雜著幾分嗔怪，“三姐姐終於來了。”
三姐姐？莫非她就是臭名昭著的蘇侯府三小姐蘇清淺？就是那個被盛侯府退親，又殘害其姐妹的毒女？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於是那些貴女們目光暗淡了下去，換上一副譏諷神色，眸光盡是鄙夷不屑。
與蘇清淺這樣的人同處一地，她們都覺得難受，就好像是自掉身價一般。
人總是這樣，見不得她人比自己好，更不論那人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蠢貨。
黃宛如不懷好意的盯著蘇清淺，發難道：“蘇三小姐真是好大的排場，今日是郡主及笄之日，你卻遲遲而來，難不成你的架子竟比郡主還大？真教我等大開眼界。”
蘇清淺置若罔聞，隻走到蕭瀲麵前停下腳步，抱歉一笑，“恭喜郡主今日及笄”爾後她又輕飄飄的解釋：“郡主，並非民女有意遲來，實在是端敬王府太大，民女一時迷了路，還是自個摸索來的。”
楊素娘冷冷一笑，毫不客氣便嗤笑道：“蘇清淺，扯謊也該尋個靠譜的理由。”
“扯謊？”蘇清淺蹙起眉，聲線依舊淡淡“楊小姐愛信不信，我的確是被個丫鬟請去，她說郡主要見我，不過好在我及時發現她話中有假，趕了回來。至於為何沒尋人引路，我瞧著今日端敬王府下人們都太繁忙便不好打攪，一個摸路過來的。”
“哦？竟有此事？”蕭瀲麵色詫異，也跟著蹙起眉頭。
在她府上竟有這慌報主子欺瞞客人的奴婢？蕭瀲看著蘇清淺，麵色凝重，“蘇三小姐可知那丫鬟名字？本郡主定然對她嚴懲不貸。”
一如黃宛如所料，蘇清淺搖搖頭，輕聲道：“不知。”
“不知還是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黃宛如抓住機會，趕忙譏諷蘇清淺，恨不得落井下石心中才能痛快。
蕭瀲不悅的看了咄咄逼人的黃宛如一眼，那目光中的威嚴教後者頓時消了銳氣，如願閉嘴。
黃宛如雖不糾結此事，目光落在蘇清淺的衣著上，雙眼一亮，又幸災樂禍佯裝憤怒指著蘇清淺道：“蘇清淺，你好大的膽子，今日是福嘉郡主及笄之日，你卻成心穿一身白，這不是咒郡主嗎！”
她神色義憤填膺，像真是為蕭瀲所想一般。
楊素娘也跟著附和道：“是啊，蘇清淺你實在太過分了，仗著郡主心善你就能隨心所欲？嫉妒郡主也不能用這陰毒的法子。”
“不錯，我原先聽聞你殺了自己的妹妹還不信呢，如今一看，你果然心思歹毒。”丁華萱亦能放過這打壓蘇清淺的機會。
蘇清淺越是被罵的不堪，她們越是大快人心。
這時蘇清月卻站了出來，咬著唇瓣，看著眾貴女，輕柔道：“諸位，我三姐姐不是那歹毒的人，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破壞郡主及笄之禮氣氛的。”她雖是為蘇清淺說話，怎麽聽著有些變扭。
她這是坐實了蘇清淺存了心思穿著素潔衣裙膈應福嘉郡主。
黃宛如不甘示弱瞥了蘇清月一眼，笑盈盈道：“蘇清月，你就別為她說話了。我可聽說蘇清淺害死了你的親妹妹，裝什麽親厚呢。”
“黃小姐你……”蘇清月瞪大了美眸，話未說完卻被蘇清淺開口打斷。
蘇清淺目光定定看著得意洋洋的黃宛如，淡淡一笑，即便在眾人鄙夷不屑眼神下，少女仍舊不為之所動，似乎沒有什麽能撼動她。
她淡淡道：“我不得不澄清一下，我穿這一襲素色，並非對郡主不敬，而是諸位都知曉我五妹妹蘇清顏過世了，距離如今時日不長。我實在心中悲痛，逝者為大，我願盡微薄之力，恕難穿色彩亮麗的衣裳。”
說著，她又看向蕭瀲，“想必郡主也能體恤民女的心情，還望郡主莫要怪罪。”
咯噔……蘇清月如蒙晴天霹靂，蘇清淺這話著實打她的臉！
蘇清淺與蘇清顏尚且不是親生姐妹，她都能為蘇清顏做到素衣示人，而她這個親姐姐還穿的鮮麗，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眾人，她沒心沒肺，冷血無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