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流年不抵思念
“午後陽光溫暖,來一杯卡布奇諾,心情總會放鬆下來的”,蘇沐心看著對麵這個冷若冰霜的男人,沒話找話。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來到啟明市,她這個做表妹的非要盡一盡地主之誼,她發誓,這輩子,她都不願意和這個臉上表情不會超過三種的男人在一起喝咖啡。
尤其是在那個女人走了以後,她這個表哥,就好像是被人設定了固定程序的機器人一般,見到每個人,都是一副不苟言笑,不對,準確的說,是不苟言笑卻又隱約中含著一絲不屑的嘲笑,卻最終隻是冷冰冰的表情,就這一個表情,對麵這個男人從見到她開始,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了。
“那什麽,帝表哥,這裏的咖啡非常的nice,在啟明市可是出了名的,如果不是我是這裏的高級VIP,我們今天很難坐在靠窗戶的位置呢。”說著,蘇沐心有些自豪地,拿起了麵前這個精致的白色陶瓷咖啡杯,輕輕的啜了一口,卡布奇諾上麵的奶泡,就這樣,淘氣地粘在了她的嘴角處,俏皮可愛。
可是很顯然,對麵的男人對這一道風景並不欣賞。
他一身藏藍色的西裝,黑色的襯衫,因為不是正式的會議場合,並沒有佩戴一條領帶,襯衫的扣子,隻開了一顆,性感又不失禮儀。
鷹一般的眼睛,銳利光芒不可擋,似乎可以洞察一切未知一般,一雙讓大多數人都不敢直視的眼睛。
薄唇輕啟,品味著表妹為自己點的這一杯經典咖啡。
他不得不承認,對於咖啡,他確實很挑剔。
可是,當第一口咖啡逐漸蔓延,覆蓋他敏銳的味蕾時,帝夜寒仿佛被人點了穴位一般,瞬間變成了一尊雕像,定在了那裏。
這個味道……
這個味道,太過熟悉了,熟悉的他五年都沒有再品嚐過,卻如今隻喝這一小口,便能辨別出來。
這個味道又太過特別,特別的每一種食材,每一道工序都有主人的匠心獨運在裏麵,換而言之,帝夜寒相信,這樣味道的一杯咖啡,隻有一個人能夠調配出來!
短暫的停留五秒鍾後,帝夜寒將手中的咖啡杯放了下來,起身,長腿一邁,大步流星,朝著後廚走去。
“帝先生,帝先生”,顯然,帝夜寒的動作太過突然,連站在一旁隨時等候差遣的服務生都沒有反應過來,隻好一邊喊著,一邊跟在帝夜寒的身後,一路小跑。
今天明明不是周末,可是咖啡廳的生意卻好的出奇。
漣漪重新將咖啡杯整齊的擺成一排,放在自己的麵前。
一共有五個空杯子,五位顧客,點了同樣的咖啡,為了節省工序,她要一起調配。
就在她拿起裝滿咖啡的咖啡壺準備倒進杯子中時,後廚的門,被“咣”的一聲,推開了。
是誰,如此魯莽?
漣漪皺著眉頭,朝著大門的方向望去。
這一望不要緊,卻看到了一張幾乎灰到非洲的臉!
“帝,帝,帝,帝夜寒?”漣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說出的話也在結巴。
不是她沒有出息,實在是這變故太過突然。
明明已經躲了五年了,可是帝夜寒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果然不出帝夜寒所料,麵前站著的這個女人,就是他日日思念,卻看不見摸不到的女人。
帝夜寒恨不得伸出大手,掐上女人的脖子。
她就那麽狠心的離開了……
此時的尚漣漪,完全不知道帝夜寒的心裏活動是怎樣的,她也沒有心思知道,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能夠再次的成功逃脫!
如果就這樣衝出去,勢必會被帝夜寒偉岸的身軀擋回來的,五年沒見,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像又強壯了許多。
漣漪警惕地看著與自己不到三米遠的帝夜寒,她就是為數不多,甚至是屈指可數,敢於正麵上下打量帝夜寒的人。
他丫的,五年沒見,這男人是逆生長的吧?
漣漪眼睛一轉,忙調整一下姿勢,讓自己看起來不再那麽吃驚。
她重新拿過咖啡壺,“這位先生,請問您找誰?這裏是廚房重地,外人不得進入”,故作鎮定的聲音。
帝夜寒眯著一雙眼睛,玩味地看著麵前這個裝傻充愣的女人,一言不發。
氣氛寧靜的有些尷尬,漣漪就在帝夜寒死死的注視中,倒完了手中的咖啡。
“你看夠了沒有,先生,麻煩你出去。”有些不耐煩的語氣。
帝夜寒卻是冷哼一聲,邁開步子,朝著漣漪走去。
感覺到危險氣息在逼近,漣漪連退兩步,卻終是被帝夜寒厚實的胸膛壓在了牆壁上。
此時,他與她的身體,零距離……
而他居高臨下,氣息打在漣漪的頭頂,讓漣漪一時之間,亂了分寸。
“你,你要幹什麽?你再這樣無理,我可要喊人了!”
