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章
祁澤纏著繃帶的腦袋搖頭晃腦的,時不時垂下幾條,加上因為擦傷被剃的一啃一啃的頭發,手臂綁上了石膏,遠看當真是像一隻活脫脫的木乃伊,有些慘不忍睹,不過幸好今天醫生會將他臉上的紗布拆了,看上去,至少也不會有那麽嚇人了。
就在祁澤在醫院呆的萬分無聊的時候,隻能把玩著腦袋上纏著的繃帶時,醫院的病房裏出現了一個讓他讓意向不到的人,許念。
許念的出現,讓祁澤的麵色偏冷,一時間病房內的空氣似是也降了下去。
“你來這裏幹什麽?”祁澤冷冷的問道。
“我……我是來.……”許念看著祁澤傷成這般模樣,也是萬般驚訝,在這四九城,會是什麽人能將祁澤整成這般模樣?
祁澤看著許念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眉宇間頗有些不耐煩,本身就傷的這麽狼狽,這般模樣,他不想讓許念見到。
許念看著祁澤開始不耐煩,眼圈開始紅了起來,至少在她的印象中,祁澤從不會用這個態度對她。
祁澤看著許念開始滾落的淚珠,眉頭開始皺了起來,索性扭過頭去開始不理許念。
許念見許澤這般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等了半響,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杜逢春已經被學校開除了。”
背對著許念的祁澤,一聽,杜逢春被開除了,他都還沒開始修理他,會是誰出的手?不過他還是沒有要轉過來麵對許念的意思,就杜逢春那副德行,純粹是欠抽型,就算不是被他修理,也是會有人修理他。
許念見祁澤還是沒反應,半響喃喃的說道:“前些日子,杜逢春在課堂上公然罵著唯一,而且你住院的事情也跟他有關。”
祁澤一聽許念這麽說倒是轉過頭來,頗有些冷冷的看著許念,說了句:“然後呢?”
許念被祁澤堵得沒話說,她咬著牙,似是眸子裏似是帶著霧氣怔怔的看著祁澤。
祁澤冷冷的對她一笑,用另外一隻沒有受傷的手抬起許念的下頜,對她說道:“你不就想問,杜逢春的事到底是不是我做的,我清楚明白的告訴你,他的事情我不知情,也不曉得是誰做的?這個答案滿意嗎?或者說,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聽到你受傷了,我隻是想來看你。”許念弱弱的解釋道。
“來看我,嗬,你捫心自問,你到底是不是來看我的?你有問我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會傷成這樣,以你殷家大小姐的身份會不知道我那天住的院嗎?有何必等到杜逢春出了事才過來看我呢?”祁澤甩開許念的下頜,冷冷的說道,再次背對著她,似是不願見到她。
許念突然被甩的頭偏向了一邊,不由得眸子裏又似是沾染上了霧氣,用力的握緊雙手,帶著哭腔喃喃的說道:“我隻是想過來看你,你就開始懷疑我的動機,我就那麽的讓你不信任。”
聽著許念帶著哭腔,祁澤似是心軟了,語氣也沒有那麽生冷,隻是依舊背對著許念,說道:“或許四年前我會相信你,你不想想你是怎麽成了殷家大小姐,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以後見到就當相互不認識吧。”
許念見著祁澤說出這麽狠心的話,當下也不再辯駁,隻是對著祁澤說道:“那麽那件事呢?”
“那件事,什麽事?”祁澤皺著眉疑問的回道。
許念走到祁澤跟前,麵對麵的看著祁澤,一字一句的說道:“陸仲軒、顧唯一的那件事。”
祁澤想起這件事,眸子的顏色似是愈冷了,“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嗎?你的心可夠狠的。”
“那件事,你會這麽做?”許念仍是盯著祁澤一字一句的說道。
祁澤看著此時的許念,精致的妝容,長長泛著光澤柔順的頭發,舉手投足一股名媛的氣息,似是與四年前的那個許念相去甚遠,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不同的人,四年前的她也做不來這麽一件心狠手辣的事。
“那件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許念似是不相信祁澤會這麽容易的幫她保密,頗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沒什麽附加條件嗎?”
