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求醫告示 庶妹心機
蘇清顏這些日子覺得右邊小腿處總是有些若有若無的瘙癢,那是被毒蛇咬過的傷口,可是分明大夫也給她紮針放毒血了也抹了藥膏。為何那傷患之處還是癢痛不已。
她三番五次有些忍不住想要去撓那傷口,然而宋姨娘卻不允許她輕易撓。說是女兒家皮膚嬌貴,撓傷了若是留下疤可就不好看了。
蘇清顏這才忍著沒撓,因為這傷口,她整日脾氣便是不大好,動不動就摔破個花瓶古董的。
屋子裏的丫鬟都知她處於火頭上,沒人敢吱聲。伺候的更是細心,唯恐出了差池。
這日,宋姨娘又來看望蘇清顏。方進門就瞧見蘇清顏正欲撓那傷口,忙小跑了過來,不悅的開口道:“顏兒,我不是說了,不要撓那傷口!”
蘇清顏麵色糾結,她現在是心癢難耐,傷口處癢痛的厲害,反倒是她輕輕的撓一下,就覺得舒服了一些。她食之入髓,如今時時刻刻都想撓一下。
蘇清顏咬唇道:“姨娘,我這傷口都好幾天了,怎麽還不見好?”
宋姨娘心疼的掀開她的裘褲一瞧,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忍不住驚呼出聲,“顏兒,你的小腿怎麽……”
蘇清顏的小腿傷口處一片血肉模糊,看起來十分惡心,有些化膿了,並且還散發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饒是宋姨娘是蘇清顏的親生母親,都忍不住別過臉。
蘇清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她自己都被嚇到了,更多的是害怕。她茫然無措的扯著宋姨娘的袖子,眼神驚恐,“姨娘,我害怕,我這腿該不會,姨娘~”
宋姨娘逼迫自己鎮定,她安撫著拍著蘇清顏的後背,道:“顏兒莫怕,姨娘給你找大夫去。”
周圍站著的丫鬟也全都別過眼去,五小姐的傷口實在太惡心了,她們都看不下去。
然而任憑宋姨娘招來各種各樣的大夫,用了許多辦法就是不見效。有些大夫提出用針放出化膿的毒血,然而蘇清顏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不過一晚那膿包又起。這些大夫都是徒勞無功!
是以,蘇清顏現在是又氣又惱。氣的是這些庸醫沒一個中用的,惱的是若不是因為蘇清淺,她何必要吃這種苦!
偏生宋姨娘安撫她說蘇清淺得意不了幾天。父親的宴會上,她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蘇清顏如今隻想著腿傷快些好,不然她怎麽能親眼看蘇清淺怎麽走向毀滅!
夜深時分,明月高懸,宋姨娘嬌羞的躺在蘇侯的懷裏,兩人激情散去。宋姨娘柔弱無骨的玉手在蘇侯胸口處劃著一個一個的圈圈。
蘇侯伸手捏住她的手。笑道:“今兒嵐兒的心情倒是不錯。”
宋姨娘嬌嗔一聲,倒是輕輕的捶了一下蘇侯的胸口,卻是突然失落起來,她道:“侯爺,顏兒的腿傷還沒好,妾身好生擔憂。”
蘇侯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臉頰,這才道:“那你想怎麽辦?”
“妾身想發出告示,為顏兒求良醫。沒幾日便是侯爺您的詩書宴會。總不能顏兒腿傷還不好,沒法見人呐。”
宋姨娘柔聲說著,沒錯,侯府宴會就是讓顏兒月兒大放異彩的時候,她怎能讓顏兒錯過這個展現自己的機會!