帝夜寒好整以暇,伸出一隻手臂,支在了漣漪頭側的牆壁上。
他微微將身子彎下一些,他的氣息,從頭頂, 蔓延至漣漪的耳畔。
聲音很小,卻低沉透著磁性,是一種讓人沒辦法抗拒的誘惑。
“喊人?尚漣漪,五年了,你還是這麽點出息?”
漣漪知道,帝夜寒在對她進行冷嘲熱諷的報複,她該反擊。
可是她現在,氣息都沒辦法喘勻,更別說是跟帝夜寒頂嘴了。
她雙手握緊拳頭,想要試圖用力地推開帝夜寒,可是,他的身體就像是被膠水黏過一樣,任由她如何的用力,依然紋絲不動。
突然,帝夜寒雙手摟住了漣漪,將她死死地抱在懷中。
他一八四的身高,抱著隻有一米六的她,魁梧的幾乎要將他包裹在身體之中。
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五年,他終於再一次抱到了。
“尚漣漪,你離開的時候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
終於,帝夜寒還是說到了這個問題。
怎麽會不記得?漣漪恨不得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
他說,“尚漣漪,你要走?好,我放你走!別再讓我看見你,否則,我不會再給你自由!”
那時的他,雙目幾乎噴出火來,怒吼著,猙獰著,卻終究沒有阻止她毅然決然離開的腳步。
而現在,五年後,他抱著她,靠在咖啡館後廚的牆壁上,他們糾纏的曲線,她知道,再也沒辦法切斷了。
漣漪沒有回答帝夜寒的話,嘴笨如她,此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繼續裝傻假裝不認識?估計這個抱著他的男人會不顧一切掐死她。
就在這時,後廚裏再次發生了想讓漣漪從27層跳下去的事情!
一個糯米團子從門縫中鑽了進來,有些嬰兒肥的小身體,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
她看著麵前相擁在一起的人,並不理解他們在做什麽。
可是那個女人,不是她的媽咪嗎?
於是,她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媽咪……”,不僅是漣漪,就連帝夜寒的身體都僵硬了!
放開漣漪,帝夜寒仔細地盯著麵前的這個小人兒看,他忽然蹲下了身子,蹲在了糯米團子的麵前。
“你在叫誰媽咪?”
他那樣不苟言笑的表情,看在糯米團子眼中,就是一個脾氣不好的壞叔叔。
糯米團子有些委屈,她小嘴扁了扁,眉毛一皺,作勢要哭。
這是孩子慣用的手法,用來嚇唬大人的。
換做平時,漣漪一定衝上前去哄她,可是現在,漣漪大腦一片空白。
她瞪著糯米團子,眼看著糯米團子沒有哭出來,而是伸手指了指漣漪,喊了聲“媽咪”。
帝夜寒順著手指的方向,回頭看向漣漪,一雙眼睛如鷹似鷲,更像一把利劍,幾乎刺穿漣漪的心髒。
漣漪快速將腦袋扭向一邊,假裝不認識這一大一小。
幾秒鍾後,帝夜寒突然怪異一笑,他沒有半點的憐惜,伸手,在糯米團子綁著兩個羊犄角的小腦袋上,拽掉了一根頭發。
這一下,糯米團子是真的疼了,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捂著腦袋,眼淚成雙成對地往下掉。
漣漪聽到糯米團子的哭聲,馬上衝了過來,推開蹲在原地的帝夜寒,一把將糯米團子抱在了懷中。
“帝夜寒,你瘋了吧?有什麽火,你衝我來!不許碰我姑娘!”
漣漪幫著小糯米團子揉著小腦袋,恨不得一腳踹在帝夜寒那張帥氣無邊的臉上。
帝夜寒站了起來,伸手,擦了擦糯米團子臉上的淚水。
“衝你來?尚漣漪,你最好給我搞清楚。如果,這個孩子不是我的,她和你一起,都會消失在地平線上!”
說罷,帝夜寒冷哼一聲,走出了後廚。
帝冷接到蘇沐心的命令,就一直守在後廚門外,等著自己的大哥出來。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帝夜寒出來的時候,麵如土灰,卻又透著那麽一絲的興奮。
而他的動作更加的古怪。
他看著帝冷,二話沒說,從自己的頭上拽下了一根頭發,合著手中的頭發一起給了帝冷。
“做個DNA的驗證,看一看匹配度是多少。我要萬無一失。”
帝夜寒吩咐帝冷的時候,他沒有看帝冷,可是,卻足以讓帝冷後背冒出冷汗。
“還有”,帝夜寒回頭看了一眼後廚的大門,“找人看著她們,如果尚漣漪再跑了,你知道後果。”
帝冷看看手中的頭發,再看看後廚的大門,他知道,好戲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