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老爺萬萬沒想到
身為這部遠古歷史劇中從未在大眾面前出場過的演員，最大的boss，聖人現在的心情很複雜。複雜到向來脾氣甚好的他在早朝上大發了一通脾氣，之前最受寵愛的三皇子，最放浪形骸的五皇子，吳貴妃蠢蠢欲動的親爹，德妃不爭氣的堂哥全給罵了一遍。
眾大臣和眾皇子心裡都呵呵著呢，顯而易見地，最好的那個被他幡然悔悟地放出來了，然後他老人家為了表示對那個兒子的愛就要洗心革面了，怎麼洗最好呢？當然是表示對他們這些大臣的不滿和對兒子的嫌棄啊！
有對比才有差距好嗎！
聖人才懶得管那麼多，發泄了火氣之後直接退了朝。剛走出乾元殿，他屁股後頭的戴權趕緊上前兩步，低低道：「那賈赦在上朝不久就到了宮門口，然後一路狂奔到了東宮，奴婢已經讓人在東宮門口守著了，等他一出來就讓他來見您。」
事兒辦得妥妥帖帖，讓聖人除了哼了一聲外，還真沒有脾氣能發在他身上。
戴權跟著他到了御書房，只見聖人也不看摺子，也不看書，只是在那兒坐著靜靜出神。戴權瞧在眼裡，心裡也跟著嘆了一聲。
而中午在東宮曬了n多美食，發了無數狗糧，最後圈了眾多小郡王的腦殘粉之後，他終於被司徒徵給趕了出來。
當然了，出來之前還沒忘記先換成那身他穿著丑的一x的將軍服，又依依不捨地摸了摸乖巧小郡王的軟毛，最後對著司徒徵眨巴著桃花牌狗狗眼，可惜，對方完全沒有讓他再親近的意思，一個眼刀子就讓他退縮了回來。
好吧好吧，等你喝了進化液之後爺就想怎麼親就怎麼親了！
赦大老爺這麼想著，才依依不捨地出了東宮，也果不其然地就在東宮門口被戴權給親自堵了。
戴公公何嘗想親自在這散發著秋老虎餘威的日頭下面曬著？可不是心疼聖人在那兒面壁嗎？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賈赦道：「賈大人，跟咱家走一趟吧，聖人等著你呢。」
賈赦呵呵了聲，老實地跟在他屁股後頭。
戴權其實一早就看到了他那一臉狼狽樣，瞧那眼圈紅地，眼袋腫地，就算是用冰塊敷了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
不過也算是看著賈赦長大的他，其實對他這副尊榮半點也不陌生，曾經看多了去了！
等到了御書房賈赦便老老實實地口呼了萬歲，乖乖地跪著。
聖人冷著臉道：「抬頭。」
大老爺乖乖抬頭。
「……」聖人完全沒想到，他都十年沒見過賈赦，卻對他這副模樣完全沒有任何陌生感——
瞧那臉，還能看到個指印兒。
瞧那眼，簡直不堪入目！一老爺們哭得比小姑娘還凄慘！
不過這熟悉的情景也讓聖人對下面跪著這個已年過三十的老爺們的印象重新回到了十幾年前，甚至二十幾年前。
老實說他曾經給他最寵愛的太子找了四個伴讀，這裡面理所當然沒有賈赦什麼份兒，畢竟他這樣被祖母寵的天上地下恨不能無法無天的小紈絝可入不得他的眼。可他兒子對那四個伴讀從來沒什麼過於親近的意思。不管是他的表兄弟，還是太傅的孫子。
他冷眼瞧著這不對啊，他給兒子找的雖然是伴讀，是將來的左右手，可也是玩伴兒啊！和自己的弟弟親近不足也就算了，畢竟太親近了又豈能在兄弟面前樹立起太子的威信？
可他素來疼惜這個兒子，這連個正經玩伴都沒有，豈不可憐？
