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君王死社稷！

  「天啊！」


  「沒有人站出來阻攔，我們已經被拋棄了.……」


  「躲到地窖！不要出來！」


  「投降，投降，我們投降！」


  當綿延無際的陰影將帝京一點點吞噬之時，這座人口超過千萬的中心之城終於爆發出了無數驚恐的呼喊。


  雖然在浮空大陸長驅直入、無人阻攔抵擋的短短几天時間中，恐慌沸騰中帝京之中大量的富商、權貴、平民出逃，但是仍有大半的人因為種種原因依舊選擇留在了這裡。


  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些底層人士，或抱著與新朝生死共存亡的激憤血勇，或不願背井離鄉，或已經認命，又或者心存僥倖。


  浮陸邊緣地帶，各種各樣驚恐憤怒的呼喊響徹雲霄，有不少失去了理智的人不知道從何處得來的手銃、弓箭甚至瓶瓶罐罐，像是發瘋的野獸一般徒勞無力的向著頭頂百餘丈之高的浮陸攻擊著，卻徒勞無功。


  「魔頭！大魔頭，去死啊！」


  「滾滾滾！滾出去！」


  「來啊！來殺老子啊！看一看老子會不會皺一下眉頭！」


  密密麻麻綿延全城的街道上，一個個男女老少雙眼透紅，一邊將自己手中任何可以利用的物體向著遮天蔽日的陰影拋砸而去，一邊聲嘶力竭吼叫著。這些人的舉動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在發泄自己的恐懼和絕望。


  從面積上來看岳平生所託起浮空大陸只比整個帝京小上一圈，可以說岳平生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撤去心神之力，這座浮陸就能將整個帝京，千萬生靈徹底葬送，這種威脅下沒有人能夠保持鎮定，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渺小、無力，以及至深的未知恐懼！

  浮陸在即將逼近帝京中心的皇宮時就停了下來。


  這是一片金碧輝煌，凝聚了無數大師智慧和滄桑歷史的宏偉建築。一座座雄壯的殿堂巍峨聳立，飛檐斗拱，攀龍附鳳，栩栩如生，這一片群落綿延出去近二十餘里，任何言語無法形容其宏大、壯麗之色。


  但詭異的是，偌大一個宏偉皇宮卻好像一個人都沒，見不到一個人影。


  對地面一切的嘈雜之音充耳不聞，岳平生居高臨下，掃視著地面宏偉卻死寂的新朝皇宮，若有所思。


  「大人，還請小心。」


  葉凡、神諭、玄冥武尊三人走上前來沉聲道：


  「這幾點我們沒有遇到任何的反抗力量，軍隊也格外沉寂，新朝的反應很反常！」


  「據探查而來的情報，皇帝和所有的大臣在這幾天中都沒有走出皇宮一步，或許已經秘密出逃，像大荒神朝餘孽那樣由明轉暗，想要在暗中積蓄力量，意圖有朝一日捲土重來！」


  「而且我認為現在皇宮之中有可能設下埋伏想要玉石俱焚，又或者醞釀著什麼陰謀！」


  從阻截敢死軍全軍覆沒之後，這一路以來他們再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包括途徑的所有城池郡縣的軍事防守力量也像是徹底放棄了一般龜縮不出，讓他們每一個人心生疑慮。下意識的就想到新朝皇帝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就將大好的江山拱手相讓，如果其人由明轉暗，又掌握著北荒大地之上潛伏的反擊力量實施恐怖活動，那將是天大的災難。


  「陰謀？」


  眼中無數靈光猶如星辰生滅，成百上千種可能一瞬間從意念之中湧現，岳平生在眨眼之間就推斷出來種種可能，哈哈笑道：


  「看看他們在玩什麼把戲吧！」


  長笑聲中，岳平生探出手虛空一抓。


  咔嚓！


  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隨後就是足以令山河動蕩的浩大轟鳴聲響起，岳平生面前，帝京中心，整片面積數千平方里的皇宮自環繞一圈的城牆邊緣齊根斷裂，隨後在岳平生的無邊偉力下拔地而起，直衝高空！

  大量的土石、煙塵灑落激蕩，地表成千上萬人發出驚駭欲絕的尖叫，眼睜睜的看著象徵著整個新朝最高權力中心，被他們列為神聖之地的皇宮像是一塊積木一般被舉上了天空。


  轟隆！


  被岳平生一把連同著地皮抓起的整片皇宮輕輕靠在了浮空大陸的邊緣，發出沉悶的巨響，也讓葉凡、神諭武尊等人眼皮重重一跳。


  「這真是.……簡單粗暴啊。」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內心已經完全麻木。


  此刻整片皇宮就處於他們斜下方的位置，所有的殿宇一覽無餘，包括了正中那座象徵著皇帝無上權柄的朝堂大殿。


  「走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傳出，岳平生凌空漫步，背負著雙手悠閑的向著皇宮中心的朝堂大殿行去，葉凡等人紛紛緊跟其後。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們也能出現在這裡！」


