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美人如月
李呵果然還活著,而且也來到了這裡!
馮毅喜出望外,急問:「你什麼時候見過?在哪裡見到?」
王小三一邊回憶一邊道:「就在幾天前的黃昏,在入山的路上,他們向我問路。」
馮毅奇怪了,他們?她跟誰在一起?然後馬上就明白了,問王小三:「她是不是跟一個男的在一起?」
王小三說:「是的,那位公子裝束跟少俠你很像,那公子問我出山往河南方向的路怎麼走,又問我出去最近的村鎮叫什麼地方有多遠。」
馮毅心想,那男的大概死過一次死不了就不想死了,可李呵差點被他害死怎麼還跟著他?她既然沒事,看了那麼多穿越類的書,還老幻想自己回到古代,她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她怎麼不想辦法回來?還是她一時忘乎所以想見見古代的世面,暫時不想回來?
他又問:「那姑娘有說什麼嗎?」
「有,那姑娘對那公子說『你快點,我快餓死困死了』。」
「呯」的一聲,馮毅手中的酒杯被捏了個粉碎。
李呵平時對他撒嬌賣萌那可愛樣子在他腦海中閃現,他曾認為這是他專屬的,可她怎麼跟一個陌生男人也這樣呢!她怎麼就又餓又困了?
廳中的人一下子鴉雀無聲,驚詫的看著他。
馮毅看看眾人,看看被自己捏得粉碎的酒杯,自覺失態,忙賠笑道:「對不起,各位,我太擔心我表妹的情況,一時失態,讓大家見笑了。」
鍾嚴一笑道:「沒事,馮少俠不必介懷,你關心令表妹,人之常情。」
馮毅又問王小三:「王兄弟,他們是一起走的嗎?」
王小三說:「是的,我看著他們衣著新奇,便站著看他們行色匆匆的一路出山往東南方去了。」
她就這樣跟著別的陌生男人走了。
她這是怎麼回事?
馮毅百思不得其解。
「馮少俠,令表妹吉人天相,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鍾菊柔安慰他道。
鍾嚴也說:「對啊,令表妹既然有人同行,那人應該是你們同鄉,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馮毅稍定心神,點點頭說:「我不知道她有人同行,但無論如何還是早點找到她才可放心。」
鍾嚴說:「他們既然從這兒去河南,我們也是要回河南去,華山南接秦嶺和商洛山區,出河南的路不多,少俠可與我們同行,一路打聽,說不定路上就能追上他們。」
馮毅聽了覺得有道理,古時信息不暢,道路不通,與他們同行就方便很多了。
雖然想不通李呵為何要跟著那男的去了,但對她性格人品的了解,他相信她對自己的愛,也相信她不會背叛自己,既然她沒事,他也就放心很多了。
晚宴結束,沐浴休息,白天大打一場,滿身臭汗,山寨沒熱水,但用的是山泉水,這大熱天的倒是很舒服。
他只帶了一套換洗衣服,洗完澡便把換出來的衣服洗了。
他被安排在一幢竹樓的樓上。
陳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一桌一床,桌上一茶壼一碗,床上一草席一竹枕,還有一蒲扇,連蚊帳都沒有。
沒風扇空調,但竹樓通風透氣,窗口山風吹拂,倒不覺得悶熱。在這千人山寨里,獨居一室,這已是上賓的待遇了。
他把洗好的衣服就搭在窗口晾著,站在窗前,吹著風,看著天上一輪皓月高掛,繁星滿天,這是他有生之年從未見過的如此明亮照人的月亮和星空。就是他來之前,夜遊華山,在山巔上所見的星月也無法跟眼前的相比。
古代沒大氣汚染,沒霧霾,星空月亮自然清晰迷人得多了。
這可是穿越千年的星月啊!
想想在這個時代,還有什麼歷史名人和我同一夜空下呢!
生平最敬重的岳飛,他還活著。
韓世忠丶劉錡等抗金名將還在。
愛國詩人陸遊這時不過是十來歲的少年。
才女李清照已五十多歲,正過著孤苦無依丶顛沛流離的生活。
當然還有宋高宗這樣的昏君和秦檜丶万俟卨這類大奸臣正過著荒淫無度丶窮奢極欲的曰子。
岳飛這時正在湖南鄂州練兵,憂國憂民丶一心以恢復中原的他也許這時正在望月輕嘆,一面嘆息皇帝朝臣只甘於偏安江南,一面於心中勾勒著北伐大計。
自己有幸與岳飛同一夜空之下,如果還能有幸一睹這位民族英雄的風采,那可真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唉!不過此時的岳飛已貴為太慰兼授開府儀同三司,當朝一品武官,中興四將中名望最盛者,是堂堂十萬岳家軍主帥,自己憑什麼有機會見到他,做夢吧!
