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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暗狼遭擒拿,忠臣受酷刑

  話說煉靈下定決心,命花面狼率三百親身衛隊持王命金牌前去收捕暗狼。花面狼諫道:「不可!若動刀兵,恐其反抗,必致死傷,反為不美,我有一計,可令暗狼自投羅網!」


  說罷,花面狼湊到煉靈跟前低語一番,煉靈聽了,拍案叫絕:「好計策,你即刻照此安排,不得遷延!」花面狼領命離去。


  暗狼自從受了煉靈賞賜,坐卧不寧,夜裡在榻上輾轉難眠,於凌晨時分將兩張畫像焚毀,心中想道:「王疑我不忠,故送來陰狼和中山狼的畫像予以警示,我今將其焚毀以明志,若我真有反心,便同這兩張畫一樣灰飛煙滅!」


  九月二十六午時,暗狼正在用膳,忽有侍從來報:「幽狼將軍來訪!」暗狼喜不自勝,將口中的肉吐出,快步出府迎接,拱手說道:「幽狼將軍賦閑多時,難得有閑情光臨寒舍,有失遠迎,今日一定要敘個痛快!」幽狼回禮道:「我聽聞宮中不寧,屢屢出現謎之密信令王不安乃至大發雷霆,故來與將軍商議!」


  暗狼聽了,立刻嚴肅起來,將幽狼迎至正堂就坐,命侍從奉上香茶。二人用過茶后,暗狼問道:「不知那密信是何內容,竟能令王大發雷霆?」幽狼狠狠地放下茶盅,十分憤慨地說道:「不知是哪個奸賊,竟彈劾誣告我有反心,此人是欲除我而後快,我一個賦閑之臣,如何還能興起風浪?」暗狼臉色突變,十分恐懼,拿著茶盅的手開始顫抖,進而傳播至全身,連座椅都開始嘎吱作響。


  幽狼見暗狼如此怪異,問道:「將軍何故發抖?」暗狼一驚,趕忙撒謊掩飾:「我宿疾複發,需要打擺子方可壓制。」幽狼笑道:「呵呵,是和冥狼將軍一樣的毛病?」暗狼硬擠出一個笑容:「呵呵,是啊。」幽狼轉而繼續怒罵:「煉靈這昏君,對下臣妄加猜忌,不辨賢愚,偏聽偏信,以致朝無賢臣,國政廢弛!」


  暗狼此時如坐針氈,汗出如漿,沾濕禮服。他害怕自己也被煉靈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幽狼發了一通牢騷,起身告辭,暗狼將他送至門口。待幽狼走遠,暗狼「砰」地關了府門,呼呼直喘,好像剛從鬼門關回來一樣,隨後和衣而卧,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使勁兒叩門,將剛剛入睡的暗狼驚醒。侍從開門,見是冥狼,慌忙迎進府中。冥狼顧不得禮數,疾趨至暗狼卧房,將他從榻上拉下來就走,邊走邊慌張地說道:「不好了!暗狼將軍,昨日幽狼將軍在府上所發的牢騷盡被密探聽得,已報與王知曉。還有,今早銅簋中出現的彈劾信中說到府上在九月二十六凌晨時有煙塵冒出,定是在府中私藏家甲蓄意謀反。王已經氣沖九霄,認定將軍與幽狼共謀叛逆,欲捉拿你二人治罪,快隨我入宮申明冤情!」


  暗狼被冥狼拽走,初時覺得莫名其妙,聽了這一番話,如同五雷轟頂,嚇得面如土色,趕忙掙脫冥狼,徑自奔往宮中。冥狼在身後緊追,直至花園,他一把揪住暗狼說道:「你且冷靜,貿然進去必遭斬殺,請在此處暫候片刻,待我入內為你求情,令王火氣消減后出來聽你辯白。」


  暗狼稍稍安心,擦了把汗:「既有冥狼將軍作保,我便在此等候。」冥狼點點頭,放開暗狼,轉身走入宮室,過了一炷香工夫,不見他出來,暗狼心中又生不安,在花園裡來回踱步。又過了片刻,冥狼仍未出來,暗狼十分煩悶,便施法召出一柄寶劍,徐徐起舞。


