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失蹤的歐陽

  歐陽的爸爸？

  聽到這話，我不禁有些驚訝。


  對於歐陽，我其實還是有印象的。他家裡似乎和張家是關係密切的合作夥伴，連帶著張浩和歐陽之間的關係也特別的好，初中的時候，一幫人經常在一起玩。真正讓我對歐陽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張浩要出國，我們一幫人去機場給他送行的時候。


  那時候張浩在登機后，我們一幫人準備回去，歐陽問我要不要搭順風車，卻被我拒絕。期間，他對我有些肢體上的接觸，不免有些詭異的親密，讓我整個人感覺到渾身都不舒服，趕緊離他遠遠的。


  他和張浩一樣是個花花公子，家世不錯，長得又好，身邊的女朋友不少，當時他可能只是覺得我挺有趣的，未免有些花花公子的劣根性，想趁機調戲我一下，卻被我躲過。可即便我躲過了歐陽的調戲，到底還是沒能逃過樓曉蕾的攝像頭。


  她不但拍下了張浩抱我的照片，還將我和歐陽在一起的照片給拍了下來，並以此為借口，召集了一大幫人想來對付我。


  也正是那一次，刺兒頭帶著我躲過一劫，在後來趙笛找了同樣一個地方，幫我找回了場子，對於那時候欺負我的人，一個個全給打趴下了，打的他們連爹娘都不認識。


  可自從那一次之後，我其實並沒有見過歐陽。就算是這次從北京回海城，一幫人聚在一起玩的時候，也再沒碰到過歐陽。我倒是問過張浩關於歐陽的去向，但張浩似乎刻意逃避著這個話題，一直沒有跟我說實話。到了後來，隨著跟張浩見面的次數也一點點變少，我更是沒問過歐陽的事情，沒想到，如今倒是在這裡碰上了歐陽的父母。


  我和張宇航站在人群之中，我刻意壓低了聲音，向他問道：「歐陽他爸都在這兒，那歐陽呢？」


  「歐陽……」提起歐陽這個名字，我能感覺到張宇航的面上瞬時覆上了一層陰霾，「歐陽在兩年前就失蹤了。」


  「失蹤了？」我驚訝地問道，因為太過驚訝，這陣聲音不禁有些大，以至於周圍一些賓客的頭紛紛朝向了我這邊。好在前邊歐陽他爸爸和叔叔的較量聲勢不小，很快又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們那邊。


  張宇航略帶怨懟地看了我一眼，對我說：「你倒是輕點啊。」


  我砸吧砸吧了嘴：「我這不是太驚訝了嗎？」


  要知道，歐陽作為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加上家裡的勢力也不小，就算是被人綁票了，但起碼還有綁匪來索要贖金，哪有直接一句話不說，說失蹤就失蹤的？


  我看著張宇航，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你把事情說的清楚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就兩年前的事情，那時候歐陽跟他女朋友一塊去泰國玩，然後兩個人就在泰國失蹤了，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他家裡沒找到嗎？」


  「沒有，都不知道找了幾百回了，就連歐陽當時帶過去的那個女人家裡面，為了這事兒來歐陽家裡鬧了好幾回，賠了兩百萬這事兒才算消停。這兩年來，歐陽家裡面為了找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但一直沒找到人，就連屍體都沒找到。」張宇航說到這裡的時候，面上帶著難掩的傷痛，「你看到歐陽爸爸那腿了吧？就是為了找歐陽弄殘的。」


  我看著歐陽的爸爸，想不到這個中年男人的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故事。歐陽在泰國失蹤，想要在異國他鄉找失蹤人口本就不容易，想來他們一定花了大價錢搜尋歐陽的下落，但泰國是什麼地方，雖然在一些大城市裡，明面上是旅遊勝地，但背後所交織的du品、hei幫交易，使得在泰國找兒子的男人不免要常年混跡其中。


  雖然我不知道歐陽爸爸的腿究竟是怎麼斷的，但我知道，在這背後，一定又是一段辛酸史。


  此時，歐陽的爸爸在張浩沒有長輩支撐，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即便自己還拄著拐杖，但一身正氣還是讓他站了出來，擋在了張浩的面前。不為利益，只為一份道義。


  在這個時候，歐陽的爸爸和張浩身邊的那些保鏢已經將叔叔嬸嬸一家哄了出去，他們本想來渾水摸魚，但在今天這一天還來鬧事，只能說這幫人已經被豬油蒙了心，徹底成為了金錢的奴隸。


  我看著前邊即便拄著拐杖，但卻站得筆直一身正氣的中年男人，不禁想到了歐陽，歐陽其實和他的爸爸很像，兩個人有著相似的眉眼，只不過我記憶中的歐陽眉眼更靈動，而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眼角眉梢帶著難以掩飾的憂傷。


  歐陽，當初分別時，還是風華正茂的少年郎，如今，卻是不知所蹤。


  「歐陽那邊，真的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對於我的問話，張宇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歐陽的父母為了方便找歐陽，放棄了在海城的家業，已經移民到了泰國，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他。」


  而如今，若不是碰上張浩爸爸的葬禮，想來也不會輕易回國。


  對於這樣一對父母，我忽然覺得這個社會上有很多的事情，其實挺心酸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

  「張宇航，你覺得……歐陽還活著嗎？」儘管希望很渺小，但我還是希望冥冥之中，上天能給我們一點希望。


  對於我的疑問，張宇航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到了後來，也只是怔怔地搖了搖頭，對我說：「我不知道。」


  他和歐陽的熟識度比我更甚，碰上這樣一個朋友無端失蹤兩年，想來心裡的痛楚，遠非常人可以想象。如今，歐陽都已經失蹤兩年時間了，即便所有人都沒有說破，但都能隱隱猜到，歐陽還活著的可能性不大。


  而這時候的我，也根本沒有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會親眼看到歐陽的屍骨，就那樣硬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雖然那是一段時間以後的事情，但那時候的我，根本不敢相信，曾經那麼一個明媚的少年，到最後的歸宿，竟然會變成那樣？


  雖然歐陽的事情使得我和張宇航的心情都莫名有些沉重，但如今這是張浩爸爸的葬禮，在將叔叔嬸嬸趕走之後，葬禮繼續進行。


  眼看著一個個人走上前拜祭張浩的父親，我跟在張宇航身後，等輪到我們的時候，跟著他一塊對著張浩父親的遺像祭拜。死者已矣，生者安息。


  等祭拜完后，我走到張浩面前，對他說了一句：「節哀。」


  他全身著黑，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肅穆之中，對於我的到來，顯然有些驚訝，但很快，驚訝的神色恢復如常，對著我沉默著點了點頭。


  在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希望他的心裡可以變得好受一些。對於一些已經離開的人，我們無從挽留，唯一能做的，只有珍惜眼前人。


  葬禮過後，我一個人靜靜地離開了現場，張宇航還要留下來幫張浩處理一些事情。雖然張宇航的父母今天都在，但他們倆都是個軟柿子，甚至還沒有歐陽的爸爸作為一個外人硬氣，想來也幫不上什麼忙。


  原本，張宇航因為當時自己的父母沒在關鍵時刻幫忙，心裡就有些過意不去，等到葬禮結束的時候，主動去幫張浩處理一些善後事宜，來減輕自己心裡的愧疚。


  可就在我離開的時候，不成想，竟然在外面遇到了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