“那你希望有什麽附加條件,難道你以為,以你如今殷家大小姐的身份能滿足我什麽?給我錢買斷嗎?還是說想封口呢?”祁澤頗有些嘲諷的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
“謝什麽,我隻是不想讓我當初認識的許念沾染上一絲塵埃,如今我找不到她了。”祁澤平靜的說道。
許念回道:“走到這一步就回不去了,謝謝你,我走了。”
祁澤淡淡的說了一句:“以後,我們就相見就當做不認識,或者是不見,若是你下一次還是傷害我的朋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許念走出去的腳步頓了一下,跟著哽咽的回道:“好,我知道了。”
祁澤聽著走出去的腳步聲,他很想追出去問她,到底為什麽她會變成這樣,當初那個單純,簡單的許念去了哪裏?
許念哽咽著,走到地下停車場,打開車門,才開始掉下眼淚,她就這麽失去了一個朋友,她再也回不去了。
許念傷感著,拿在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許念趕忙擦拭了眼淚,舀起電話接了起來,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句冷冷的聲音:“喂,親愛的妹妹。”
許念一聽,心跳瞬間停頓看幾秒,是那個惡魔的聲音。
一接通,她就後悔了,她後悔也沒看號碼就接了起來,她為什麽會接到那個惡魔的電話,半響也沒回話,她不知道這個惡魔會有什麽事找他?
電話的那頭的殷權諳也不在意,似是等許念緩了緩,才接著不緊不慢的對著這頭許念說道:“有興趣可以來香榭麗舍來找我?”
“哪一個香榭麗舍,哥,你回國了嗎?”許念頗有些忐忑的問道。
“嗯哼,是的”殷權諳簡短的回道。
這會輪到許念有些發怵了,他怎麽會回來,義父不是讓他呆在國外,沒有允許不能擅自回國嗎?怎麽會跑回來呢?
電話這頭的殷權諳似是猜到了許念所想,說道:“是的,我回來了,另外我還要告訴你關於你的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
“跟我有關,到底是關於我的什麽事?”許念頗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電話那頭的殷權諳,似是有些不耐煩了,對著許念說道:“你是不是老頭要找的女兒,你自己清楚,若是想知道詳情,歡迎光臨香榭麗舍。”說完便把電話掛了。
許念聽得心驚了,殷權諳這幾年不是流放在國外嗎?可是好像發生什麽事都逃不開他的眼睛,他到底想說什麽?或者他查出了什麽?許念迫不及待的坐到駕駛座上,開車到香榭麗舍。
一路上急行,想起那個惡魔,許念額頭上就開始不斷的冒冷汗,想起他,胃液就控製不住的翻滾,連在開車的手都開始抖了,對於他的過往,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她還記得剛進殷家的時候,那一日斜陽初照,一米陽光斜照到殷權諳栗色頭發上,似是在散發著溫暖柔和的光,彼時的他正坐在一棵樹下,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一呼一吸似是如蝴蝶羽翼般舒展,在眼瞼上投下完美的弧形,看樣子,似是在休憩,那一刻就如同天使般的寧靜,讓她不由的多看一眼。
慢慢的進了殷家久了,她知道殷家或許沒有明麵上看上去這麽幹淨,還是有一些灰色收入,那盡管她當時覺得那是大人的事,可能會與眼前這個哥哥無關,還會被他那一雙琉璃般的眸子給蠱惑,認為他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可接下來的事,簡直超過了她心裏的極限,她所謂看上去像天使的哥哥,其實隻披了天使的皮在,做著惡魔的事,她親眼看著他麵不改色的命令下邊的人當場廢了一個人手指,在這麽血腥的場麵,也不顧那人哭爹喊娘,還麵不改色的喝著類似血色的飲料,有時候她真懷疑他喝的其實是人血,不然這杯子的飲料會這麽血紅血紅呢?
後邊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她總是能看到他暴虐的一麵,令她晚上天天做噩夢,她每天過的水深火熱,就怕她觸了他的眉頭,這樣血腥的場景,她幾乎每天都會看到,有時候她會懷疑她是不是來到了地獄,天天看到一個修羅在發怒,暴虐,她也有想過要離開殷家,可是殷家的勢力那麽大,要是發覺了她欺騙了他們,她的下場呢?
再後來,當她看到了他做的那件事,讓她徹底是打從心裏害怕了她這個名義上的哥哥,在她看來,他怎麽可以綁架一個女生,虐待她呢?也就是因為這件事他徹底惹怒了義父,遭到義父驅逐去國外,這樣她的生活才有了一些轉機。
可如今呢?他回來了,又似是抓住了她某些把柄,她該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