當前最實際的還是早點找到李呵,這傢伙現在在幹嘛呢?她是否也在看著這迷人夜景,是否也在想著我呢?
如此美麗的明月星空,如果和心愛的人一起或者一邊聽著音樂欣賞,那可真是賞心樂事。
馮毅想起了蘇東坡那首千古傳誦的詞,便哼起了那首經典流行曲《但願人長久》。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時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年共嬋娟。」
這時,對面木樓那扇窗戶的帘子被一隻纖纖玉手輕輕地撩開。
月光如水,彷彿所有光芒所有溫柔全都投射在那張如詩如畫的臉上,那雙迷人的大眼睛,星光閃動,夜風撩動著她飛逸的髮鬢。
面對如此一位大美人,你還會看星星月亮嗎?
馮毅傾刻間心中怦然,腦海中響起一段動人的音樂,看過那麼多古裝影視,何曾見過這般驚心動魄的風韻。
「公子的歌唱得真動聽。」說完這話,鍾菊柔便低下頭,不敢正眼看他。
這份嬌羞,千般矝持,萬種風情,也許只有這時代的女子才會有。
馮毅含笑說:「姑娘過獎了,因為看著如此迷人月色,有感而唱,讓姑娘見笑了。」
「公子所唱,乃蘇軾的《水調歌頭.中秋》,只是沒想到,公子能把這一首好詞唱得如此動聽。」
馮毅得美女誇讚,心中歡喜,雖自知不及鄧麗君和王菲唱得好,更非自己編曲,但這兒又不會有人掲穿,也就不好破壞自己在美女心目中的地位了。
「如果姑娘愛聽,以後有機會隨時給姑娘唱,也可以教姑娘唱的。」
月光下紅霞驟起,抬眼一望,又急忙低頭,慌亂而羞澀的道一聲:好。嬌羞中是滿臉的甜蜜與希冀。
馮毅心中一動,然後暗罵自己:「該死的,馮毅,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欺騙人家純情少女的感情,罪該萬死,你以為這是二十一世紀!」
他不敢再亂放煙霧弾,這一下子兩人無話,氣氛又有點尷尬了。
沉默了一會,菊柔柔聲道:「時候不早了,馮少俠早點歇息吧!」
馮毅說:「是的,姑娘你也早點歇息。」
菊柔點點頭,輕輕拉上帘子。
馮毅在床上躺下,這一靜下來,便又翻起心中的疑團。
李呵為什麼要跟著那個男人?
她是不知道怎樣穿越回現代,還是她試過不成功?
她是不是怕那男的再度想不開要自殺,所以才同情心大爆發的跟著他?
這傢伙,你就不怕我擔心難過?不顧我的感受跟別的男人獨處?
她沒想到我會冒死跳崖來找她吧?
喝了那麼多酒,這時酒氣上頭,想著這些問題頓時覺得頭昏腦脹,只好強迫自己暫時不再去想,迷迷糊糊的很快便睡著了。
酒精作用,夢境不斷,且大多荒誕古怪,有一夢裡,他身披盔甲,手執青龍偃月刀,騎著項羽的烏騅馬,嘴裡叼著香煙在戰場上廝殺。
就他一人對著千軍萬馬,他就這樣不停地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直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連鼻孔噴出來的煙都是血紅的。
忽然一美女飄然飛至,遞給他一瓶可樂道:「將軍,請歇會兒吧!」
他把香煙一吐,接過可樂連瓶子一口吞下,頓感渾身清涼透爽,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一絲不掛的赤腳站在荒野雪地上,那烏騅馬和那美女在一旁冷笑。
他大怒道:「大膽妖孽,還我衣服,還我河山!」
忽然地動山搖,只見無數怪獸向他衝來,有大猩猩金剛丶哥斯拉丶巨龍等等,他嚇得撒腿狂奔,一邊叫:「不要追我,我再也不穿衣服了,救命啊!」
這一驚之下便醒了,還好還在床上,沒有夢遊跑出去裸奔,鬆了口氣。
但卻聽見外面喊殺聲大作,慘叫聲迭起,窗外火光閃動,原來是打起來了,是周公給他報信呢!
他急忙跳下床,一拉開門,便見兩團火焰迎面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