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怎麼是你？
我看到一個女人蹲在那裡，而在她的面前，則是一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儘管燈光有些昏暗，但我還是看清了那個男人饜足的表情和半褪的褲子……
在那一刻，我的心裡還是隱隱地期盼著，希望蹲在地上的女人不是張瑜，只是當她轉過頭來的時候，打破了我心裡殘存的幻想。
那是張瑜，真的是她。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的畫面，幾乎刷新了我所有的認知。
趙笛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猜出監控里的女人就是我的姐姐——張瑜。他向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去查查這個人。」
很快，趙笛派去的人就傳回了訊息。這是幾個月前剛來這裡工作的坐台小姐，花名叫做小魚兒，平日里挺受客人的歡迎，在外面好像還養了一個小白臉。
小白臉？
聽著這話，我不禁想到之前張瑜曾經帶著一個男人來家裡翻過錢，但最後卻沒找到。小白臉，難不成說的就是那個男人嗎？
我一時之間覺得自己的心特別的亂，光是自己在監控里看到的這一幕，就足夠讓我整個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這裡是夜總會，就連我一個還在上初中的學生都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張瑜居然會在這裡上班。
「沒事吧？」趙笛看著我的腳步虛浮，一把將我扶住，問我。
「我沒事。」我緩緩搖了搖頭，但暗地裡卻早已心潮翻湧，久久不能平息，「我走了。」
之前所看到的一切，讓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應對，到了這個時候，我怔怔地對趙笛說了一句，心裡卻在想，這件事該不該告訴媽媽，還是就此爛死在心裡。
我沒顧得上趙笛在身後叫我的名字，徑自走了出去。腳步走的很快，但這個時候，我毫無方向感而言，只是一個勁兒地想著要往外走，卻連出口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或許真的是命吧，我竟然在走廊里撞到了張瑜。
此時的她，換上了夜場里統一的工作服，紅色的旗袍，高開叉，露出一雙潔白的大腿，即便是在美女如雲的夜場，但張瑜的姿色也沒落到下乘。
就在剛剛，我還在監控里看著她做那個下作的事情，但如今，卻看到她穿的一本正經地站在我面前。
張瑜壓根就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碰上我，在剛剛認出我的那一刻，我注意到她的面色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聲音顫抖地問了我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這時候的語氣，哪裡還有一次次找上家門時，來問繼父要錢時的氣勢洶洶？
我沒理睬張瑜的問題，而是對著她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要說繼父的家裡敗落到女兒要去夜場討生活的說法，絕對不可能有。張瑜雖然只有高中學歷，但她長得還不錯，一直以來都說自己以後想當個模特，要去香港，即便她不走模特這條路，至少找個能溫飽的工作並不算難。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居然走上了來夜總會上班這條路？
張瑜聽到我這麼問，她的神色一下子就慌了，只是嘴上卻還硬著不肯承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都知道了，你還想要隱瞞嗎？」就在剛剛，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在包廂里對著那個男人做了什麼事情，那個畫面，幾乎污了我的眼，以至於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噁心。儘管我和張瑜之間的關係並不算親近，但她怎麼說都是我名義上的姐姐，我真的不想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墮落成這個樣子。
我看著張瑜，對她說：「辭掉這裡的工作，好好找份其他的工作不行嗎？你就非得這麼糟踐自己嗎？」
張瑜冷哼了一聲，完全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還出言諷刺我：「你是哪裡冒出來的小野種，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
到了這時候，我只能搬出繼父來壓她：「要是你繼續待在這裡，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爸爸，讓他來管你！」
張瑜一聽到我提及繼父，一下子就變了面色，雖然她時常跟繼父頂嘴，但說怕他也是真的。聽我這麼說，她整個人忿忿地眼看就要上來打我：「洛秋，你這個小野種找死是不是！」
正說著，張瑜就朝我一步步走近，她對著我推了一把，一個猝不及防，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把推到了地上。當我倒在地上的時候，手肘的位置一個不小心擦到了走廊擺設著裝飾的邊角，只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就發現自己的手肘上破了個口子，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即便如此，但張瑜卻還是沒打算放過我。一直以來，不管我媽媽如何對她示好，她一直跟嬸嬸站在一邊，一個勁兒地跟我媽媽作對，說我媽媽是狐狸精，勾搭的她爸魂兒都沒了，而是則是小拖油瓶，老是跟著我媽媽坑她家裡的錢。
「明明是你小小年紀不學好，這麼小就到這種地方來。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代替你媽媽好好教訓教訓你！」張瑜直接對著我反咬一口，見我倒在地上，卻還是不依不饒地朝我走了過來，一手拎起我的衣領，高高的揚起了手。
眼看著那個巴掌就要落到我的臉上，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可預想中的巴掌卻沒落到我的身上，相反，等到我微微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張瑜的手被人一把抓住，隨著張瑜的一聲驚呼，她整個人直接被摔了出去。
我一個仰頭，就對上了趙笛的面孔。
他來了，他來救我了。
趙笛見我倒在地上，微微蹲下身子，一把將我扶了起來。在趙笛的身後，我看到還跟著一幫穿著黑色統一西裝的男人，站成一列，看著氣勢十足。只聽到趙笛淡淡說了一句「拖下去打」，跟在身後的黑衣男人立刻將張瑜拖了下去，連一句話都沒讓她說出口。
我看著氣勢凌人的趙笛，一時間心裡有種震顫的感覺，只是，當我看到張瑜被人拖下去的時候，還是對著趙笛說了一句：「她到底是我姐姐。」
他微微點了點頭，跟我交代：「他們自有分寸。」
趙笛見我的手臂受傷，直接帶著我到了一個看著像辦公室的房間里，並吩咐手下的人去拿處理傷口的醫用急救箱。
其實被張瑜推倒在地倒沒覺得多疼，畢竟走廊上鋪了厚厚的一層地毯，說要摔還真摔不到哪裡去。只是我的運氣不好，摔倒的時候正好撞上了東西，以至於手臂上會劃了一個大大的口子。
趙笛緊張地看著我手臂上的傷口，一遍遍地問我疼不疼。
雖然當時的感覺傷口確實挺疼的，但現在已經不怎麼流血了，加上我身邊還有趙笛在，疼痛相應的淡去了很多。
沒過多久，我就聽到一陣敲門的聲音，隨著趙笛說了一聲「進來」，我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女生拿著急救箱進來了。
她身上穿的制服和張瑜穿著那一種明顯不同，看著像是在這裡工作的服務生，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剛進門的服務生不是別人，正是許久不見的陳璐璐。
她怎麼會在這裡？
看到陳璐璐的那一瞬，我整個人直接就呆住了，一雙眼睛盯著她不放。
趙笛注意到我的異樣，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正好看到陳璐璐將醫用急救箱放在了辦公桌上。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對著陳璐璐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