“這,這恐怕不好罷。”蘇侯有些遲疑,畢竟堂堂侯府五小姐被蛇咬了,還發出告示。委實有些丟臉。
宋姨娘不依不饒,趁著明亮的月光,蘇侯瞧見她臉頰上晶瑩的淚珠。宋姨娘低聲抽泣,“侯爺,妾身福薄,隻有顏兒月兒兩個女兒,如今我隻想她們都好好的。”
美人落淚,蘇侯心疼不已,顧不得其他連忙答應宋姨娘。口中直喊道:“嵐兒,莫哭了,侯爺我的心都快被你哭碎了。我答應你便是。”
宋姨娘這才破涕而笑,嬌滴滴的說:“侯爺,您待嵐兒真好。”
翌日,全平京都流傳著蘇侯府求神醫的告示,大致內容就是願侯府出白金求神醫治五小姐的腿傷。
開始便有些狂妄自大的大夫以及一些小有名氣的大夫前來,不過他們的法子都沒用。
反倒被蘇清顏罵罵咧咧的趕出了侯府,漸漸的那告示仿佛就像是石沉大海。
而此刻蘇清淺卻在薛氏那,聽著若雨打探來的消息,薛氏聽罷冷冷一笑,嘲諷道:“那宋姨娘也是病亂投醫,侯爺也是胡鬧。貼這告示,卻不嫌丟臉。”
黃嬤嬤道:“夫人,今日天氣尚好,不若讓三小姐陪您去花園轉轉罷。也好散散心。”
薛氏轉瞬一想,點點頭。於是蘇清淺便攙扶著薛氏並著黃嬤嬤若雨幾個丫鬟,緩步去了花園。
正是初冬時節,好在今日陽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薛氏披著厚實的鬥篷,手心溢出了些許的汗來。
她笑了笑,滿眼的喜悅,轉頭便對蘇清淺說:“淺兒,你我母女許久未曾一起出來跑步了,我竟覺得身子舒暢了些。”
蘇清淺心中驀地一暖,宛若這陽光也照射到她心底最柔軟之處。她微微一笑,扶著薛氏的手,“母親若是喜歡,女兒每天都來陪您散散步。”
母女正是情深,卻聽到一絲不和諧的聲音,不遠處的假山後,傳來一道狠厲的女聲,“六小姐倒是金貴,不過您打翻的可是我們五小姐的藥,奴婢可沒法交代了!”
那人自稱奴婢卻語氣狂傲,而她口中的六小姐莫不是蘇清夢?賀姨娘的女兒?
然後,假山處又傳來怯怯的少女聲,“嬤嬤,我不是故意的。”
薛氏聽到這,卻是聽不下去了!縱使蘇清夢是庶女,她的生母賀姨娘也不得寵,那她也是堂堂的蘇侯府庶出的六小姐。豈能隨意讓個老婆子欺負了去!
她向黃嬤嬤使了個顏色,黃嬤嬤便了然。自行去了假山後,不過須臾便將那兩人帶至薛氏麵前。
蘇清淺打量著麵前身形瘦弱的少女,蘇清夢不過十二歲,梳著雙丫發髻,沒有多餘的裝飾,隻簡簡單單別了個紗堆錦花。身著一件半舊不新的襖子,她雙手微紅,約摸是凍著了。
蘇清夢怯怯的抬頭,那雙宛若小鹿般純潔的眼眸盡是卑微以及惶恐,她對著薛氏小聲道:“夢兒見過母親。”
薛氏皺了皺眉,“夢兒,你怎麽與這婆子起了爭執?”
那一旁的婆子約摸四十左右年紀,梳著頭麵,還抹了發油。一臉的福態,可見她平時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蘇清夢先是瞥了那婆子一眼,後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隻咬唇道:“都是顏兒的話,入冬了,夢兒與姨娘都沒……分得碳火不夠,這才想去尋宋姨娘。哪知夢兒走路不小心撞到了嬤嬤身上,把五姐姐的湯藥打翻了。”
薛氏聽罷,擺了擺手,“我當是多大的事,不過是碗湯藥而已。打翻了重熬就是,難不成要讓堂堂的六小姐低聲下氣去賠罪不是?你說是麽,全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