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猶記少年時

  「拜託了！」向陽面前，馬尾OL裝女孩雙手合十，低首懇求。


  女孩正是方才向陽門外聽到的女聲，她叫凌飛飛，婕妤同部門的友人。為周六月珊演唱會的事，特地拜訪向陽。


  此前向陽並不知道，陳然給的VIP內場票反面那碩大的「通行」二字意義何在。原來這票所在區域並沒有固定座椅，離舞台最近，被專門隔開觀眾席。因為人數限定，一般是舉辦方發給贊助，明星送給友人或演出嘉賓，憑此票還能在周五綵排時自由出入體育館。


  「好不好嘛？」凌飛飛抬起頭，她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角的美人痣讓這並不十分美麗的女孩有種別樣的韻味。向陽有些納悶，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追星，就問：「為了月珊？」


  「當然，月珊既可愛，歌唱得還……」凌飛飛剛一開口，就被蔡婕妤在背上輕輕一拍，笑道：「說實話！」委屈地努努嘴，女孩說道：「聽說關關和景風就在橫店，會過來綵排。Jax也是演出嘉賓，他和景風關係最好了，周五那天在杭有代言活動，估計也會去。這三大帥，花美男、型男、鄰家男孩，想想我都要花痴了~」


  姐姐你已經花痴了好不好？能讓女生瘋狂的，果然還得要帥哥嗎？


  「對了！」凌飛飛在小包里一陣翻找，竟找出一張小巧的簽名板來，「向陽，你不是認識陳然嗎？我媽最喜歡他了，幫我要個簽名！內容嘛，就寫『送給最最親愛的燕子』吧！」


  這姑娘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合著追星也是家傳淵源？手裡被塞了張簽名板，向陽還沒反應過來，凌飛飛不知何時攥著那張向陽很是眼熟的門票，小跑著離開房間。在門口，女孩回眸，揮舞門票俏皮眨眼道：「二位，我就不做電燈泡了，小女子告退！」


  「等……」向陽的驚呼和門扉合閉聲重疊，哀嘆一聲，想問老蔡為什麼她朋友不告自取，卻聽到「哐」、「哐」兩下，回頭看到地上兩隻高跟在餘音裊裊地翻動，床榻上蔡婕妤毫無形象地趴倒，解下的長發把容顏整個掩蓋。


  埋首枕間，她說話都顯得瓮聲瓮氣：「誰讓你把票隨隨便便放在桌上！我的那張也是被這樣強取豪奪走，好在她周六會還我，到時你和你那兩朋友Call我，找個地方匯合。」彷彿會讀心術般，蔡婕妤三兩句話就把向陽心中所惑說透，然後開始抱怨：「向陽，你們校領導好小氣，就派那麼幾個人搬椅子……」


  朋友？自動過濾蔡婕妤後半段話，向陽總算記起他對老蔡提過一起看演唱會的「朋友」，有些低沉地打斷道：「小師妹不會來了……」「誒！」賴在軟榻上的蔡婕妤抱枕而起，一番詢問后，大致弄清了小師妹被劈腿的始末，然後義憤填膺地說出二字總結：「渣男！」


  既然聊到了遊戲，蔡婕妤難免多問兩句：「吶，向陽，那個《5H》，你玩得不錯吧？」老蔡是個聰明女人，她知道有些人無論做什麼事都會有所建樹，比如陳然就是如此。從上次陳然和向陽的對話中，她能看出他們遊戲里並不在同一陣線，可即便這樣他還贈送給向陽兩張稀有的VIP內場票，這就足夠說明——他欣賞向陽！


  「為什麼會問這個？你不是一向對網游無感嗎？」說小師妹的時候，向陽也坐到了床上，這時他瞅見畫台上凌亂地擺放著許多一側書架上的書，起身準備去收拾，卻被蔡婕妤一把按住。「我來！」她甩開枕頭，赤著絲襪跳到地板上，邊走邊道，「我擔心，因為去看演唱會耽誤你一晚上，影響到你的遊戲。」


  《5H》大熱，哪怕不關心網游的老蔡也知道這遊戲對時間的限定。如果向陽玩得差也就算了，但要是玩得很好，一個晚上可能真的會讓他錯過很多東西。老蔡不是那些蠻不講理的女孩，她不會因為自己不在乎就輕視向陽在遊戲里的努力和友情。她喜歡他，他在乎的她怎麼可能不在乎？

  原來她顧慮的是這個！向陽有種暖暖的感動，當下就答道：「放寬心，陳然不也要當嘉賓嗎？沒事的！」怎麼可能沒事？陳然的元素聯盟不會因為他一人的離開而停止運轉，他在遊戲中只需掌舵把握大方向即可。可在輝煌小隊，向陽是絕對核心，哪一天他有空閑過？


  不過這種事蔡婕妤不用知道，向陽也不想讓她知道，沒有負擔開開心心一整夜就好。往大里說，也就是掛機一晚上，沒什麼大不了的。


  「婕妤？」


  畫台上的書是凌飛飛那丫頭從書架上扒拉下來的，所以老蔡主動要去收拾。可收拾收拾著，向陽發覺蔡婕妤怎麼沒了動靜，低頭在看著什麼。聽到向陽叫喚，女孩沒有回首，繼續在看，卻出言調侃道：「語文課代表就是不一樣，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能寫詩！」


  不好！向陽挺身一望，畫桌上攤開的是一本牛皮封面的本子，他的日記本！向陽寫日記是多年的習慣，但他沒有每日必寫，而是隔個三五日記些什麼。現在先不說本子里那些男孩青澀的往事，蔡婕妤口中的詩——那首他前兩日隨手寫的詩——就足夠讓他臉紅，所以原本曲腿而坐的他急急忙忙起身，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待他踉蹌著站起，蔡婕妤已經用她那彷彿能讓靈魂安靜下來的聲音，輕輕誦道：


  「猶記少年時，苦讀暮春后，歸途天碧落，雨濕白衣袖。」


  「猶記少年時，暑熱風滯流，伏案枕書間，假寐窺卿眸。」


  「猶記少年時，嬉笑起爭鬥，腮紅淚迷離，稚聲相詆詬。」


  「那天我穿的是白色連衣裙嗎？」蔡婕妤總算回身，笑語吟吟地望著向陽，「還差一句收尾，讓我來接如何？」不等向陽回話，她紅唇微啟：

  「匆匆十二載，卿與君依舊，相逢未相忘，願，此生共佑！」


  （隨手寫的應景詩，湊合看。一個星期沒更新，我還活著。另，下章回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