於是他琢磨著，兒子或許就不喜歡那麼守規矩的？那就找個逆反點的？如此，賈赦就在一眾紈絝中出人頭地了！
佔據了一個特殊伴讀名額的赦小老爺在東宮一開始就過得稀里糊塗的，天天把懵逼掛臉上，動不動就側著腦袋一臉迷茫地看著你，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又錯在了那裡，而每每讓冷靜自持的太子都跟著多了幾分生動。
只是沒規矩畢竟是沒規矩，賈赦很是被罰了幾次狠地。
這還不算，到家之後被罰了的他還有賈代善補上一次。一而再再而三，昔日的賈赦小朋友就對東宮產生了逆反心理，我不去我不去我才不去！
可再寵愛他的祖母也對此沒奈何，只能好生地安慰著他，又訓斥兒子，轉天還是要將他送到去東宮的馬車上。
慢慢地日子久了，再不長記性，再記吃不記打，賈赦最少也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了。聖人也是鬆口氣，畢竟賈代善這廝可是他的心腹，對他忠心耿耿，他總不能讓他的嫡長子被打出個好歹來吧？
可誰想他這口氣剛松沒兩天，就聽到戴權偷偷跟他說，賈赦和太子打了一架。
聖人當時都感動死了！打得好！狠狠地打！最好是他兒子狠狠地打賈赦！
總之，兒子終於有點小脾氣而不是一個完美的小太子之後，他這個被完美兒子給施加了無數壓力的父皇，也是感動涕零地！
他當時就吩咐下去，不許讓人把這事傳揚出去，也親自警告賈代善不能再打賈赦，萬一真的被打怕了，以後再不跟他兒子打架了怎麼辦←_←。
他甚至賞了賈赦許多好東西，也在第二天去看兒子的時候，果不其然地被他抱怨了一通——那個混小子都敢跟兒臣動手，您居然還賞他？
他瞧著兒子那黑了一圈的左眼，紅紅的鼻子，其實是心疼又……想笑的。
再那之後他原本偏文的兒子就重視起了騎射拳腳，也全然不意外之後他聽到兒子又讓賈赦如鼻青臉腫、屁股著地、肚皮朝天……
垂眸看著下面那個不要臉面擺出一張無辜臉的賈赦，聖人呵呵了下，「賈赦，朕記得你今年三十多了吧？」
「是，臣比瑞德親王就大了半歲。」
「朕也記得你襲的是一等將軍的爵沒錯吧？」
「……是。」
「那你告訴朕，你都三十多了，看上去比徵兒的身子骨也好多了，居然還能被他把臉給捏成這樣？」聖人完全是嘲笑地，呵呵！他老人家如此英明神武，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如此重口，居然能瞧得上賈赦這慫包？！
這小子有什麼好的？
臉嗎？
可是這臉就算是再好看又能比得過他兒子？
呃，聖人突然覺得這樣比倒是有點對不住賈赦了，畢竟他當年給兒子挑太子妃的時候，那是一個東挑西選又放出無數暗衛偷偷跑人家大臣後院里偷看人家小姐長相，最後才費勁吧啦地挑出了一個太子妃，可嚴格說起來，長得還不如賈赦當初好看呢。
沒錯兒，像祖母的賈赦，顏值就是辣么美。
被聖人直接開了嘲諷，賈赦低低道：「臣學藝不精，且向來頑劣，今日又惹了殿下生氣，讓他捏幾把消消火氣也是無妨的。」
聖人瞧著他那「老實巴交」樣兒，倒是忍不住在心裡琢磨起了到底是兒子有心帶壞他，還是他帶壞了兒子這事兒，不過——就他兒子那本事情，當年能讓賈赦佔便宜？哪次倆人動手不是讓賈赦哭著回家啊！
