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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梅花二弄,費思量

  深冬的歲月總顯得格外寒冷,我向是不喜寒的。坐在屋中便是更加的難熬。好在炭火還算充足,也免去我不少的煩惱。


  忽的門被打開,一股子的寒氣襲來。我蹙眉看著冒冒失失進屋的人。原是莫爾雅,忍不住問道“瞧你慌慌張張的,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莫爾雅故弄玄虛,並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不緊不慢的進屋,脫下披風,抖了抖積雪,走到我身邊遞了一封信給我。“這是?”雖說心中已猜到大半,還是忍不住問。


  莫爾雅莞爾一笑“建州的信。”


  開心之餘,我趕緊將信封打開。希望舒爾哈奇為我帶來好消息。隻可惜當我打開信封後卻看到這樣的消息。【塔雅親啟。天下大亂,局勢不寧。本念著兄妹之情繞葉赫而行之,歎東哥遠嫁,命喪於蒙古。此仇不報實難安寢。望體察吾兄之難處,莫要怪罪。努爾哈赤】


  我寄給舒爾哈奇的信,竟是努爾哈赤回了來。心中疑惑之餘,注意到了信中提到東哥命喪蒙古。細讀了幾遍確認無疑,手中失了拿信的勇氣。


  莫爾雅我恍惚,不解道:“福晉這是怎麽了?”


  隨即她拿起撒落在地上的信,未讀完便淚水滿溢。“怎會,東哥格格竟然。”


  我自個兒傷心,顧不上她的情緒,並沒有回答她。就這樣我倆沉浸在悲傷中好久。最算是清醒過來,吩咐莫爾雅道:“格格之事不得向府中人提起,畢竟咱們還需要蒙古這個盟友。至於信得趕緊燒掉。”邊說著我打開炭爐將信放了進去。看著爐中的紙張化作灰燼,猶如看到東哥那個悲哀的靈魂在我眼前消逝一般。


  常言道禍不單行,時至今日這句話仍舊操縱著我的人生。還沒從東哥的死訊中緩過神的我,遇到了更大的難題。


  大概午後,亞太形色匆匆的來找我。見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像是有重要的事,不自覺凝重起來。


  “福晉不好了,貝勒爺不見了!”


  “什麽?”我震驚著不敢相信耳中聽到的話,卻還是強自鎮定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你慢慢說,貝勒爺幾時不見的,在哪不見的,派人找過沒有?”


  亞太喘喘氣道:“昨日沈福晉身子不爽,貝勒爺就去了北苑看望。後來咱們就找不到貝勒爺了,沈福晉說貝勒爺去了撫順,府中事務交由她掌管。奴才瞧著這事兒不妥,貝勒爺不會無端端的去撫順,更想著貝勒爺有事都是和福晉商量的。估摸著八成兒是出事兒了,這不找福晉商量來了。”


  聽他這樣說,我也感到奇怪,照理說沈天心是不會害金台吉的,莫非他真去了撫順。可為何這麽倉促呢?甚至都沒有告訴我一聲。越想越奇怪,看著亞太著急的模樣,我吩咐道:“你先別急,現在你去沈福晉那守著,看她究竟想做什麽,有什麽風吹草動趕緊來告訴我。”


  亞太得令退了下去。莫爾雅上前道:“福晉認為此事是誰所為?”


  我想了半會也找不到頭緒“這事兒誰也說不準,咱們得知道這個沈天心究竟要做什麽,才行!”


  莫爾雅道:“福晉不要忘記沈福晉背後可是總兵府。或許咱們從總兵府那想事情就合理了。”


  莫爾雅說得不錯,總兵府控製葉赫之心,昭然若揭,如今葉赫與建州的矛盾白熱化,保不齊李成梁想借機控製葉赫。想到著我決心道:“我不管她背後是誰,但凡想害我葉赫之人都必須得過我這關。”


  和莫爾雅正說得熱鬧,亞太慌張跑進來,撲通跪倒在地說:“福晉,不好了。沈福晉拿著貝勒爺的令牌,召集親貴們,說是要和大金宣戰呢!”


  “什麽?”聽到這消息我險些沒站穩。“如今的葉赫哪裏是大金的對手,真是糊塗東西。”後我又強迫自己鎮定道:“親貴們怎麽說?”


  亞太道“大致分成了三派,有讚成打的,有讚成和的,還有觀望的。不過奴才瞧著,許都會礙著貝勒爺的令牌聽令的吧。”


  “這太不合理了,不論咱們貝勒爺再寵幸沈福晉,總不至將令牌都交給她吧。”莫爾雅忍不住說到。


  “先不討論這個了,趕緊去議事廳才是。”邊說著,我套上披風向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中沈天心趾高氣昂“建州屢屢來犯,還告天七恨處處刁難我葉赫。咱們不能再忍,貝勒爺已去撫順尋援兵了,府中親貴聽命,速速回去召集府兵上前線,大戰在即不容猶豫啊。”


  遠遠的,我便瞧著沈天心一身華服,顏色正的耀眼。看來真把自己當作正室看待了。亞太神氣道:“嫡福晉到。”女真的習俗與中原不同,一向是嫡係福晉與貝勒共操一方事宜,見我到來不少親貴俯首致禮。布楊古更是走上前來喚我嬸娘。


  沈天心與我對目,神氣道:“姐姐一向與貝勒爺心心相印,想必不會反對貝勒爺的決定吧。”


  我沒有抬眼看她,對著一眾親貴道:“如今局勢,不如我們料想的樂觀,我也曾和貝勒爺商量過。現在的葉赫實不是大金的對手啊。”


  沈天心不屑道“你這不是漲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嗎?”


  我依舊不理她繼續說:“各位親貴暫且回去點點兵,再看看大金兵強馬健,自個兒算算咱們是不是對手。”


  “哼,我都說了貝勒爺去了撫順。”沈天心再一次趾高氣昂:“大家放心,葉赫的事就是撫順的事,努爾哈赤和葉赫過不去,就是和朝廷過不去。有了朝廷的幫助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朝廷?”聽她這話,我隻覺好笑“恕我直言,妹妹口中的朝廷就是那個年年歲貢不減,不顧女真死活。視我們女真人為螻蟻的朝廷?”沈天心被我一席話弄得啞口無言,見她不再說話,我才對著眾親貴說:“沈福晉雖是葉赫福晉,不過到底也是中原人。我認為此事關乎葉赫存亡,自不必和中原人商量,應請沈福晉避嫌才是。”


  此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的確此事沈福晉參與不妥。”


  其中也有多事的親貴說道:“照這樣說,嫡福晉也應該避嫌才是,聽說您也是中原人呐。”


  布楊古聽到這話不悅對著那個親貴說:“嫡福晉雖是中原人,可她待在我葉赫多年,也一直隨著葉赫的姓,她算不得外人。”


  見他們一來一往,論的不可開交,我大聲說道:“大家對我會有疑慮也沒錯,塔雅應當該避嫌。”


  “嬸娘!”布楊古不服氣道。


  我微笑看了他一眼,試圖叫他冷靜。方道“我看這樣,我和沈福晉都不方便參與,不如我和她一同避嫌,以示公平。至於議事大權應交由西貝勒布楊古做主。大家沒什麽異議吧。”


  此話一出台下一片寂靜,想必我這樣的安排定是挑不出什麽毛病,沈天心雖不服氣,可礙著身份地位也算是忍下了。雖說最終我沒有參與葉赫事宜,不過也算是阻止了沈天心搗亂,我的目的便也達到了。再說布楊古一向主和,這仗還打不起來,為今之計就是要速速找到金台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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