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萊嘉夫人的餐廳(中)
蘇翰三人進去后駕輕熟路的脫下軍靴放進鞋櫃,他們的左手邊就是存放雨具的架子,配槍和大衣外套需要在櫃檯額外登記保存。這裡不允許學員們踏著濕漉漉沾滿雪水的靴子進來,也不允許攜帶武器,這是萊嘉夫人新定的規矩,以保持餐廳常年都乾乾淨淨安全可靠。
前來用餐的人們都穿戴著清一色的灰黑防風夾克,厚重的披肩斗篷和圍脖寄存在了外面的櫃檯。
路易斯踏著拖鞋興高采烈的走在最前,吧台後有位銀髮的女人正微笑著沖他揮手。
「瓦杜姆(夜晚安詳),萊嘉夫人。」路易斯優雅的坐到了吧台前的高腳椅上,若換做平時他都是從後面一屁股坐上去的。
「瓦杜姆。」「瓦杜姆。」蘇翰和周之川二人也點頭問候。
萊嘉夫人是位迷人的諾多精靈,尖尖的耳朵上各穿著兩枚符文耳環,她的髮絲極細,臉龐上籠罩著一層銀光,
「稀客稀客,路易斯,今天過得如何?兩位遠土的貴客。」萊嘉夫人從身後拿過來三隻晶瑩剔透的玻璃杯。
「您不必總這樣稱呼我,搞的都挺不好意思的,叫我蘇翰就行啦。」蘇翰略顯謙卑的說。
「在下也是,叫我小川就行。」周之川同樣表示道。
萊嘉夫人正拿著倒酒器給路易斯斟新鮮血漿,甜美一笑說:「好的,蘇翰,還有小川。」
路易斯微笑著沖吧台牆面揚了揚下巴:「我的那張靚照你還收藏著呢。」
酒櫃的灰色牆面上整齊的掛著十幾個精美的木質相框,左上角的黑白照片里路易斯拿把木吉他彈得正嗨,那是他去年在塔蘭時留下的。其他的大都是男人在白森打獵時、塔蘭冬捕時的照片,還有一些往屆學員們的合影留念,艾琳絲娜抱著伊萬的搞怪自拍也赫然掛在其中。
「我當然要留著了,不少姑娘都向我打聽你的名字呢。」萊嘉夫人接著看向蘇翰,「今晚要些什麼?」
蘇翰看了眼小黑板上的今日特色菜說:「火山魚,鮮魚片和鮮魚湯。」他不知道火山魚是什麼,但惡魔總敢於嘗試。
「小川?」
「熱牛奶,蔬菜沙拉煎蛋麵包鮮魚片。」周之川的菜譜總是一成不變。
「熱牛奶……」萊嘉夫人念叨著拿筆記下,她寫的是古代語,精靈們私底下都是用古代語交流的,《世界史》課上會教這門語言。儘管吧台上有一台收銀機,但萊嘉夫人似乎不怎麼用它。
「你還真執著於熱牛奶哈。」她沖周之川笑了笑,轉身離去,另一位服務生過來接替了她。
路易斯小口抿著鮮血漿,眼睛瞟向了蘇翰左手上的黃金戒指,好奇的問:「你手上戴的那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就沒見你摘下來過。」
蘇翰立刻甩了甩了衣袖,將章戒「辛普尼爾」蓋住,撒謊道:「戒指嘛……家傳的。」他不想把自己有四枚至尊之戒的事情說出去,「辛普尼爾」可是保證他不掛科的神器,自從他戴上這枚戒指后——嘿!腰不疼啦腿也不痛啦,一口氣爬五樓不費勁兒!
那當然是扯犢子的,「辛普尼爾」只能讓人遠離遺忘之海,自從蘇翰戴上這枚戒指后,十天前從電線杆上看到的小廣告他現在也倒背如流。
路易斯見他不願多說自討沒趣的撇了撇嘴。
蘇翰想轉移下話題,故意問道:「你們收到簡訊了沒,最近還要有一次人員登記,我說這塔蘭的把關未免也太嚴格了吧。」
路易斯說:「軍方要確保每個學員準時抵達,同時防止間諜混入塔蘭,我們已經通過了指紋、聲紋、虹膜驗證,剩下的就是小組審查,其實他們在發邀請函的時候,就已經把我們的出身調查遍了。」
蘇翰顯得有些擔心,他在茜利姆斯時曾幹掉過兩個混混,這事應該不會被他們發現吧。「那如果被查出來有問題呢?」
路易斯和周之川奇怪的看向他,不懂他為何要問這個,路易斯回答道:「一般能拿到這個邀請函就說明沒有多大問題,就算有,通常他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之川覺得他提到的「沒有多大問題」太過輕描淡寫,對蘇翰說:「看見五點鐘方向的那群血裔了沒?」
蘇翰微微側身朝餐廳的五點鐘方向瞟去,角落裡有一夥正細聲細語交談的血裔,男生們在私下裡交頭接耳,似乎在商議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有兩個相當漂亮的女孩正你打我笑的嬉鬧個不停。
「他們怎麼了?」蘇翰問。
「就屬他們的問題最大,那些傢伙哪個不是活了幾百紀年的,對於人類來說都已經是幾輩子了,但對於血裔來說他們只是群年輕人,如果你活上幾百紀年,你會做些什麼呢?」周之川說,「還有那些暗精靈,他們會的可不僅僅是歌唱,就身手來說他們無疑是佼佼者。真要翻老底查的話,這家餐廳里有一半都是開膛手傑克,三分之一曾遭到15萬金蛇以上的通緝懸賞,三分之一上過戰場且手裡的人命不下百條,我敢說坐在你旁邊的那個血裔,他咬過的人類起碼有五百個。」
路易斯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幸中槍。「不過請別用開膛手傑克來比喻啊,我跟那個殘害婦女的瘋子不一樣……不對!我他媽根本就沒有殘害過什麼婦女!」
蘇翰的心頓時放寬了許多,但他馬上又覺得不太對勁,那這裡豈不是一群S級重犯的集中營?天吶!自己究竟來了一個什麼地方。
「你好像從沒對我們說起過你是怎麼變成吸血鬼的。」周之川說。
「啊哈,還能怎麼變,被人咬了脖子然後放完血撲街了唄,我從那個浴缸里醒過來時一切就都變了。」路易斯舉起玻璃杯將裡面的鮮血一飲而盡,咂咂嘴評價道:「這人造血喝起來跟鐵渣一樣。」
「那時候《血裔法案》還沒出台對嗎?」周之川問。
「沒有,那時候無論是遠土世界還是鏡世界都在抱團干仗,誰有閑工夫出台什麼法案。」路易斯說,「當時我還只是個騎士侍從,但我不是貴族出身,我是個鐵匠的孩子,家裡呢由於人太多吃不飽飯,於是那個鐵匠就把我送給了一個經常來修補鏈甲的騎士,那個騎士說我將來沒法受封獲得頭銜,鐵匠說沒關係給他口飽飯吃再識識字就行了,那騎士大概覺得買賣挺划算的於是便收留了我,從此以後我就住進了一位封主的城堡里,天天擦拭那位高個子騎士的戰馬,梳理鬢毛端盤子遞水,還要保養他的鎧甲和長劍。」說到這路易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