  不論境界高低，聯盟的遺種武道高手在步步前行當中凝望著腳下富麗堂皇、極盡奢華的宏大建築，臉上全部都是如夢似幻的感嘆。


  不到片刻的功夫，朝堂大殿已經近在眼前，岳平生饒有趣味的上下打量著。


  「大人，請讓我去。」


  餘震停止，帝京之中呼喊聲震天，葉凡身先士卒飛射而出，片刻間降落到了朝堂大殿的上空，冷冷的俯視著經閉的宏偉殿門，隨後宏大的聲音如同悶雷般滾滾激蕩：

  「新朝皇帝，何在！」


  浩大的聲浪頃刻之間就席捲了整片宏偉皇宮殿宇，使得無數微塵光線震蕩起來。岳平生負手而立，悠閑地打量著這一切。


  寂靜，除了地面紛亂嘈雜的聲音以外，腳下的皇宮卻一片寂靜，像是沒有一個活人一般。


  葉凡眉頭直皺，剛要再度有所動作時——


  吱呀——


  朝堂大殿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道狂涌而出。


  隨著殿門洞開，光線照入，一片黑壓壓的人影也顯露了出來。


  葉凡，神諭、玄冥等十餘人目光頓時一凝。


  「大人！你終於來了！」


  隨著一個沙啞而激動的聲音響起，一道道身影快步走出朝堂大殿，都是一些身著官袍，似乎久居高位的人物。這些人的臉上充滿惶恐敬畏的神色，剛剛走出了朝堂大殿就向著虛空之中平靜而立的岳平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這.……？


  這群朝堂大殿中走出的人物看上去明顯是新朝官員、重臣，而他們的舉動實在出乎神諭武尊等人的預料，讓他們不由得一怔。


  這時，下跪的人群中為首的一道身影豁然抬起頭來向著空中的葉凡，也向著葉凡身後岳平生聲嘶力竭的大喊道：

  「大人神威無邊，我等甘願投誠，以效犬馬之勞！新帝意圖棄城而逃，已被我們設計擒獲，以示誠意！」


  「什麼？」


  為首大喊的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聲音飄飄蕩蕩，卻霎時間在武道聯盟一眾人等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你是誰？你說新帝意圖棄城而逃，被你們擒獲？」


  神諭武尊猛然上前一步冷喝道：


  「人在哪裡！」


  「我是總理大臣王明堂，我們已將新帝軟禁在了大殿之中，一直在等候大人到來！」


  為首的老者似乎同樣是身居高位，他猛然轉過頭來向著充滿血腥味道的大殿之中喝道：


  「把人帶過來！」


  踏踏踏，隨著腳步聲響起，四名身著戰鬥武裝的甲士押解著一名身著帝袍、臉色慘白男子走了出來。


  雖然是被脅迫押解，但是這名男子身形高大，行走之間從容不迫、不急不緩，彷彿天塌地陷也不能撼動其分毫，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覺悟。而他目不斜視，目光如刀投射向了空中的岳平生等人，這個人雖然一言不發就這麼平靜到極點的盯著岳平生等人，但是卻散發出一股無比尊貴的氣質，眼神之中如同奔涌的炙熱岩漿幾近點燃空氣，充滿了一種山河破碎的狂怒！激憤！不甘！


  看到這名男子的面貌，感應到這名男子的眼神，原本冷笑著的神諭、玄冥武尊內心猛然一震：

  「新帝！真的是你！」


  原本他們以為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拙劣的把戲，為的就是替真正的新帝動向掩人耳目，卻不曾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是貨真價實的，即位以來勵精圖治，把他們逼迫了三十餘年的當朝新帝！


  「哈哈哈哈哈……新帝，想不到！想不到！居然真的是你！」


  一瞬間的不可置信過後，神諭武尊陡然間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底下最好笑的事物一般放聲大笑：

  「不知道你在半個月前乘火打劫進犯我北荒邊界時，有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手下的群臣當成投名狀，落到如此境地？」


  「哈哈哈……」玄冥武尊也壓不住心中荒謬的感覺，狂笑道：「我以為新朝皇帝文韜武略，是一個多麼了不得的人物，沒想到卻在陰溝里翻了船？有趣，太有趣了！」


  實際上新朝從立朝以來，每一任皇帝的任期不過三四十餘載，再長也不會超過五十年。而每一代皇帝都是勵精圖治，讓新朝的國力節節攀升。而他們的面前的當朝新帝更是如此，他不見僅保持了新朝迅猛的發展趨勢，在他任內血脈移植武道的發展還突飛猛進，甚至造就出了帝重生這樣同境界近乎無敵的神魔武者出來！