這一想，他再看賈赦就多了幾分同情，他雖然自覺天仙一樣的兒子不會玩什麼霸王硬上弓的把戲，可這年紀輕輕地，他兒子又顯然對太子妃只有敬重，指不定就將火氣發泄到賈赦屁股上去了啊！不然怎麼可能幾乎天天不是帶著一臉淚就是一瘸一拐地？
已經高能預警地聖人看了看下面的慫包臉和桃花眼，又想著自己畢竟還是有了孫子的，而且白朮那老小子也說孫子雖然是有些先天不足又被自己給折騰地……但好歹還是能將養回來，不影響壽數。於是發現自己完全沒了理由往賈赦身上發火，甚至某些程度上還欠了這小子不少的聖人沉默了。
片刻后，他道：「朕知道你這些年給徵兒送了很多銀子，如今朕也不打算跟你翻舊賬，那些銀子都到了朕這裡來，朕給你四捨五入算你一百五十萬兩，許你一件事，你且想想要什麼吧。」
頓了頓，又道：「就現在說，過時不候。」
賈赦：「……」
天啦嚕！這讓大老爺我一時間要怎麼說？說要不然您重新把您兒子變成太子吧，那什麼瑞德親王太難聽了？還是說您最好趕緊退位，不然大老爺我已經打算髮憤圖強買機甲干挺你？
他眨巴了下眼，那雙桃花眼看上去無辜極了，不過是看向的聖人身後一步的戴公公，左手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捻了捻。
戴權直接丟了他一白眼，大寫的！
大老爺又眨了眨眼睛，這次比之前還無辜！然後左手整個又動了動。
好么，這一下就孝順自己五萬兩了，這果然是財神爺啊！戴權心裡爽了，偷偷用手比劃了一個「子」的形狀。
賈赦頓悟！然後繼續眨巴了下眼睛，不過這次的定焦卻是聖人，而聖人剛剛被他放電放得一臉迷糊——這小子幹嘛呢？他還當他是三歲呢？居然跟朕眨巴眼！朕的兒子都沒這麼跟朕撒過嬌呢！朕一點都不想理你！……混小子居然還眨！又眨！
聖人不耐煩了，「有沒有？沒有朕就直接給你作廢了！」
賈赦終於嘿嘿笑了下，「那個，陛下您還記得您給臣當年賜的字嗎？」
賈赦這麼一說，聖人終於想起來他這輩子被賈代善坑最狠的兩個事兒之一了——
一個是被他死纏活磨地讓他去跟張靜初那老不死地說讓他孫女兒嫁給賈赦！還是娃娃親！要誇他有先見之明知道自己生得是個慫包嗎？而另外一個，就是只有不到五個人知道的賜字的事了！
賈代善當時簡直無恥至極地問他，「陛下，您看臣這兒子整天被太子嫌棄，又沒什麼出息，您看他將來能繼承臣的家業嗎？」
他自然是要寬慰老臣，還是對自己忠心耿耿地老臣，「自然是沒問題的，有朕在，將來自然少不得他封侯蔭子。」
賈代善欣喜若狂道：「那既然如此，您就給他賜個字吧，就叫恩侯如何？」
聖人：「……」
被坑這事兒，他一點都不想提，不想！
賈赦被聖人那虎狼之目給看得一臉羞澀，「父親生前對我就這一點期望，臣無能，也對兒子就這一點期望了，您看……」
聖人吐槽無能，當老子的覺得兒子無能就趕緊給他混個爵位讓他啃到死？呵呵！
可瞧著賈赦那慫樣，又的的確確是真的治國無能，這輩子沒個爵位，估計還真的撐不起什麼家業，將來兒子估計也只能當個三等將軍，再往後，這賈家……
他彷彿又看到賈代善在聽到他說「好吧好吧，就恩侯這個字好了」時眼中的狂喜與淚光，再瞧眼前這慫包那雙桃花眼滿含希冀，最終擺了擺手。
這是他早答應了賈代善的，給！
以及……
這慫包好歹是兒子看上的，總不能真讓他連朝都混不上吧？太丟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