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靈園的位置
跟隨落卿出來向頭曼宮殿行去,一路上落香好奇得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般,四處張望著。
放眼望去,都是無盡的碧綠青草,落座的都是一些木屋,還有一些帳篷,周圍的人們,身穿的都是落香從未見過的服飾。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與落卿,穿的卻是單調的素色長袍。
隻見路上的行人,總對她身邊的男子抱著一份恐懼與敬畏,遠遠的便對著他彎腰行禮。
落香好奇的笑了笑,指著那些恭敬的人們對落卿說:“他們為什麽這麽怕你呢?她當然不可能了解到匈奴部族這個神秘巫師身上的可怕,隻是覺得他這樣很是威風,像個孩子似的又笑道:以後,我也要讓天下所有人都這樣敬畏我。”
落卿一直都是那樣溫和的看著落香,聽到她這樣的說,突然想起救她之前黑衣人說過的話,她也是陰曆少女,自己這樣擅自擄了她過來,不知道師傅會如何責怪自己?
感覺到落香在搖晃著自己的手腕,他回過神,溫柔的握著她的小手,輕言道:“會的,落香一定會成為讓全天下都敬仰的女子。”似乎是意有所指,又似乎隻是單純的在哄落香。可是,隻有他知道,雖然命運的輪轉已經曆經幾千年,但是有些事終歸是要了結的,而自己現今能窺透的也隻是一點皮毛而已,世間,恐怕也隻有那個性格無常的師傅才能窺視得了……
“落卿!快看,那個胖叔叔在那裏!”落香興奮的話語傳來,落卿回過神時,她已經向前方跑去了。隻見不遠處,有一大群士兵用肉體形成一麵屏障,防護著內圈的人。
看清楚圈內正中央的頭曼,還有他身前的男子,落卿心中莫明的湧起一股難言的感覺——是冒頓大世子,他回來了!
果真,頭曼一定是趁他不在部族這一個月間,瞞著自己做了什麽重要的事。
他快速追上落香,把她不動聲色的拉到身後,等士兵們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通道,才優雅的進入屏障,對著那個肥胖軀體微微行了一禮,再轉頭深切的看著地上的一位青年——冒頓。
落卿的身體居然微微在顫抖。
感覺到落卿的異樣,落香掙脫掉他強而有力的手,越到前來,也順著落卿的眼光看去,待看到那個男子時,她的心莫明的被地上的人震得怔了怔神——好冷例的眼神,還有身上無形中散發出的霸者氣息。
地上的男子是一位大約剛及冠的青年,一雙杏仁眼正冷例的注視著落香,雙眉向後飛揚,更加顯得他的臉棱角分明剛毅無比。他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而破爛之處,正緩緩流淌著腥紅鮮血,似乎受了很重的傷,無力的軟爬在地。
明明受了傷,虛弱無比,為什麽落香還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讓人不由自主敬畏的力量,就像森林裏的惡狼,即使受了傷,常人也不敢去招惹它。
“發生什麽事了?冒頓?你怎麽會受傷!”一貫溫和的聲音,此時居然隱隱有因害怕而極力壓製的顫抖。
落卿雙手微微顫抖著把地上的男子扶了起來,神情溫柔無比,目光裏有落香讀不懂的東西。
他回頭盯著頭曼,目光已變得冰冷如霜,他大概的已經猜出幾分了。心中突然有一股怒火直往上湧,落卿迅速抬手念動咒語,揮手下去,所有的士兵瞬間都失去知覺,卻還是立住不倒,替他們與外界形成一道人肉屏障。
頭曼肥胖臃腫的軀體向後退了一步,臉上有驚恐的表情,隻是做為一個統領者,到底有一點魄力,很快,他定住腳對著地上的兒子陰狠笑道:“真沒想到你的命這麽硬,月氏國也不怎麽樣,居然在這個時候讓你逃了回來。”知道什麽都瞞不了這個大兒子,頭曼索性就實話說了。
他陰狠的話語,讓落香瞪大了眼,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清澈的眼底此時有些迷惑。
落卿聽到這話,怒意更強,正準備再次動手,冒頓卻阻擋在他麵前,低咳一聲,抬頭冷冷看著麵前這個父親,一字一句道:“落卿!現在時機還未到,把他留給我,”
對於這個從小就討厭自己的‘父親’,冒頓對他同樣也是無比憎恨。
八歲時,他的母親被一個小妾下毒藥害死,那個男人明明知道,可是卻放縱那個下賤的女人奪去他母親的生命。至此,他們便不是父子,而是對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對手。
聽到冒頓說出這樣的話,頭曼臃腫軀體一陣放鬆,他知道至少在此刻他的命是保下來了。他示意落卿為他開出一條道路,才踉蹌著向屏障外行去,外麵早已經有無數將士守候著等待他的出現。幾個將臣見他出來,趕緊上前擁扶著他快速離去,遠離這個危險的巫師。
“冒頓!為何不讓我殺了他!他可是想要殺了你的啊!”落卿無奈的看著頭曼離去,轉頭質問無力依在自己身邊的冒頓。
望著遠去的一群人,冒頓虛弱的道:“部中此時還未從上次與月氏國的大戰中恢複過來,不能在這種時候發生內亂。而且部中能聽從我差遣的將臣很少,不能操之過急,一不小心,就會讓別人坐收魚翁之利了,落卿,你何時也變得這樣浮躁了?”
他咳嗽兩聲又道:“落卿,你放心,我自有辦法讓所有將臣都臣服於我。但這需要時間……”止不住的咳嗽再次接連而來,他彎腰蹲下,身上幾處傷口上的鮮血流得越加凶猛,血腥氣衝擊著落香,她皺著眉,感覺到腦海中有什麽東西隱隱要衝破束縛,讓她不由的向落卿靠去,嘴裏依稀的呼喚:落卿,落卿……
頭開始止不住的痛,又是無盡的腥紅……
頭頂再次傳來讓她定神的柔和力量,落香緩緩睜開雙眼,有一瞬間的失神,茫然的看著落卿與冒頓。
“落香?你怎麽樣?”落卿暗自歎息,雖然這個方法能讓落香暫時忘記痛苦,但是那樣鑽心的記憶,又豈是術法便能消除的?終究還是會想起來的,到那時她可會恨自己?
恢複清澈的眼神,落香啊的一聲從落卿懷裏坐起身,轉頭看著冒頓失血的地方說:“快,落卿,你快幫他止血啊!”
冒頓一開始便漠然的注視著落香,從母親逝世起,他便變得冷酷無情,從不同情任何人!所以當這女子莫明的昏倒在地,他也隻是皺著眉頭冷冷看著落卿為她拖法,嘴裏偶爾傳出一聲壓抑的咳嗽聲。
此時聽到落香的驚語,再看到她清澈純淨的眼睛之後,他最深處的內心裏突然有一股莫明的情緒,讓他驚恐。
他有些討厭這種讓他思緒不寧的感覺。
掙紮著站起身,他厭惡的揮開落香想要扶他的手腕,不理她委屈受傷的神情對落卿道:“快扶我回去!”雖然流血過多,但這點傷還不至於讓他倒下,他不同情別人,也不要別人同情他!
落卿似乎特別聽從於冒頓,聽到這話,趕緊上前扶著冒頓,讓落香跟在身後,向著來時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