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城
德比獃獃的向著水晶伸出手，等到觸摸到水晶溫暖的表面時才彷彿回神般的紅了耳尖。
普羅塞看的失笑，張嘴吐出一串泡泡。
「啊啊啊！！！對不起，是我失禮了，您是王口中那位能夠改變精靈族的人嗎？」
德比狠狠敲敲腦袋，讓人看著都疼，然後他才懇求般的說道。
普羅塞眨眨眼，只是微笑。
德比眼中的希望之光越來越黯淡，他幾乎是苦笑的靠著水晶坐下。
「是啊，也是我心急了，怎麼能碰到一個人就和王口中的預言之人聯繫到一起呢？你只不過出現的奇怪了點而已……」
普羅塞挑起眉梢，預言之人，這裡有人能夠預言到我出現？
「咚咚——」
他敲敲水晶，示意德比說的更多些，但是他的聲音傳不出去，很明顯和德比溝通不良。
德比一頭問號，不知道水晶里的美人想表達什麼？
「您是餓了嗎？」
自從見到他開始，德比就發現他沒辦法用平等的「你」來稱呼對方，他像是對待精靈中最崇高的人一樣稱呼他為「您」，即使對方看起來和他一樣年輕。
普羅塞頭疼的按按額角，嘆了口氣，在水晶的裡面揮揮手，讓他退後。
這個動作，德比看出來了，他茫然的後退到石台邊緣，然後……
「咔嚓——咔嚓——」
年輕的精靈獃滯的看著那顆造型華美的水晶，像是小鳥的蛋殼一樣被人從裡面掙動出裂縫，他手足無措的想要撲上去搶救藝術品被破壞的瞬間，但這破殼只在轉眼間就完成了。
水晶外殼碎了一地，裡面的聖光凝成的液體一顆顆浮在空中，金色的水影像是天然的光源，照亮了從裡面出來的人。
普羅塞腰間圍著一塊臨時編出來的白色布料，過長的部分被他搭在手腕，三十六隻羽翼隨意的在背後張開，他的金髮披散在肩頭，精瘦的腰身看起來異常纖瘦。
張了張嘴，剎那間讀取了這個世界的語言規則，陌生的異世口語被他禮貌說出。
「帶我去見您這裡的預言者吧，我有些事情要問他。」
德比：「……好……好的！」
他的眸子里裝滿了光亮，他發現，也許變化真的到來了！
當普羅塞□□的足踩在地上，激動中的精靈才意識到自己應該為對方準備衣服和鞋子，他正想沮喪的道歉，卻發現對方的腳下並未沾染到塵土，反而開滿花卉。
德比：「……」
春神神格在這個世界的發展意外的好，普羅塞感受到充斥了滿世界的生命氣息，高興的挑起嘴角。
德比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笑了起來的預言之人，說道：「您……」
「走吧。」
「是！」
明明是想問對方需不需要衣物，卻被對方的一句話嚇的直接僵直的德比，也不管這樣是不是沒有禮貌，就帶著對方橫跨整個精靈村，來到精靈王的門前。
春神神格一路上居功至偉，所有看到他的精靈都被花朵綻放，奇香芬芳的景象迷惑，導致他們根本沒有看到他的臉，僅僅在腦海中留下一道聖潔親切的影子。
這是光明神王下凡時總會做出的準備，在他出現在凡間最頻繁的那段時間，失憶的人一般多到讓聽取信徒禱告的神靈頭疼不已。
「您來了，異世的神柱。」
「神柱？」
普羅塞推開大門，抬腳走進去，就見那名揭露他身份的老人正坐在桌邊耷拉著眼皮。
精靈王：「是的，您是另一個世界的神柱，撐起整個世界的偉大之人。」
「神柱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普羅塞勾起嘴角，「很好，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告訴我，我出現在這裡是基於怎樣的命運？」
精靈王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個掙扎在命運下的平凡精靈，我甚至說不上能夠看清命運，我只是在它需要我的時候，被它在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真是溫柔的命運，」普羅塞想起過去的某位命運之神曾把命運的親睞，形容成被榔頭在後腦勺砸了一下。
「您也同樣溫柔，」精靈王慈和的說道：「如果不是您的希望，您也不會來到我們這裡。」
普羅塞：「……」
他真不記得自己希望過來著……等等，如果是自己的希望的話……
藍眸中的情緒涌動，臉上閃過複雜的神色，普羅塞敢肯定，他希望的事情，無疑只有那一件。
——主宰！
難道說這個世界和他成為主宰有關係嗎？
想到這裡，他猛的看向天際，目光穿透屋頂，直直落到這個世界的規則上。
「變化……原來是這個意思……」
頓了半響，普羅塞神色不明的說道：「你知道你們的世界快要死了嗎？」
精靈王疲憊的閉上眼睛，點點頭。
普羅塞：「呵。」
果然如此。
他穿越世界的時候不是幸運的沒有遭遇到本土神靈的攻擊，而是這個世界壓根就沒有神！
也許在未來不知許久的時光之後，神靈都會被當成虛幻的臆想，是不被需要的古老生靈。
但在世界初期，不許疑惑，神是世界的發展所必要的事物。