  忽然傳來一聲大喝:「大膽暗狼,竟敢帶劍入宮,想弒君謀逆嗎?還不與我拿下!」一百名精壯武士應聲而出,這一百狼人全副武裝,身披犀皮鎧甲,手執長戈,將暗狼團團圍住。暗狼大驚,叫起屈來:「我有何罪?」武士們不由分說,揮戈擊飛暗狼手中寶劍,然後一擁而上將他按倒,五花大綁。


  暗狼拚命掙扎,可惜無濟於事,僅憑一人之力終難敵過一百名最精銳的王室衛隊天策軍,又不能在宮中妄動刀兵,轉瞬間,他已被捆得如同蠶蛹一般。暗狼連聲叫屈:「我無反心,忠心天地可鑒!」煉靈從宮室中走出,命人將一摞彈劾書扔在暗狼面前,怒喝道:「既無反心,那這些彈劾書與昨日之事該如何解釋?」暗狼低頭看了書信內容,叫道:「信中所寫皆是無中生有,王為何相信這等無稽之談!」


  煉靈對暗狼怒目而視:「住口!即使這書信內容未必全真,卻有人提及這種種僭越之舉,便說明並非空穴來風!我在數日內已收到上百封彈劾書,令我如何再信任你?即便你沒有反心,但已手握重兵,有謀反能力,這就是大罪!何況幽狼昨日在你府上大發牢騷,將本王嚴重毀謗,我已將他下獄!」


  暗狼心中叫得一聲苦,但仍想爭得迴旋餘地:「冥狼去請我入宮,本是想為我求情,令王消氣后聽我申辯,為何卻成如此光景?請叫冥狼出來,我與他對質!」煉靈大笑道:「冥狼何曾來過這裡?我未見他進入宮室。分明是你懷有反心,欲刺殺本王,卻想嫁禍於人,還不從實招來!」暗狼大叫道:「我謀反與否,身邊的僕從盡知,王可去問他們!」


  煉靈厲聲大喝道:「你身邊之人皆與你同謀,定然為你掩飾,何須去問,先將這廝押入天牢,嚴刑拷問!」武士們領命,將暗狼扛起,帶往天牢。此時月狼城的天空一片陰霾,愁雲慘霧,全無生氣。


  暗狼一路哈哈大笑:「怪我有眼無珠,沒有早看出你這昏王!更怪我沒有拒絕接受多份兵權,以致遭忌!奸佞就在王之左右,月狼城早晚必亡!」花面狼受了煉靈任命,擔任提點刑獄,立刻備下刑具審訊暗狼。暗狼被戴上手銬腳鐐,扒光上衣吊在牆上,在昏暗的天牢里僅有一枝火燭,照出的是一張寫滿不屈的臉。


  火盆中的烙鐵噝噝作響,獄卒推來一輛刀車,輪子與地面的摩擦聲十分刺耳。花面狼穿文官蟒袍,一拍驚堂木,喝道:「反賊,還不將計劃和盤托出!」暗狼冷笑道:「我無反心,招什麼?若怕我謀反,收了兵權貶為庶人就是。爾等這是想將我置於死地,居心何其險惡!速將幽狼帶來,我與他對質!」


  花面狼獰笑道:「別想了,那廝已被處以絞刑,屍首恐怕正在被群狼啃噬呢!」「奸賊,你不得好死!」暗狼怒罵花面狼,花面狼恬不知恥:「多謝誇獎,現在你若招供,可以免去一些皮肉之苦,明日給你一個痛快的!」


  「呸!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即使不說,爾等也會給我羅織若干罪名,有什麼酷刑儘管來吧!」暗狼咬牙切齒,怒目圓睜,眼珠幾近爆出。


  「既如此,休怪我無情!」花面狼一揮手,獄卒拿著火紅的烙鐵死命按在暗狼胸口處,一陣白煙冒出,一股焦味撲鼻而來。獄卒拿開烙鐵,只見那塊皮肉已然焦黑,留下一個深深的烙印,觸目驚心。雖然混元諸族有『天人』血脈,擅施法術,卻仍是血肉之軀,受不起這般折磨,況暗狼忠貞不二,怎肯施法自保及掙脫鐐銬。他咬緊牙關不叫出來,面部因疼痛而扭曲,上下牙之間滲出鮮血。


