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鯡魚的迷味
如果是小娃娃，侯靜還能理解，但那孩子都那麼大了，看向弟弟的目光變得震驚沒有驚喜，「你確定？」
「做過親子鑒定了。」
「孩子媽是……」
侯皓沉默會才回答：「孩子和他爸爸在一起。」
爸爸？侯靜低頭不知道想些什麼，有點理不清，
她剋制住內心的衝動深吸一口氣，「怎麼沒告訴媽他們。」愁那麼久沒想到被擺了一道，不過也讓人高興，侯靜笑了笑，「這可比我心裡預想的當姑姑時間早多了。」
老實講，這也比他心裡當爸爸的時間早多了。
侯皓坐在姐姐面前，手裡的咖啡早光了，摸著邊緣沉思。
他有點猶豫說不說，可猶豫不是他的風格，「有個事可能要麻煩你。」
侯靜掩嘴笑著說：「你還有事麻煩我？」
侯皓眯眯眼，看著侯靜滿臉笑意，「我在和一鳴的爸爸交往。」可能算不上交往。
侯靜聽了一愣，揚起的嘴角突兀的消失，「你再說一遍。」
閉了閉眼，他站起來將茶杯輕輕的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很是清脆的響聲，「一鳴不是女人生的，是他生的，那年我糊裡糊塗的上了蘇秦秦的道卻和他糾纏了一夜，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可以告訴你，一鳴是他的也是我的。」
一番話簡直刷新了三觀，侯靜覺得坐著無法消化這件事連忙站起來，臉上終於有了點崩塌，「男的！」
「對，男的。」
無奈的張張嘴發現根本說不出話，她沒法接受，捂著嘴沒法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
「作為你的姐姐，侯皓，這太荒謬了。」一面努力讓自己沉下氣，一面又提高聲線，侯靜覺得要炸了，這不是氣憤不氣憤的問題，她感受不到生氣確切的說人都空白了。
感受對方略激動的情緒，侯皓沒說話。
侯靜臉煞白，突然坐回凳子上扶額，沉聲道：「我們家是不會輕易接受這個事實的，就算我給你通關卡，咱爸媽那你也是過不去。」
侯皓冷冷道：「過不去也要過去。」
「侯皓！」
屋內傳來尖銳的聲音，羅傑抱著小公主正玩，不禁放下來說：「你自己先玩。」
小公主輕聲問：「媽媽怎麼了。」
摸摸孩子頭頂，羅傑道：「爸爸去看看。」
剛到門口，門『唰——』的就開了，羅傑感到一陣風就那麼飄了過來，納悶的看倆人對峙，「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這樣了。」
侯靜著急的舔舔嘴唇突然嘗到口紅的味道，索性抽出面紙朝嘴上擦，擦完用力扔掉指著侯皓道：「你出去。」
「姐，我是認真的。」
「出去！」侯靜保不準自己會招呼巴掌上去，「今天我什麼都沒有聽見你也沒對我說什麼，出去！」
冷戰好一會，侯皓轉身走出去，小公主站在門口無聲地抱著他，「舅舅不要和媽媽吵架。」
「沒吵。」尚且和善，侯皓出聲。
人走了，侯靜把自己卷椅子里，靠著柔軟的背墊往外面看，在看不見的地方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她管不住侯皓。
羅傑做著身為丈夫應該做的，給予妻子最完美的體貼。
半蹲著撫摸她的臉頰問：「到底怎麼了。」
「阿皓他說喜歡男人。」想想覺得噁心，侯靜蹙眉道，「他跟我說是認真的，兩個男人。」
羅傑也是一愣，不過國外同性戀已經合法，他接受得很快，「可以理解你的感受，現在同性戀不是罪，為什麼不試試正常的接受？」
「怎麼可能正常！」擋開丈夫的手，侯靜站起來發怒道：「他們不一樣，這條路多難走，最難走的就是家裡的老爺子！」
羅傑無奈的摟住老婆，「阿皓是成年人，他不是在尋求你的批准而是通知你一下而已。」
對啊，他就是通知一下。
不管她同意與否根本干擾不了弟弟的決定。
侯靜很無力，輕聲說：「我怕老爺子。」羅傑是學醫的，問問他就可以知道荒謬的事可她沒有問，在心裡蒙層紗。
說好帶著女兒出去玩，侯靜下午強打起精神陪著去，最後連小公主都看出媽媽不在狀態，抱著她說：「媽媽，遊樂場不好玩嗎？」
侯靜勉強笑笑，「好玩。」
「我好想去迪士尼，裡面有好看的公主。」
羅傑抱起女兒道：「紐約沒有迪士尼樂園怎麼辦。」
「那哪裡有。」
羅傑裝模作樣想想，「啊」一聲，指著遠方說：「奧蘭多有最大的迪士尼樂園，等媽媽有空了就一起去。」
雖然不知道奧蘭多是什麼地方但好歹是提取出有用的信息了，可以去！
小公主扭頭問媽媽：「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我想去想去想去。」
