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你有你的目標,我也有我的夢想。我不會攔著你。」阮會珍道。
「不過我也不會等著你,如果你能在我變心之前回來,我們的婚約不變。」她笑著看著霍城。
看他還敢不敢膈應自己。
霍城看出她眼中的狡黠,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湊過去額頭抵著額頭。
「好。我保證在你變心之前回來。不過不許你和那個杜駿生多接觸,那小子不行。」霍先生還是決定在離開之前,把潛在情敵給踩上幾腳。
阮會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氣。」
不就是和杜駿生接觸了這幾天嗎,還喘上了。
心裡最大的事情已經說開了,兩人相擁躺在床上。
雖然不能做些什麼,不過這樣靜靜的擁在一起,也是一種十分美妙的體驗。
因為之前折騰了大半夜,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
好在自己做老闆,也不用擔心工作遲到的事情。阮會珍見霍城還在睡覺,輕手輕腳的起床,下樓去熬粥,又準備出去買菜回來,給霍城做些好吃的。
雖然霍城沒說,可她也知道,現在省城內已經沒有地下組織了,霍城在省城就是孤立無援的,這段日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過的,肯定吃了不苦。看看他身上的傷口已經折騰成那個樣子都沒敷藥就可以看出來了。
她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樣在乎一個男人,為他擔心受怕的。但是她知道,這個男人值得她這樣做。
飯菜剛做好,霍城也下了樓來。
他確實已經好陣子沒休息好了,昨天一覺也睡的特別沉。
阮會珍拉著他趕緊吃了早飯,又看他身上的傷口。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吧。」霍城道。他一晚上都沒感覺到疼。
「看看再說。」阮會珍不顧他的反應,直接解扣子看傷口。
看起來昨天的葯確實起了效果了,昨天那樣血肉模糊的傷口,竟然已經開始結痂了,雖然看著還是很猙獰,可是可以看起來好轉了。她鬆了口氣,又覺得心情複雜,霍城如果傷口好了,他就要走了。
沉默的為霍城扣上扣子,她道,「我待會去一趟廠里,你哪裡都不要去,就在家裡。」
說完這話,她下意識的想到了霍城昨天說過的,如果留在她身邊,霍城就只能過這樣的日子了。
光是說說,她也覺得十分的憋屈。
別說霍城了,就是她,也不願意總是躲在男人的身後。何況是霍城這樣的男人。
想明白,她心裡陡然鬆快起來,臉上笑道,「等我回來給你做好吃的。最起碼在你走之前,我得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霍城抿唇,眼神深邃的看著她,輕輕點頭,「好。」
兩人雖然沒再提起那事情,可是都看得出對方的心情,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有些事情,竟然已經說明白了,自然不許再提。不管是否分別,這些都不再重要了。只要對方還活著,心裡的感情還在。這些也都不必要了。
給霍城喝了空間水泡的茶之後,她就給霍城拿了幾本書解悶,然後出了門。
心道要是這在二十一世紀,就算是宅在家裡,也能玩出花樣來啊。哎,這年代的娛樂設施還是太少了。
才到工廠,宋成剛就來問阮會珍昨天晚上的事情。
今天一早,那些工人就來找他,收拾阮總昨天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事情沒辦好。他們也不敢問阮總,所以只能來問比較好說話的宋經理了。
宋成剛也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阮會珍竟然哭了,這事情非同小可,所以他一早就在等著阮會珍來工廠,一直等到快中午了,終於把人等來了,所以立馬就過來了。
阮會珍笑道,「沒事,之前不是被人襲擊過嗎,所以這次讓工人再演示一次,讓我練練膽子。不夠這些工人們到底不是真的惡人,裝的不像。沒事了,你讓他們放心吧,我沒事。回頭給他們多發點錢吧。」
宋成剛見她心情不錯的樣子,也放了心。又說起來了工廠工人轉移的事情。
「現在工廠這邊的老師傅已經去了很多,而且有些有家眷在省城的工人,知道上海那邊有宿舍之後,也想帶著家人一起去上海。」
