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城
沉默寡言的冥王，一開口就能吸引全場。
這個冷漠的男人一向是不出口則以，一出口……恐怕就會讓某些人心冷。
瑞亞抿緊嘴唇，艱難的說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宙斯敏銳的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哈迪斯深沉的看著她。
瑞亞的身體越發僵硬，要說的話也越發艱難。
「不能……再等等嗎……」
哈迪斯一言不發，就這麼沉默著，彷彿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沒有再想要表達的想法。
母子兩個的奇怪對話，自然的引起了或懷疑或猜測的竊竊私語，但是他們卻置若未聞。
蓋亞聽到這裡，疑惑的喊著女兒的名字。
「瑞亞？」
當母神開口之後，瑞亞條件反射的激靈一下，然後整個神色都衰敗下去。
她苦笑著懇求道：「請再等一等，推遲……」
聲音驟然停在嗓子眼，她看到自己的長子眼裡那不容拒絕的深沉□□。
「哈迪斯。」
瑞亞垂下眸子，看起來像是楚楚可憐的嬌花般惹人憐惜。
最後的最後，她也只能用這樣柔弱的姿態來試圖讓這些男神改變心意。
但是冥王冰冷的心腸，向來不會為之動搖。
應該說他動搖了一次，是因為瑞亞是他的母神。
瑞亞懇求他把神王的位置交給她偏愛的小兒子宙斯，是因為宙斯作為唯一逃脫了厄運的孩子和其他兄弟的關係並不好，她擔憂他會受到欺負。
所以當時剛從克羅諾斯肚子里出來不久的哈迪斯，不想讓母神傷心，沉默的同意了她的要求。
而在那場決定神王之位的抽籤中，他依照承諾對宙斯動的手腳視而不見。
但是神王一位，並不像其他人所想的那樣是——雷霆主宰眾神。
因為這本是哈迪斯寄放在瑞亞那裡的權柄，而瑞亞把它交給了宙斯而已。
說到底，真正可以審判眾神的，從不是什麼雷霆。
會議現場到哈迪斯開口，再到瑞亞的辯解一直處於一片寂靜的狀態。
而海域之主波塞冬似乎了解一些內情，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在這樣凝滯的氣氛中，宙斯忍不住沖著瑞亞問道：「母神，到底是什麼東西被哈迪斯放在你那裡？」
說完他也在想，哈迪斯一向和母神關係平平，能有什麼東西是能讓瑞亞處置的？
瑞亞被宙斯追問，柔美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宙斯……」
「母神！」宙斯焦急的追問。
波塞冬終於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拍著手對哈迪斯別有深意的說道：「我以為你不在意這個，沒想到……」
哈迪斯冷淡的無視了他那種「我們果然是一樣的」視線，對瑞亞說道：「交還給我吧。」
宙斯：「母神！」
在兩個兒子的逼迫下，瑞亞崩潰一樣的痛哭出來，「哈迪斯，你為什麼不能繼續忍耐下去，權力就那麼重要嗎？」
哈迪斯沉默。
宙斯愕然。
波塞冬大笑出聲，「哈哈哈哈，母神你怎麼那麼天真，對於男神來說還有比權力更重要的東西嗎？你的丈夫克羅諾斯給你的記憶還不夠鮮明嗎？」
瑞亞垂著頭，露出散發著柔光的潔白頸子，她豐滿的胸口起伏，發出婉轉動聽的低泣聲。
這場會議的發展已經到了詭異的地步，就算是原始神都摸不清頭腦。
宙斯見從瑞亞那裡得不到答案，矛頭指向了波塞冬，「你知道什麼？」他尖銳的說道。
波塞冬迎上宙斯的目光，神色中透出一種扭曲的愉悅。
「你想知道嗎？宙斯，你的母神到底是怎麼讓你當上神王的。」
宙斯的眉宇間深深皺起，他盯著波塞冬，似乎想看看他還能吐出多麼無稽的言辭。
波塞冬如他所願的說道：「你以為抽籤時動的手腳我們都不清楚嗎？」
海皇就這樣直白的把當初平分天海冥三界的□□說了出來。
「瑞亞當初求到我和哈迪斯這裡，就為了讓你成為神王！」
波塞冬的笑聲從愉快轉為冰冷，「你是母神偏愛的小兒子，你可以在陽光下長大，而我們卻要被嚼碎神體，在黑暗的空間里生存，然而我們出來后最好的東西還是你的，這憑什麼？」
宙斯咬牙說道：「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但你說的這件事和哈迪斯寄存在母神那裡的東西有什麼聯繫？」
他沒有因為怒火沖昏頭腦，始終記得目前最重要的，但是他一說起口，波塞冬反倒更開心了。
這讓宙斯敏感的覺得不能忽視的事情，對波塞冬來說卻是等了幾千年的笑料。
他忍了很久了，一次次反叛還是對神王之位的不滿都是為了今天。
他要看著宙斯為了那個位置殫精竭思，看著他覺得自己可以高高在上警惕他們這群兄弟。
然後再看著他在今天這個日子，跌的粉身碎骨。
這樣的愉悅，光是想想就讓他把持不住。