  「挺頑強嘛,那就再多留幾個印記吧!」花面狼又一揮手,兩名獄卒前後夾擊、左右開弓。片刻后,暗狼的上身已是面目全非,傷口處皮肉盡爛,異味刺鼻。烙刑之後是鞭刑,兩名獄卒揮動皮鞭一前一後猛抽暗狼,一鞭下去,皮開肉綻,鞭痕深至骨髓。暗狼幾次昏厥過去,都被冷水噴醒,然後繼續鞭打。


  兩樣刑罰過後,花面狼示意獄卒停下,走過來問道:「怎樣,肯招了嗎?」這已經是暗狼第十次被噴醒,他斬釘截鐵地大吼:「大丈夫行得正,怎會做出謀反這等不忠之事!」花面狼把臉一沉:「還不招,上夾刑!」


  兩名獄卒各持鐵夾上前,抓住暗狼雙手,放在鐵夾之間,然後將其收攏,暗狼大痛難禁,終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十指骨頭盡碎,鮮血直流。拷問從巳時開始,直到申時,暗狼已被折磨得遍體鱗傷,上身無可用刑之處。花面狼恐怕要了暗狼性命,命獄卒將暗狼從牆上放下,押至單人牢房監禁。


  暗狼在牢房裡長吁短嘆:「吾幼時便進宮做嗣子陪練,與煉靈也算有些交情,想不到在發生變故時他竟如此昏庸,全無君臣互信!」另一邊廂,花面狼勸煉靈下令將暗狼斬立決:「如不快刀斬亂麻,必有後患,宜儘早除去暗狼這逆賊!」煉靈有些猶豫:「他尚未將計劃與同謀說出,吾等也沒什麼確鑿的證據,如此便斬了暗狼恐百姓不服。」花面狼大叫道:「何須再審,這些彈劾書便是罪證,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煉靈聽了,點了點頭,立即下令於明日午時將暗狼在東市處斬,衛士們連夜將東市打掃乾淨,布置法場。


  花面狼回至府上,侍從來報:「將軍,有一穿黑斗篷、戴白色面具的怪人在堂上等候多時。」花面狼快步走入正堂,只見那人正坐於桌前飲茶,露出一隻形似骷髏的手,正是投下彈劾書之人。


  黑斗篷冷冷地說道:「怎樣,暗狼明日便要被處斬,這月狼城的兵權即將由你一人掌握,王氣隨時可能被敗光,是否可以先結一半傭金?」花面狼笑道:「仁兄真是心急,我與黑羽門首次合作,未見最終成效便付傭金,有些不妥吧?」黑斗篷的語氣依舊冰冷異常:「好,傭金待到最後再結不遲!但我已經探得關押十惡魔狼的神秘牢獄之所在,總該給點定金吧!」


  花面狼十分不悅:「仁兄要多少?」黑斗篷亮出五根手指:「五百個銀狼幣,不多吧?」花面狼心疼家財,但為了自己的計劃,不得不有所割捨。他一跺腳,一咬牙,命侍從取來五百個銀狼幣放在托盤上給了黑斗篷。黑斗篷哈哈一笑,將銀狼幣吸入袍袖:「這才像話,我去也!」說完,揚長而去。待到那人出府,花面狼露出邪惡的笑容,喚來一名得力家將,命其跟蹤黑斗篷,探得其住處后彙報,家將領命去了。


  晶無影在館驛中聽說暗狼已經下獄並將被處斬,猛然跳起,施法換了一身破衣爛衫,扮作尋常百姓,將前番從史館中所得殘缺竹簡藏在身上,從西門悄悄出城離去,守城軍士並未多問。


  次日,暗狼被押出大牢,戴上一個二十斤的鐵葉枷,送上囚車,推至中央神像前,與了長休飯、永別酒。暗狼含淚吃完,又被押至東市,由煉靈親自監斬,只等日上三竿時開刀問斬。欲知暗狼生死,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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