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流言
經過這麽一段小插曲之後，夏蘭院又恢複了平靜。
不平靜不行啊，徐瑤已經用一身怪力震懾住夏蘭院的下人們，他們哪裏還敢湊到她麵前找不自在。
並且，這件事經過口口相傳，傳得整個大將軍府的下人都知道了。
甚至有幾個膽大包天的粗使婆子在紫娟和紫媚偷偷處理那幾截碎布時，親自上手查看過那幾截碎布，證實夏蘭院的下人們沒有說謊。
實在是那幾截碎布的斷口太平整了，乍一看還以為是用鋒利的剪刀裁出來的，這可不是想裝就能裝的，而且下人們也沒必要替徐瑤說話。
有這幾個婆子的賭咒發誓，所有下人一邊震驚的同時，一邊暗暗告誡自己，千萬別惹到徐瑤頭上。
這頭的夏蘭院是安靜了，那邊錢唐的秋梨院卻是鬧鬧哄哄的，沒個消停的時候。
那天逛過街之後，衛懷信仿佛與錢唐約好了似的，每天下了學都會過來找他出去遊玩，美其名曰：拉近兄弟之間的感情。
當然咯，剛開始的時候，衛懷信也確實表現很正常，似乎是真心在帶錢唐逛街，兩個半大少年幾乎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嚐遍了附近美食，見識過京城周邊的美景……
而且衛懷信出手還特別闊綽，讓錢唐玩起來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按理來說，大將軍府即便是家大業大，衛懷信一名庶子也不可能有那麽多的銀錢可以支使，照他這麽個花錢如流水的用法，一定很快捉襟見肘的。
可結果呢，他好像完全不需要為錢財擔心，每次都是眼也不眨就把賬給結了，掏出來的不是整錠銀元寶就是整張的銀票，看得錢唐豔羨不已。
再加上他練就了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哄得錢唐暈暈呼呼的，哪裏還會懷疑其他的旁枝末節。
每一次，錢唐都毫不懷疑地跟了出去，一副隻要有得玩就心滿意足的模樣。
可他不知道的是，京城中有許多關於他的流言慢慢傳揚開來，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有愈演愈烈的勢頭。
當然，都不是什麽好名聲就是了。
不是說他頑劣不堪，就是說他不思上進，現在又加上一條，帶壞自家兄弟。
前麵兩條流言還好理解，畢竟他在錢家村時就是這樣的，可最後一條……
錢唐：“……”從天而降的一口大鍋！
在世人眼中，錢唐是鄉下來的小子，而衛懷信卻是國子監的學生，誰好誰壞，一目了然，當然是把所有的譴責都放到錢唐身上。
對此，意見最大的還是國子監的那些夫子們。
衛懷信在學業上說不上特別出眾，卻也不差了，屬於中上遊水平，如果肯沉下心來學習，努力一把，再加上那麽一點點好運道，想要中舉並非難事。
可現在錢唐天天帶著衛懷信往外跑，雖然他在學堂的表現和平日一樣，可字裏行間隱約可見心境浮躁了許多，這讓夫子們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殺上大將軍府，把錢唐狠狠批一頓。
然而，他們一想到錢唐從未進過學，就算他們批評他，他也不一定聽得懂，就仿佛一拳頭打到棉花上，有力無處使，豈不氣人？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把這些流言推得更加甚囂塵上，寄希望於衛元德或者衛大夫人身上，讓他們勸一勸錢唐，不要帶壞了有上進心的兄弟。
衛大夫人是最先得知這些流言的。
別看衛元德偏心薑姨娘，但他不敢做得太明顯，掌家權仍在衛大夫人手裏握著，外麵發生的事情她總能第一時間知道，當即氣了個半死，立馬把錢唐叫回來，狠狠削了一頓。
無奈錢唐死豬不怕開水燙，依舊我行我素，這邊剛罵完，那邊繼續隨叫隨到，隻要衛懷信開口，無有不應，氣得衛大夫人差點又大病一場。
衛大夫人氣瘋了，薑姨娘和其他姨娘卻笑瘋了。
尤其是薑姨娘，笑得甚至有些飄飄然起來，其他腦子轉得快的姨娘忙著討好她，拍她的馬屁，更有大膽者，直接跑到衛大夫人麵前言語挑釁，再次把衛大夫人氣得心悸發作……總之一句，府裏的氣氛，有些過度活躍（？）。
鬧歸鬧，後院的女人們卻有誌一同地把消息隱瞞下來，不讓衛元德知道。
為啥捏？
衛大夫人是不想在衛元德麵前丟臉，誰叫錢唐是她的兒子，再不願承認，她也得吐血認下。
薑姨娘嘛，隱隱猜到衛懷信的所作所為，很有可能出自衛懷禮的授意，因為衛懷信素來喜歡跟在衛懷禮身後跑，她如果隨意出手，破壞兒子的布局怎麽辦？
衛元德自詡是一家之主，家裏的大小事皆逃不過他的眼睛，卻不知當後院女人們團結一致時，他立即聾了、瞎了。
直到流言傳了好幾天，某一日下朝後，一名與他素來不對付的官員過來，笑著問他對錢唐那些流言的看法，他才知道這件事。
衛元德頓時又氣又窘，裹挾著一身怒氣狂飆回家。
回家後，一盤問錢唐的行蹤，才知道他又跟衛懷信出去了，而且，還去了南邊兒附近的賭場，氣得他又砸了一套茶具。
“混賬！去把那個敗家玩意兒叫回來，老子倒要看看，他能荒唐到什麽地步。”衛元德拍著桌子叫罵。
被點到名的小廝連滾帶爬地出去，一路找到錢唐和衛懷信所在的賭場。
說是進了賭場，其實他們兩個人站在賭場門口，一個疑惑不解，一個徘徊不前。
前來賭場的賭徒們看見他們這副膽小樣，不屑地嗤笑一聲，當著他們的麵走進賭場，有的甚至從懷中掏出幾錠銀子，故意在他們拋了拋。
衛懷信一臉黑線地看著這些人，不適地挪了挪腳步，無奈問道：“三哥，若是你拿不定主意，不若我們改道去吃飯吧？”
“不行，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怎麽能臨時改變主意呢。”錢唐一臉躍躍欲試地朝賭場裏頭張望，偶爾又露出為難的表情，遲疑不前。
“這不算是改變主意，若是為難就別進了。”
“不為難，不為難。”錢唐擺擺手，嘴上說著不為難，腳步卻不肯挪動一下，就像被釘子釘在那裏似的。
衛懷信忍無可忍，終於不露痕跡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在這都站了快半個時辰了，錢唐不累，他都站累了，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