工人裡面也不乏有些聰明人,見到一些技術好的人去了上海,自然知道這不是件壞事。有些人選擇安逸的生活,所以也不多問。不過有些人也想過好日子,所以也奔著好前程去,便和宋成剛打聽這事情。宋成剛見他們自願去,便也告訴他們要在上海辦廠的事情,只是不想讓廠里人引起誤會,所以讓大家不要聲張。
阮會珍道,「這是好事,只要願意去的,我們就安排。不過讓他們自己想清楚,上海到底不是省城,去了之後再回來就麻煩了。家人方面一定要商量好,不要去了之後又鬧著要回來。」
宋成剛道,「這個倒是不會,畢竟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都是家裡當家做主的,他們發了話,家裡人誰敢不聽。」
阮會珍聞言,笑了笑,這時代到底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像她這樣和霍城各奔前程的,還真是其中的異類。
想到霍城,她又想立馬回家看看他了。答應了他中午要回去做好吃的。
在廠里隨意的看了看,知道了事情的進度之後,阮會珍又親自去街上買了菜,坐著黃包車回家。
中午回到家裡的時候,霍城卻不在家。
她放下東西四處找了找,還真沒看到人。
不過看到沙發上的桌上的紙條之後,她才放了心。
也不再去外面找人,直接提著菜去廚房裡收拾出來。
一直到飯菜上桌的時候,霍城才回來。
阮會珍抱怨道,「你倒是及時,飯菜做好了就回來了。我累了一中午了。」
霍城懷裡揣著一個盒子,聽到這話,把盒子放在桌上,過來給她捏著肩膀。
阮會珍滿臉享受的任由他伺候,等他這手開始不老實了,才伸手排開他的手掌,「不老實,今天去哪裡了,不是讓你在家等著我嗎?」
她不滿的回頭瞪眼。
霍城笑道,「給你準備了好東西。」
伸手拉著她走到桌邊,然後打開了盒子。
「這是……」阮會珍捂著嘴看著盒子里的東西。
「勃朗寧?」
這種手槍,阮會珍可在不少電視劇里看過呢。不過這種真實的,還是第一次。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拿在手裡,感覺沉甸甸的,比想象中的要重。
不過這種手槍,在民國時期也算是稀罕貨了。
霍城拿了過來,「不能隨便弄,會傷到的。等我教你。」
「教我?」
阮會珍不解的看著他。
霍城笑道,「你上次差點出事,我就想著要是有機會,就教你防身的本事。不過你現在學武太晚了,所以學這東西剛合適。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也可以防身。」
阮會珍聞言,心裡頓時興奮了。開槍啊,她可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學開槍的。要知道,這東西在後來可是管製品,頂多小時候拿個玩具手槍過過癮的。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拿到槍,還是勃朗寧。
這東西拿到以後去,那也是非常珍稀的收藏品啊。
她決定了,以後要留給自己的子孫後代傳下去。
看著阮會珍歡喜的樣子,霍城也忍不住彎著嘴唇,將裡面的子彈弄了出來,然後把槍放在她手裡。
手槍沒了子彈,重量就輕了許多了。
霍城握著她的手,一起握著手槍。仔細的指點她握槍的姿勢和開槍的步驟。
阮會珍稀罕的不得了,連吃飯都沒心思了。安排霍城趕緊吃飯之後,就自己抱著空槍摸來摸去,恨不得親兩口。
誰說只有男人喜歡槍的。女人也照樣喜歡。特別是勃朗寧這樣的手槍裡面的貴公子。簡直太愛了。
瞧瞧這古樸的造型,玩具手槍壓根不能比啊。
不過稀罕完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給我了,你怎麼辦?」
霍城從衣服里掏出一把槍來,一模一樣的勃朗寧。
「是一對,我二十歲的時候,我父親送給我的。」霍城看著手上的槍。
和阮會珍的那把不一樣,他的這把槍,已經見血無數了。
原來是一對的槍。阮會珍看了看,覺得霍城這人真是夠黑的。人都要走了,還給她留下一把和他一對的槍,這不就讓她每天都想起他嗎。這樣以後她還怎麼變心啊。
不過即便看出他的意圖,她也不準備把手槍還回去了。
她太喜歡這把槍了,放在身邊,確實很有安全感。
現在民國時期雖然是亂世,可真正的擁有武器的人私人隊伍可不多呢。以後就算再遇到一些宵小之輩,她一槍打過去,看誰還敢惹她。
此時她的意識還停留在用玩具槍打人一槍的想法上。
霍城也沒想到她對槍竟然一點也不害怕,反而還這麼喜歡。這要是別的女人看到槍了,只怕早就嚇得大叫了。
這女人啊。他笑了笑,總是讓他出乎意料。