和所有孩子一樣，對迪士尼有種特殊的偏執，侯靜看她這樣揉揉頭髮，「過幾天就去。」
這話把羅傑驚到了，「你公司不是還有事。」
「她想去就去吧，我們平時不在她身邊。」
語氣不是很愉悅，羅傑明白她心裡梗著不好受也不問什麼，權當散心。
上午鬧點不愉快，侯皓也沒回姐姐家裡，在酒店打開電腦看從劉松那拿來的照片，有一張是一鳴站在電瓶車腳踏板上大笑，估計是肖卓加速逗他，眉眼彎彎看著兒子，兩人穿著親子裝，他還說過衣服難看結果換來一記白眼。
和侯靜坦白沒有後悔，早晚都會經歷的，而他第一個想表明的就是自己的姐姐，論情分論接受程度，他相信是她快。
等到最後一起擊破是錯誤的，逐個打破才是不煩神的做法。
將那張照片轉到手機里，侯皓想一鳴了，但鬼使神差的打的肖卓電話。
卧室里暖氣足，肖卓摟著小傢伙閉眼拍屁股，一鳴手摟著爸爸脖子充滿安全感。
他拿起手機一看。
呵！紐約！但一看他就知道是誰打的了。
「喂！」沒好氣的喊一句，一鳴頭突然動起來才意識小孩已經睡著了，忙又放低聲音，「這麼晚了幹嘛。」
「你還沒睡？」接通得挺快，國內差不多11點。
肖卓認為這個問題給0分，「難道我夢遊著接你電話？」
侯皓頓了頓，也覺得問題傻，「事還沒談好，一鳴生日那天我會回去。」
肖卓掏掏耳朵，鬆開一鳴翻個身，「就一小生日那麼在意幹嘛。」算算他都多少年沒過生日了。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這是我參加的兒子第一個生日。」
「……侯皓……」
「嗯？」
「沒看出來你進入角色還蠻快的。」他頭一次產生壓迫感，一開始侯皓就是以很強勢不容拒絕的態度進入他和一鳴的二人世界，強行讓他適應。
「這是國際電話吧，你知道不知道打電話的錢很貴。」
其實侯皓是想說點什麼，聞言莫名梗心裡不得不說太破壞氣氛了，冷聲道：「我報銷！」
你報銷我也不要，肖卓翻個白眼按掉電話，睡意煙消雲散。
「唉」一聲，他出去吃點宵夜，翻到榴槤看向卧室。
沒怎麼吃過，今天就吃點。
殊不知一鳴吃的很省，只剩最後半個，肖卓對著電視慢慢吃，電視里正在播一部老武打片，他看得津津有味也沒想起來要留點。
第二天一鳴揉揉眼睛跑出來，看到茶几上的榴槤屍體叫開了。
「啊！」
肖卓一慌，從洗手間探出頭問：「你叫什麼。」
瞌睡蟲這下全跑了，起床氣也沒了。
一鳴抱著榴槤屍體跑到爸爸身邊，仰起頭苦兮兮的說：「昨天有小偷來過了，爸爸你看，我的榴槤全沒有了。」
「是我吃的。」肖卓摸摸鼻子，轉過頭繼續刷牙。
一鳴立馬丟掉屍體，揪著肖卓大腿瞪著，早上剛醒眼角還有眼屎。
那模樣，小媳婦受欺負似得。
幫兒子擦掉眼屎，肖卓伺候好刷牙道：「不就是榴槤，今天賠你一個。」
「那是侯叔叔給我買的。」一鳴扁扁嘴嘀咕。
「他買和我買不都是榴槤，難不成他買的還金貴點？」
一鳴茫然的眨眨眼，突然撲他身上，輕聲說：「那不一樣。」
牙膏沫子全蹭衣服上了，肖卓作勢要打，「肖一鳴你不要得寸進尺。」
一鳴委屈，「爸爸。」
肖卓晚上睡得太遲起床晚了，隨口『嗯』表示知道了，倉促間糊弄好倆人的早飯抱起一鳴就往外沖。
好在兩人都沒遲到。
……
張父頭上縫了針住幾天沒有其他的事，醫院裡人就放人囑咐年紀大了多休息，張開又請幾天假，沒有搗鼓模型也沒在老爺子眼皮底下打遊戲，乖乖的做個好兒子，對著張母的撩妹技能傳授還裝模作樣的點頭稱道。
肖卓晚上果然買了一鳴要的，張開在外面鏟雪瞅見「哎呦喂」叫一聲，感嘆道：「肖卓，沒吃完前我是不會進你家的。」
「這點味道就受不了？」肖卓搓搓手，「改天買鯡魚罐頭，保你愛上榴槤味。」
「鯡魚罐頭，那不是魚嗎？」
「聽說特別好吃就是難聞了點，你閑著沒事要不要買來吃吃。」
張開有點好奇，「你別騙我。」
「哪能啊，咱們什麼交情。」
一鳴抱著袋子不解，小手縮在手套里戳戳肖卓，「我也要吃。」
肖卓道：「你什麼都要吃！」
晚上張開就買來了，對張母說晚上加道罐頭，樂滋滋戳開呆住了。
「張開這什麼味！」張母捂住鼻子。
要吐，張開立馬蹲下去妄圖遠離，什麼味？他也想知道！
屋子裡瀰漫一股臭味，張父本來是坐在凳子上的，感覺飯菜都被熏陶升華了，得成仙……
覺得有點不對勁，張開查查跳起來，「媽的。」大義凜然地拎起袋子敲肖卓門。
等幾秒鐘，過道里都是*的味道，張開捂嘴作嘔。
一鳴來開的門，才打開一條縫味道衝進鼻端，臉皺在一起喊爸爸。
肖卓和張開彷彿回到小時候打鬧的時光你來一回我去一次，鯡魚罐頭裂口越來越大最後兩家人都沒吃上安穩飯，零下的溫度愣是全打開了窗戶散氣。
「爸爸，明天小朋友要說我臭了。」
肖卓憋著笑，「要臭一起臭。」
臭的那天是生日，合著一鳴心情也是臭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