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天心
過去聽說懷孩子辛苦,還覺得是無關我的事。如今真的經曆,可算讓我體會了做母親的艱辛。加上本來就精神不濟就更加難受。
“福晉,你多少再吃一些吧,大的不吃小的還要吃不是"梅萱拿著米飯勸我再進一些。
我抬起晚放在嘴邊,立即一陣酸水湧上便再沒了胃口。
“這可如何是好,福晉進不了食又不許咱們跟貝勒爺說,看著真叫人著急。”莫爾雅一麵幫額收拾碗筷一麵說到。
“我又何嚐不想告訴他呢?哪個女人懷孕不是丈夫疼愛著何以我要如此淒苦?”說著我的淚水不由的流了下來。
梅萱見我難過對莫爾雅說“你就別再說了,省的福晉傷心。”
我道“原也不怪她,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見我傷心梅萱莫爾雅皆不再言語。時間仿佛就停留在此刻,我傷心著他對我絕情,卻恨不起他來,畢竟對我狠心本已是他一個痛苦的決定。我本不該奢求什麽,能成為他的女人,我已是萬分的慶幸。隻是偶爾我還是會想起那日他冰冷的臉,至今我仍不敢相信我與他多年的情分,竟因旁人的一句話而不複存在。
正當我深思時,亞泰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福晉貝勒爺叫我來告訴您一聲,今晚總兵設宴叫您務必到”
亞泰是金台吉的近身隨從,叫他來傳話,想必此次宴會對他十分重要。“你去回貝勒爺,我一定到。”
亞泰走後我叫來梅萱和莫爾雅“你們幫我更衣化妝,一定要最豔麗的那種。”
梅萱有些猶豫“可是福晉這樣我怕有損胎兒。”
我摸了摸腹部吸氣道“我相信我的孩子不會那麽脆弱。這時候我不想他同情我,更加不想他可憐我,你明白嗎?”
見我這樣說,她們明白了我的意圖,照令為梳妝。我換上了暗紫色旗袍,上繡有牡丹花,扇狀旗頭上戴珠釵,我一改往日素雅換上濃妝,珠釵又多是金飾華貴非常。
不半晌金泰吉親自來接我,我知道這並不代表他對我的寬恕,僅僅是為了保全他葉赫的名聲罷了,盡管我明白個中原委卻也得裝傻陪著。
我剛出臥房就看到金台吉笑臉相迎,曾經有一刻,我誤會著他不怪我了,不過很快我便看明白,他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深吸一口氣我迎上他的目光低聲道“給貝勒爺請安。”
他看著我打量著道“瞧你今日這般,想必是想與我生分了吧。”
現在這樣究竟是誰與誰生分呢?我有些生氣“賤妾不敢,不過是往日裏有貝勒爺的疼愛才敢無法無天,現在無人眷顧隻有謹慎些以求自保了。”
他看了我一會,像是有話要說。又過了一會才歎氣道“走吧。”
我知道現在我們是越發的生分了,強忍著心中的痛楚我跟上他的腳步。
宴會現場熱鬧非常,聽說總兵將他的親戚都請來作陪。我忍著惡心和酸楚,努力的吃著桌上的飯菜,不想讓任何人看出端倪。其實也是我多慮了,如今他的心,他的眼皆不在我身上又怎會看出我的不適。
“我敬福晉一杯”這李如柏不知安得是什麽心,不停向我敬酒,礙著顏麵我隻有受著,硬是將杯中的酒飲盡。要是換做往日金台吉必定會知我不勝酒力幫我飲下,如今再沒有會疼惜我。
敬過我後李如柏又問金台吉“關於兵權的事,貝勒爺可想好了"
金台吉笑道“深思之後我還是決定不妥,暫且擱一擱吧。”
擺明了是李如柏為了讓金台吉放棄交兵,才將我與努爾哈赤的事添油加醋說了出來,如此簡單的圈套我不相信金台吉會上當,隻是每當事情牽扯到建州,他就會變得越發的糊塗。如今我也隻有淡然接受,畢竟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他交出兵權的設想會成功。
“不知葉赫貝勒可有二娶福晉”李成梁突然舉杯問金台吉。
想必是想給他指個福晉吧,要換做往日金台吉一定會婉拒,可如今我到著實沒有了底氣。
金台吉瞄了我一眼,許是希望我施以渴求的目光吧,但我說過不想他可憐我,我沒有看他隻是低頭飲酒。
金台吉饒有興趣“我倒是還沒二娶,就這一個福晉都還是才成的婚。”
李成梁有些開心“如此甚好,我這裏有個上等的人才, 不知指於你做福晉可好。”
果然不出我所料,最壞的打算不過是與他人分丈夫罷了,想到往日我還希望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看來不過是笑話罷了。既然最壞的打算都已做好,我顯得淡然,連嘴角都浮現了一絲苦澀的微笑。
金台吉起身拱手道“總兵介紹的人想必錯不了,在下卻之不恭。”
盡管早有準備,可當他親口說出時依舊是那樣的心如刀割。我的眼眶開始蒙上了一層水氣,然而我不能在他麵前哭,更加不能在李如柏麵前流淚,此刻他正玩味的看著我。我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微笑。
李成梁見金台吉不抗拒,笑的益發豪放“我的侄女沈天心善舞,不如請她跳一曲如何?”
“甚好甚好”金台吉連連點頭。
想想也對,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即使是一直對我專情的金台吉也不例外。這樣比較下來我到更欣賞努爾哈赤。起碼他會承認不能心係一人,不像金台吉道貌岸然,言行不一。
正想著,箏聲想起,一個藍衣女子從後場上台。眉心一點紅,身材多姿。宛如舞中仙子。她手中的彩帶像是有靈性一般隨著她飄舞擺動。多的我也看不清,想必是個美人坯子。也難怪若不是上等的人才,李成梁斷不會向金台吉誠意推薦。
再看金台吉亦是樂在其中,目不轉睛的看著藍衣女子。天心,天資蕙質蘭心果然是好名字,光讓人聽著便心向往之。看來這場奪夫戰還未上演,我便已經輸了。論容貌,論才學這女子皆都不會在我之下,尤其是他與總兵的關係更加是金台吉所需要的。
越是這樣想著,心中越是難受,就連眼前的場景也開始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