學打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裡又沒有合適的位置練槍,所以阮會珍只能得空的時候,就讓霍城教她如何裝子彈,如何瞄準,然後扣扳機。
當然不能真的打出來,只能試著面准。
雖然做不成神槍手,和一般的槍手也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有了一把手槍,她也覺得安心很多。特別是,這是霍城送給她的,意義非凡。
她決定以後不管走到哪裡都帶在身上。
接下來的幾日,霍城沒有再出門了,阮會珍在公司待的時間也不多,除了關心日化廠搬遷的事情,就是處理一些重要決策,其餘的時間都早早的回家裡來。
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打擾,兩人倒是過了一陣悠閑的日子。
不過又過了兩天,阮會珍看到了省城日報的報紙上的消息之後,就知道,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黃三在從上海回來的路上,發生了事故。」
黃三作為省城風雲人物,加上黃家洋行發生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所以他出事之後,這消息很快就引起了省城的轟動。
阮會珍面色複雜的看著霍城。
這幾天霍城的身上的傷口已經養好了,她知道,霍城一直沒提走的事情,就是在等黃三的消息。
黃三沒出掉,他就不能安心的離開。
霍城平靜的給她削了一個蘋果,遞給她。
阮會珍接了過來,定定的看著他,「答應我,就算走,也別悄聲無息的,要告訴我。」
霍城笑,「當然會告訴你,我還等著你依依不捨,和我吻別。」
聽他調笑的語氣,阮會珍氣的掐他,「說正經的。不許偷偷的走掉,我要給你收拾行李,準備一些東西路上用。最起碼,讓我放心吧。我可不想我還沒變心,你就出事了。」
說完這話她又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該說不吉利的話。
霍城知道她是被自己上次的事情嚇到了,也不再和她看玩笑,認真道,「好,我答應你,離開之前一定和你說。」
阮會珍這才滿意。
黃三的消息在省城傳開之後,隨之而來的又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青幫迅速接管了黃三在省城的一切產業,包括黃家洋行。
青幫突然把手伸進了省城,而且還是這麼讓人措手不及,這件事情甚至比黃三出事要更加讓人注目。
青幫是誰啊,那可是上海的土皇帝,和各方勢力都有關係,更是被那些人拉攏的對象。而此時這樣的勢力進入了省城,只怕省城以後的格局,又要發生改變了。
此時唯一不擔心的也只有阮會珍這個江南商會會長了。
一來她和青幫到底有幾分聯繫,所以青幫暫時應該不會拿她下手。二來她本就打算去上海了,所以江南這邊無所謂。至於上海那邊,正是因為是青幫的大本營,所以青幫也不至於會做得太絕。否則把上海的環境給搞亂了,青幫也沒有好處。
對於許多找上門來尋求對策的人,阮會珍只給他們一個對策,該吃吃,該睡睡。反正人家真要找麻煩,你也躲不過。不找你,和你也沒關係。操那閑心幹什麼。
然後又有人聽說,似乎,好像咱們的阮會長和青幫有丟丟點關係。
雖然這消息並不知道是否屬實,但是對於江南商會的其他人來說,簡直是最好的消息了。這樣一來,他們和青幫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了,青幫不至於朝他們下手吧。
對,就是這樣,沒錯。所以咱們當初支持阮會長這個決策實在太正確了,簡直未卜先知了。
大家心中終於安定下來,決定靜觀其變。
終於曾經盛極一時的黃家突然在省城消失,他們就徹底的沒人在意了。
只有曾經和黃三有些聯繫的人,還在調查這件事情。
其中遲副官是最上心的。
雖然黃三的靠山也包括秦省長,可是對於秦省長這樣的身份地位來說,黃三再蹦躂,也不過是他手底下能夠用得上的一個跑腿的罷了,說的難聽點,就是一條狗。這樣的人沒了就沒了,再找就是。
但是遲副官不一樣,他在找那些地下黨方面,可有黃三的大功勞。
黃三這人很的用,而且對霍城和阮會珍的矛盾很大,對這件事情也很上心。除掉霍城這件事情,黃三有很大的功勞,現在對阮會珍這邊,他這個做副官的不方便出手,但是黃三就可以了。他還想阮會珍被黃三鬥倒之後,將人抓過來審問,問出那些地下組織的事情,到時候立下大功一件呢。現在黃三突然出事,抓阮會珍的事情只怕又要拖延了。
「找人去查,到底是誰下的手。」遲副官狠狠的命令道。心裡又開始懷疑,難道是那些地下黨動的手?