他們可以是天象的化身，也可以是人類的信仰，他們存在在歷史的剪影，又以超然的姿態成了眾生的主人，這都是因為世界需要他們的必然結果。
有神在，世界就能完好發展，沒有神在，世界終將在殘缺不全中走向毀滅。
在這個無神的規則中，稚嫩的世界還沒有孕育出自己的神靈之前，就先沒辦法完美的運轉無形和有形這兩個概念。
普羅塞對精靈王說道：「無形指代著命運，有形指代著生命和世界。」
在規則接近極限的時候，首先崩潰的就是無形的命運。
「你們這裡的命運，已經不受控制了。」
普羅塞在精靈王沉重的目光中這樣說道。
精靈王睿智的眼睛里首次浮現出無力的蒼老，彷彿在訴說他的苦悶。
普羅塞見狀隨意的擺擺手：「不用擔心，我來了不是嗎？」
精靈王老邁的身軀移動，他離開了座椅，站到普羅塞身前，事故卻又是真誠的說道：「可您並沒有幫助我們的理由。」
「不……」普羅塞說道：「我來到這裡，就已經是個很好的理由。」
湛藍的眸子微微彎起，他笑意柔和而高潔。
精靈王眼底流動過種種情緒，他終於彎下了腰，懇求道。
「請您幫助我們。」
……
德比把那個突然出現的人送往精靈王家后就被趕走了，他回到自己家惻惻不安了一整晚，這使得他在第二天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
從房間里翻出去，發現很多人也和他一樣起的非常早，路過他們的時候，他詫異的聽到他們說著金水晶碎了滿地的事情，頓覺尷尬。
「對了，昨天晚上你們有沒有看到一道非常好看又非常炫目的人影？」
其中一名精靈突然說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不好意思的拉拉頭髮，低低說道：「其實我以為自己做夢夢遊來著……」
「咦！你也夢到了嗎？」
「唉？」
在場精靈不管在做些什麼，都停下了手中動作，紛紛看向談起這個話題的兩名精靈，整齊的說道。
「你們也夢見了嗎？」
「唉？」
「唉？」
這下子，整個村子里的精靈都知道昨天晚上以為是做夢的景象實際上是真的。
「我保證我看到的那道人影是金髮！」
一位精靈少女信誓旦旦，「他肯定是男的！」
「不不，我雖然看到的也是金髮，但他的容貌給我的感覺異常美麗，」這位精靈提出不同的看法。
精靈少女不滿道：「難道美麗就可以說是女性嗎？」
剛剛反駁少女的精靈忍不住說道：「如果是男性，他比你長的都好看，難道你不覺得可悲嗎？」
「你說什麼！」
精靈少女暴揍了這個不會說話的精靈男。
一旁的人竊竊私語的交流著不同的意見。
「我記得他走過的路開滿鮮花！」
「我之前去看了，那條花朵形成的路還在，一直通往王的住所。」
「什麼？這是真的嗎？」
……
「不去做事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就在所有精靈都討論的耳朵發紅時，精靈長老威嚴的聲音傳來，他們頓時像是被按了定身鍵一樣僵硬的扭過頭。
「長……長老……」
「哼！」精靈長老冷哼一聲，「還不去做事！」
「是！」
這些精靈差不多是被長老看著長大的，所以怕他怕的不得了。
精靈長老見所有人作鳥雀散，眼尖的抓到一個人的身影。
「德比。」
「……」正混在人群里打算溜走的德比渾身一僵，吶吶的轉過頭，「是。」
「跟我來。」
「……」
德比憂鬱的跟在長老身後，偷瞄著他高大的背影，整個人都失去了活力。
如果說剛才那群精靈害怕長老是因為他嚴肅的關係，那麼他懼怕長老就是小時候被揍出來的心理陰影。
德比悲傷的跟著精靈長老到了精靈王的家，臨進門前長老說道：「你知道那塊水晶是怎麼碎的嗎？」
德比打了個激靈，不安的看著長老然後絕望的從那雙翠色眼睛里看出了瞭然的意思。
「長老，你聽我解釋！」
「要解釋什麼？」
德比一抬頭，就看到昨夜把他迷的以為是做夢的美人和精靈王對桌而坐，沖著他淡淡笑著，頓時腦袋當機，整個人都傻傻的了。
精靈長老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捂臉，「交給他可以嗎？」
普羅塞輕輕點頭，「別小瞧他，論起信念，他比這座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要堅強。」
「什麼？」德比這才意識道，長老把他叫到精靈王家裡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是想讓王教訓他一頓，那麼……「是有什麼事情要交給我做嗎？」
精靈的神色異常嚴肅，淺綠色的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期待。
普羅塞端著他們釀造的美酒，勾起嘴角，好聽的聲音蠱惑著精靈們的聽覺，美麗的容貌迷惑著精靈們的視覺。
他說道：「我需要你啊，小精靈。」
這樣一句話，德比彷彿被電打過，從頭紅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