波塞冬笑的面部表情都要扭曲了，他捂住臉狠狠忍了一陣，才猛的抬起頭，對著宙斯和瑞亞吐出驚心的惡意。
「宙斯，你的神王之位可是瑞亞從哈迪斯手裡求來的啊。」
「好不好笑？你費盡心機的位置，卻是哈迪斯為了這個女人讓出來的東西。」
多情的眸子里溢滿了海底深處的淤泥，波塞冬簡直像是變了個人，渾身散發著極為扭曲的氣息。
他看向哈迪斯，言語的利箭卻對著宙斯。
「克羅諾斯會吃掉哈迪斯就是因為他天生就該是神界的主人，而吃掉哈迪斯之後，克羅諾斯不想再發生和長子一樣的情況，所以我們兄弟都被吃掉了，就連女神都沒有放過。」
「你知道能把那個克羅諾斯逼到這種程度的哈迪斯是什麼神職嗎？」
「你想知道嗎？」
波塞冬隱忍千年的惡意，此時無比清晰的攤放在他們面前，就這樣直白，赤_裸的讓人心生寒意。
沉默的宛若陰影的冥王明明身在其中，卻彷彿局外人一樣疏離冷漠的看著這齣兒鬧劇。
一開始在他答應瑞亞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奧林匹斯多年的盛況都是漂浮在水面上的繁花，總會被捲入下流的河濤中沉入水底。
所以此時的哈迪斯對面前的一切毫無波瀾，神色無情的使人恐懼，只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存在感情。
一時間，遠在異界的普羅塞彷彿心有所感，正打開的兩個世界的大門因為他的失神停了下來。
十八位主神耐心的等著他們家的陛下回神，本來他們就對陛下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現在在得知他有愛人後更是耐心翻了三倍。
就是他們這些人總會在背後嘀咕。
「都說戀愛的人傻三年，你們說陛下能傻幾個月？」
「什麼幾個月啊！我賭一個星期！」
「一星期？你們太小看咱們家陛下肚子里的黑水了，現在不也是戀愛期，看他設計起叛徒來有哪裡手軟了？」
「乾脆，利索，簡潔。」
「沒錯！」水澤之神安迪打了個響指，附和了天氣之神伊萊恩的話，對著說著一個星期的赫伊與勝利之神的阿諾說道：「別人談戀愛是腦子裡進水，陛下談戀愛是滿腹黑水，我們還是不要期待他有掉鏈子的一天了。」
「安迪你對陛下的信心也太足了吧。」勝利之神剛說完幾個月就被赫伊和安迪懟了回去，頓時有點怨念，「我覺得陛下沒有神魂顛倒，一定是因為對方的魅力不足！」
安迪翻白眼：「要不要來賭賭？」
阿諾挑眉：「賭什麼？」
安迪正色：「我打賭陛下的對象貌美如花平分三千天下。」
阿爾文：「……去找文化與知識之神重新學學口語。」
「阿爾文別打斷我！」安迪不依道：「我認真的，你想想咱們家陛下的臉？那種等級，普通的能壓的住嗎？」
阿諾這時彷彿想起了什麼，「說起來，我們以前就猜過陛下喜歡的人會是什麼樣子。」
伊萊恩回憶道：「我們都說陛下那張臉容易讓站在他身邊兒的人自卑。」
安迪打了個響指，「就是這裡，即使是男人的我都會感覺到自卑，所以有勇氣和陛下在一起的，那張臉鐵定也是這個等級的！」比了個大拇指。
阿爾文無語的望著他，「一個男人看什麼臉啊。」
「也不只是這樣，男性也很重視容貌的……」伊萊恩想了想接道：「陛下也會重視。」
阿爾文啞口無言。
阿諾揉著額角，「我說你們啊，偏題了偏題了！」
安迪認真：「那我們話回主題，能讓老大這麼重視的那一位，我賭一塊北地王國，他絕對長的超贊。」
阿諾不爽道：「我賭兩塊南域王國，老大對象沒有魅力。」
「阿諾壓的真大，」阿爾文對伊萊恩說道：「我沒有記錯的話，勝利之神的信仰地中，屬於南域那幾塊土地出產藍水鑽，而且人口不少，即使是在大陸之中也是非常優秀的國家，他這一下子就拿出兩塊來，也是下了血本了。」
這時赫伊笑嘻嘻的對他們兩個說道：「我們要不要也賭賭看，就賭他們兩個的賭約能不能成？」
阿爾文和伊萊恩默默看他，然後整齊的拒絕了。
赫伊不爽的撇嘴，珂伊一旁冷笑，「和預言之神打賭，他們的腦子還沒壞掉。」
赫伊抽抽眉角，「那那邊兒的兩個難道是腦子壞了嗎？安迪竟然和勝利之神打賭。」
命運之神珂伊瞥了那邊兒一眼，「瞧著吧，這個賭約的結果會很有趣。」
赫伊眼神微動，笑道：「啊呀，看來你也知道了。」
珂伊對此輕哼了聲，然後也笑了。
阿爾文和伊萊恩看著笑容詭異的兩兄弟，悄無聲息的遠離了他們。
而已經被烏鴉嘴兄弟盯上的水澤之神與勝利之神，還在揪著老大對象長相這個問題不放。
安迪提議去找老大求證，阿諾則說情人眼裡出西施，你能指望戀愛狀態的人能不把對方說的貌美如花平分三千天下？
安迪一邊兒罵阿諾別偷他口頭禪，一邊兒表示，那我們可以先把賭約押后，等親眼見到后就知道誰輸誰贏了。
阿諾無視了前一句，然後理解了后一句。
短暫達成和解的他們一扭頭，就見他們老大貌美如花平分三千天下的臉笑的陰氣森森。
阿諾和安迪一時間心有靈犀的指著對方喊道。
「不是我的錯，都怨他！」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