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突變
昭陽公主微微一笑,目光深沉了幾分,是啊,時光飛逝,轉眼已是十幾個年頭了。
蕭瀲款款而來,麵上帶著得體大方的笑容,一出場便是全場的焦點。
這福嘉郡主不僅人美貌如花看著也是個好相處的主,真不知哪家兒郎有這等福氣能娶美人入門。
端敬王爺不知何時也出現在眾人麵前,他信步走至端敬王妃身側的位子坐下。
既然正主都來了,端敬王爺先是起身致辭,爾後端敬王妃也起身,聲音飽含對女兒及笄成人的祝福以及濃濃的愛意。
蘇清淺瞧著端敬王妃溫柔的聲調以及同樣溫情滿滿的眼神,她對蕭瀲寄予將來生活的美好祝願,無一不是體現出母親對女兒最無私的愛。
“吉時到,請添笄!”隨著一旁禮儀官的聲音,蕭瀲盈盈走至端敬王夫婦麵前,等候加笄之人的到來。
在明宋有個規矩,那為女子加笄的人必須是德高望重的長者,是以今日為蕭瀲加笄的便是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起身,走至蕭瀲麵前,身旁有下人端著青銅盆,昭陽公主先是淨了手後,又有讚者在一旁高聲吟唱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介爾景福。”
伴隨著讚者的富含磁性的聲音,昭陽公主也從一旁丫鬟手中端著的盤子裏拿木梳為蕭瀲梳發,及笄。
蘇清淺怔怔的看著昭陽公主動作極其輕柔的為蕭瀲梳發,不知怎的想起了上一世她及笄的時候。
那時候她已然是臭名昭著,聲名狼藉。薛氏故去,宋姨娘心機頗深,假慈悲為她舉行及笄禮。結果呢?結果賓客來至甚少……
不僅如此,及笄那日,蘇清顏姐妹衣著鮮麗搶奪了她這個正主的風光,她淪為徹頭徹尾的笑柄。
甚至,那為她加笄的夫人也是宋姨娘“央求”請來的。
她猶記得彼時那夫人為她梳發時,目光毫不遮掩的厭惡與鄙夷,似乎為她梳頭加笄是件自掉身價的事。
蘇清淺自嘲的勾起唇角,她在想前世倘若薛氏尚在,自個是不是就不會受盡折辱?
她大概也會像現在笑的甜甜的蕭瀲一樣罷,對未來的生活充滿美好的憧憬。
可惜,這世上原就沒如果……
她微微垂眸,遮掩住眸中那猝然湧上的淒涼。
蘇清顏坐在下方,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光彩奪目的蕭瀲,目光是濃烈的渴望與一絲嫉妒。
她的及笄禮斷然不會這麽盛大,也不會有這麽高貴的長者為她加笄,她大抵隻能眼饞豔羨罷了。
隻是,她想著想著到底是心有不甘,是以她悄然宛若不經意,側目去瞧蘇清淺的神色。
她期盼蘇清淺也是一臉嫉妒,畢竟是個女人都會有想法。人麽,最是愛拿自己與她人對比。
蘇清月想蘇清淺定然也是與她一般,心中憤懣不平罷。同是人,命運卻是截然不同。她與蘇清淺這輩子都指望不得及笄禮能有這般熱鬧盛大。
她兀自想著心中大快,哪知卻瞧見蘇清淺目不斜視定定看著蕭瀲,麵色一如既往的平靜鎮定,眸光亦是溫潤,似乎並不為之所動,她隻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而已。
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旋即便是不可置信,她不信,不信蘇清淺一絲嫉妒感覺都沒有。
是個女子都會羨慕嫉妒恨自己為甚沒那麽好的命,蘇清淺並非聖賢,怎會麵不改色!