  這是一位具備雄才大略、當之無愧的雄主。


  如果說他唯一決策上的失誤，恐怕就是岳平生這樣完全已經超出想象的存在，否則的話如果遠征軍動用了所有底牌手段，在北荒武道聯盟正值外憂內患的時刻的確能夠以最小的代價完成統一大業。


  只可惜任何事情並沒有如果。


  神諭與玄冥武尊兩人明白自己低估了人性，也完全明白了岳平生如此作為的原因，正是如此接連展露出了如此令人恐懼、無法阻擋的神威，才讓這些大臣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做出了臨陣倒戈的舉動。


  身後諸多聯盟高手的表情都是又驚又喜，而岳平生似笑非笑的來回掃視一圈，隨後將目光投射在了總理大臣王明堂的身上，隨口問道：


  「告訴我，你們是怎麼做的？」


  黑壓壓跪伏著的群臣中，為首的王明堂頭也不抬，恭敬道：

  「新帝在大人發出最後通牒之後已然狂怒失智，人性泯滅，竟然是要將剩下所有的滅絕新星埋設於皇宮之中，意圖玉石俱焚，讓帝京陪葬！」


  「這是新帝一名貼身近衛棄暗投明告知於我等，我等深知新帝一意孤行，已經走火入魔，根本勸服不了，所以在當天就聯繫各方，發動兵諫，將新帝包括他的一眾妃子、血脈全部擒拿！為了避免消息泄露引發大亂，兵諫造成的痕迹被清洗，所有的屍體包括新帝的妃子和血脈全部都堆積在朝堂大殿中。」


  「這麼說來你們倒是拯救了蒼生。」


  岳平生仍舊是一臉雲淡風輕的神色，而葉凡、神諭、玄冥三人目光一動，腳步一跨中越過了朝堂大殿前跪伏著的眾臣，踏入了大殿之中。


  他們的眼神微微一縮。


  宏大空曠的大殿之中，刺鼻的血腥味道衝天，只見大殿一側屍骨堆積成山，有官員，有侍女，有甲士，成百上千，全都撒上了一層石灰也無法掩蓋其噁心作嘔的血腥味道。


  而在另外一側，一隊精銳衛士環繞，控制著一群男男女女，就是新帝的妃子與子嗣。


  葉凡等三人相視一眼點了點頭，喝道：「把他們帶出來！」


  「父皇！救救我！」


  「饒命，饒命，我還不想死啊！」


  「陛下！快來救我們！」


  吵吵嚷嚷的凄厲呼喊在風中飄蕩著，新帝已經挺拔而立，宛如亘古而立的山川。


  他緩緩轉過身來，眼也不看跪伏在一旁的群臣，冷酷道：


  「住口！誰在仇敵的面前軟弱哭嚎，就是在給朕蒙羞！讓朕告訴你們，面對山河破碎、社稷崩塌時，我秦氏一族，應當如何！」


  說完這段話，新帝猛然轉頭，目光猶如千萬把鋼刀直直刺向了岳平生：


  「你的武力，是朕前所未見，令鬼神都要驚懼。」


  「但是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秦氏一族低頭，以為朕會恐懼、投降、求饒、做一個亡國之君.……那就大錯特錯！」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新帝壯懷激烈的聲音震蕩天際，讓葉凡、神諭、玄冥等一眾聯盟高手臉色霎時一變：「不好！」


  噗！

  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下一刻，在他們和岳平生的眼中，新帝整個人陡然身上無數血霧噴濺，整個人像是在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血液，然後再從毛孔透射而出一般！

  至尊至貴的龍袍之上已經被浸染成猩紅，新帝高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轟然倒下，濺起點點煙塵。


  澄澈的天空盡數映入眼帘，他雙目怒睜，瞳孔放大，喉嚨微動著，發出一個輕微的聲音，如同喃喃細語


  「朕，恨，啊……」


  隨後他的眼中光芒盡失。


  一代雄主，新朝當代大帝自戕而亡。死在了岳平生面前。


  「該死！」


  「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有這種手段！」


  神諭葉凡等人瞬間狂怒，新帝霎時間的死亡實在發生的太快，他們也萬萬沒有想到這位皇帝竟然如此的剛烈果決，直接在他們的面前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自戕而亡！


  目睹這一切的岳平生面無表情，從頭到尾都像一個看客一般沒有絲毫阻止的意圖。


  唯獨眼中顯露出了一絲絲譏諷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