此時省城的風風雨雨完全沒影響到阮會珍。
霍城已經和她提出,明天就要離開了。所以阮會珍特意準備了一堆菜,還弄了蠟燭和紅酒,弄了個燭光晚餐。
「你怎麼就喜歡這些洋人的玩意。」
霍城看著她準備的一堆東西,也是哭笑不得。原本以為會珍那樣討厭洋人,應該不大喜歡洋人的東西,沒想到這洋人的東西,她還會不少。
阮會珍笑道,「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洋人這營造氣氛的方法還是挺不錯的。」
她端著玻璃製造的高腳酒杯,碰了碰霍城的酒杯,發出叮的一聲。
然後笑著一飲而盡。
霍城見狀,也一口喝完了。「紅酒只這麼喝的嗎?少喝點。」
阮會珍臉色紅紅道,「都要走的人了,連我喝酒都要管。這麼不放心,你還走什麼?」
霍城知道她是喝多了,見她又要去倒酒,伸手把酒瓶子拿了過來。
「不要喝多了,傷身體。」
阮會珍立馬撅著嘴站了起來,離開餐桌,走向了客廳里放著的手搖唱機。針尖發出微微刺耳的聲音后,立馬發出一陣優揚的樂聲。
她轉過身,「過來。」
霍城站起來走過去。
阮會珍酡紅著臉,眼中亮晶晶的,伸手挽著他的脖子,「我教你跳舞。」
然後隨著音樂,小步小步的踏著碎步。
微弱的蠟燭燈光,纏綿的音樂,還有不斷摩擦的身體。
一時間,客廳的氣氛也便的曖昧起來。
霍城低著頭,輕輕吻了下去。許是剛剛喝過酒的緣故,呼吸間已經有些酒香,光是聞聞就有些醉人。
這次阮會珍也十分投入,摟緊了眼前這男人的脖子,身體都有些騰空了。她微微張著眼睛,眼中還透著水汽,顯然是動情了。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霍城彎下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然後一步步的走到樓上。
阮會珍兩手摟著他的肩膀,臉上帶著柔美的笑意。
到了房間里,霍城將懷裡的人輕輕的放在床上,人也順勢壓了上去。
很快又開始唇舌糾纏起來。
慢慢的,旗袍上的扣子也被解開,露出白皙粉嫩的脖子。
霍城眼睛一熱,低頭就埋了上去,在她脖子上烙下一個又一個印記。
阮會珍此時也十分動情了,發出嚶嚶的聲音。當她以為霍城會沿著鎖骨繼續下去的時候,身上的人動作卻突然停下,然後身上陡然多了一床被子,人又再次被壓上。
「霍城。」阮會珍一下子清醒過來,睜著眼看著他。
霍城微微一笑,在她嘴角吻了吻。「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們洞房那天,再繼續。」
「你知道的,我願意。」阮會珍輕聲道。在這方面,她並不是像這個時代的女人那樣保守。當然並不是說她很隨意的和別人發生這樣的事情。只是霍城不一樣,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愛上的男人,最讓她動心的男人,他即將離開,不知道何時會回來,她希望能夠在分別之前,留下最美的回憶。
兩情相悅的愛,並不是見不得人的。
不過她沒想到,這個民國老男人竟然比她還保守。關鍵時刻竟然停住了。
她臉上露出惱怒的神色。
霍城笑著又親了親她的眼角眉梢,一點一點的,在她臉上輕輕的嘬著。
「閉上眼睛。」他輕輕道。
阮會珍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閉上了眼睛。然後,霍城就用一直手掌捂著她的眼睛,隔著被子在她身上動了起來。
即便隔著一床被子,她也能感受到霍城的變化。她緊緊的抿著嘴,閉著眼睛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霍城才停了下來。氣息也比剛剛要輕鬆許多。
阮會珍滿臉紅彤彤的睜開眼睛看著身上的某人,這人臉上也有些紅。還帶著幾分情慾剛剛發泄的神色。
察覺到她的視線,霍城看了她片刻,低下頭親她一口,眼角眉梢都是溫柔。
「睡吧。」
雖然沒有如願的做到最後一步,可是阮會珍心裡卻更加的滿足了。遇到一個這樣的男人,她覺得十分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