蕭瀲依照規矩加笄完畢後,便又有幾位貴婦為她唱了些祝詞,大致都是祝願她日後幸福美滿,兒孫滿堂的意思。
蕭瀲笑意溫婉一一應下,同時,她這及笄禮也禮成了。
接下來便是那些貴女要表現自己的時候,為蕭瀲添妝送禮。
蘇清淺本欲想晚點上前添妝,哪知有人“哎呦”一聲,順勢就要往她身上倒來。
饒是蘇清淺反應迅速,也猝不及防被那人踩了一腳,步伐一個踉蹌,好在蘇清夢及時扶住她,否則便會摔倒在地。
蘇清淺抬眸看去,正好對上黃宛如一臉無辜的表情,她咬著唇,“蘇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不知誰推了我一下,我一時腳下不穩,還望你莫怪罪。”話雖如此,卻沒有絲毫抱歉之意。
“黃小姐不必自責,想來你也不是故意的,”蘇清淺淡淡道,就當黃宛如洋洋得意時,她話鋒一轉,又麵露憐惜道:“隻是可惜我這雙繡鞋了。”
黃宛如目帶嗤笑,便故作施舍大方道:“不過是雙繡鞋罷了,我再買一雙賠你便是。”
黃宛如故意提高了聲音,為的便是引起眾人的注目。瞧瞧蘇清淺堂堂侯府三小姐,竟拮據如此,也真是笑話。
蘇清淺卻搖頭,“黃小姐有所不知,這是我母親親自為我做的繡鞋,母親體弱。我平素最是珍愛這雙鞋,這鞋於我而言是無價之寶,千金難買。”
她這但話說的很純樸,配著少女獨特的軟糯聲音,教人聽了竟格外的舒服。
是極,這蘇清淺並非介意一雙繡鞋,她在意的是其母對她傾注的愛。就連端敬王妃也忍不住側目去看蘇清淺,對她這話讚許不已。
不錯,這蘇清淺倒是個妙人。
一時間眾人便都覺得黃宛如有些財大氣粗了,有些大驚小怪。人家蘇清淺都沒說什麽,她偏生叫囂著要買雙繡鞋賠給蘇清淺,真是粗鄙。
“你……”黃宛如自然也察覺周圍貴女不善的眼神,頓時又是一陣惱羞成怒。但轉瞬一想,待會蘇清淺就會出糗便又心情稍微好了些。
蘇清淺唇角微揚,她這雙繡鞋自然不是薛氏親手縫製的,不過是為了讓黃宛如難堪罷了。
再者,又能引起端敬王妃的共鳴,同為人母,她自是能體會那種傾注了心血為女兒付出的滋味。
這一個小插曲並未引起眾人太多的關注,眾人的焦點仍舊是蕭瀲,紛紛送上稀奇古怪的奇珍異寶,企圖討得蕭瀲歡心,與之交好自然是有利無害的。
謝若淵也來了,他手捧著一個模樣精致的木匣,蕭瀲接過來,勾唇道:“若淵表哥,我可否打開一看?”
謝若淵姿若清竹,笑了笑,“自然能了,這原本就是送你及笄之禮。”
蕭瀲滿心歡喜打開那木匣,匣內乃是枚質地上乘的玉佩,奇異的是那玉佩通身泛紅,觸手竟有些暖,莫不是她的錯覺?
蕭瀲眸帶疑惑的又觸碰了下玉佩,確認無錯,那玉帶著絲絲暖意,並非錯覺。
謝若淵和煦一笑,“瀲表妹,這是我特意尋來的暖玉,聽聞女子佩戴極好的,可祛除陰寒。”
原來如此,蕭瀲對那玉佩愛不釋手,那喜悅言之於表,到底還是若淵表哥心思縝密,知曉投她所好。
眾貴女卻是悄然打量著謝若淵,這謝二公子若謝世子一般,瞧著是個溫潤的如玉貴公子。
雖不若謝世子仙氣飄飄但自有一股若竹般的秀雅之氣,兩者各有春秋。
氣氛正是融洽時,隻聽得黃宛如突然“啊”的一聲,眾人回頭看去,黃宛如一臉焦急,眼中盈盈帶淚,似乎下一刻就會奪目而出。
她急急道:“我要送給郡主的七彩琉璃珠不見了。”
“哦?是嗎?”丁華萱立即附和,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揚聲道:“莫非這裏還出了賊不成?黃這裏可都是有頭有臉的貴女,誰眼饞會拿你的琉璃珠。”
黃宛如蹙眉,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蕭瀲的臉色,“郡主,臣女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瀲道:“但說無妨。”
“好,我確信琉璃珠應該在在場某位身上,臣女鬥膽請郡主應允我搜諸位貴女的身。”
黃宛如目光掃過一眾貴女的臉,在蘇清淺的那停留了片刻,她目光幽幽很快又收回視線,心道:這回看你如何脫身!
“什麽?搜身?”楊素娘怪異的尖聲道,怨懟的睨了黃宛如一眼,不悅開口:“你不過丟了顆珠子憑什麽就要搜我們的身,本小姐不答應!”
她們可是高門貴女,豈能容黃宛如派人搜身,真是荒謬。
黃宛如恨恨的瞪了麵色憤懣的楊素娘一眼,暗罵蠢貨。
不過她隻能向丁華萱所在方向投去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丁華萱心領神會,就上前幾步,麵色凝重,開口:“我願意證明自己的清白,由黃小姐搜身,清者自清,怕什麽!”
楊素娘向來受不得刺激,聽了丁華萱信誓旦旦隱約又夾雜諷刺的話,當下就“哼”了聲,“搜身就搜,本小姐還怕了不成!”
蕭瀲若有所思看著黃宛如,她神色焦急與慌亂,像真為丟了琉璃珠而煩憂,隻是那情緒未達眼底,倒顯得虛假。
蕭瀲倒是生了好戲的心思,她想看看這黃宛如想出什麽幺蛾子,是以也啟唇道:“既然黃小姐這麽說,諸位小姐便委屈一下讓搜身罷,本郡主也決計不會輕饒偷盜之人。”
福嘉郡主都開口了,眾人還能反駁什麽?反正她們又沒拿什麽勞什子琉璃珠,搜身也不怕,再說,她們也好奇誰品行如此不端,竟起了那偷盜的念頭。
要知道,在座的可都是平京城中高門貴女,身份尊貴。
黃宛如捏緊了手心,不錯,她亦是懂得這道理。
她這一招劍走偏鋒,錯一步便是萬劫不複。但若成功也能報仇雪恨,她寧願賭一次!
……作者有話說……
感覺我更新早了有些親訂閱不習慣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