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不得不自殘
「北冥有魚，名之為鯤。」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夏羽輕聲念著，手中銀亮的雕刻刀，在處理冰雕的細節。
很快，一頭類似鯨魚的魚冰雕，鋪展在廚台上。
它高高仰起頭，張開了嘴。
在魚腹兩翼，魚鰭有進化成翅膀的趨勢。
相較刻龍，刻一頭鯤就簡單多了。
鯤是不是鯨魚呢？是有這種說法，但各有各的見解，夏羽只是把心中所想的鯤雕刻而出，它通體是光滑的，沒有龍的鱗片那麼複雜，關鍵就在栩栩如生的頭雕。
「嗤！」
刀一劃，隨著冰屑脫落，鯤有神的眼眸就成形了，內里彷彿藏了浩瀚無際的天空。
氣韻！
一股浩瀚巍然的氣勢，撲面而來。
眾人一瞬不瞬盯住冰雕，雙目被牢牢吸引了。
伊麗莎白捂嘴小嘴，眼中閃著迷醉，道：「好漂亮的冰雕！是活的！」
「對，就是活的！」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回答。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到夏羽的冰雕作品了，極星寮小夥伴也是震撼不已。
破浪而出的鯨嗎？
不！
這是遠比鯨更有氣勢的生物，當夏羽收刀後退那刻，彷彿有生物沉悶的吼聲在廚房炸開，每個人都是痴迷加震撼的表情。
武井真司面沉似水。
如果說之前是感到不妙，隱隱預見敗北的氣機，那麼，這時候冰雕給予他的，是濃濃的心理壓力！
「他、他到底要幹什麼？」
武井握住了拳頭，雖不至於方寸大亂，但那心情，只能用複雜加苦澀形容。
長谷一郎也收斂了笑容，「我們就看下去吧！」
突然，廚台起了變化。
夏羽把雕刻刀放下，轉而在廚台下面，摸出另一把白色如玉的廚刀，並抓握住一個密封的小噴瓶，嗤嗤嗤嗤，漏氣的聲音！
濃郁的白色雲霧立刻將夏羽籠罩在內，甚至廚台上的冰雕也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覆蓋了一層神秘和飄然的氣息，當真如同莊主在《逍遙遊》中描述的那種神話生物，更具神韻！
廚房鴉雀無聲。
過一會，雲消霧散，夏羽抓握一把刀，凝神站在廚台前。
「他手中的刀……在發光！」
幸平創真、吉野悠姬同時驚呼出聲。
薙切繪里奈甚至被刀光刺目，下意識伸手遮擋在眼前，目光透過指縫，緊緊盯住夏羽的刀。
嘶。
抽冷氣。
不是刀在發光，而是刀似乎就如同白冰鍛造而成！
馬斯並不在意刀的反光，定定看了一會，才神經質般發笑道：
「哈哈，我懂了！」
「冰魄刀，加上氮液的冷卻，刀面就像是結冰了！」
「刀、刀結冰？冰魄刀？」
不止極星寮眾人腦門掛滿了問號，武井、長谷、伊麗莎白也在驚疑。
有冰魄刀這種廚具嗎？
「你們不懂。」馬斯直搖頭，眼裡透出一股嚮往，「在那片神秘陸地，真正的黑暗料理界，一直傳承了『冰魄刀』這種廚具，並且有配套的廚技，但我也只是聽說，沒有真正見識過……」
實際上，說【碎玉刀】是冰魄刀也沒錯。
這把刀的材質，夏羽一直弄不清楚。
毫無疑問，紫色品質的【碎玉刀】，是和七星刀處於同一個級別的廚具。
從它保存肉類食材鮮度七天的效果看，就知這把刀足夠變態。
沒有中華一番中雷恩的『北辰天狼刀』？
沒關係，夏羽手頭有合適的替代品。
沒有掌握《羅漢水晶斬》這門刀功廚技？
沒事，夏羽對自己一直孜孜不倦錘鍊的刀功，有充足的自信心。《羅漢水晶斬》有錦上添花之用，奈何武井真司、長谷一郎的食戟邀請來得太過突然，夏羽哪有時間去臨時學習刀技，即便學習了，不能掌握精髓的話，還不如自由發揮。
「唰！」
發光的刀具，一揮而下！
夏羽渾然忘了手中經過氮液冷卻，冷得刺骨的冰道。
他眼中，只有擺在廚台上的新鮮鯛魚肉！
唰唰唰！
密集的刀光閃爍，令人喘不過氣，夏羽眼也不眨，刀具就在右手翻飛，而抓在左手上的鯛魚塊，有一片片薄薄的，甚至在反光的生魚片，像是花朵那樣，從半空紛紛飄散。
擺在廚台上的鯤之冰雕，似乎藏著什麼吸扯漩渦，薄薄的生魚片脫落而下，自動地緊緊粘黏在冰雕表面。
片刻，冰雕部分區域就沾滿了閃光的魚片！
「好、好厲害！」幸平創真喃喃。
薙切繪里奈剛剛遮住臉的手掌，改為捂嘴。
她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興奮、顫慄。
「你們看到沒有，生魚片就好像鏡子啊，我們的臉都被照出來了！」薙切繪里奈勉強壓抑住嗓音中的激動，但顫抖是控制不了的。
「是的！」
「不是生魚片！而是水晶片！太光滑了！」
伊麗莎白呆住。
「晶瑩剔透！每一片刺身，都是一片鏡子……」馬斯也在駭然，且把駭然寫在了臉上，無法淡定下去了，「這、這世上，居然有這種刀法？難道那些古籍記載的都是真的？小晃白、大晃白、舞梨花、柳葉縷……許許多多古老的刀技，他用的是那種呢？」
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眨眼間，一大塊鯛魚肉，已經化作大小、薄厚對等的魚片，依附在鯤之冰雕上。
「嗞嗞……」
冰雕不斷冒出寒氣，魚片如同鏡子在反光，小半截的冰雕映出廚房一角輪廓。
「快看——」
田所惠雙手交疊捂住嘴，指著夏羽握刀的右手，顫聲道：「夏講師的手被凍得青紫了！」
「凍傷了啊！」
馬斯嘆道：「氮液可以讓冰魄刀快速冷卻，甚至結冰，但這種處理方法，就相當於自殘，冷氣凍壞了手，可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恢復的！」
「為什麼偏要這樣？」薙切繪里奈咬唇，「拿布纏住手，或者戴上手套，不就能隔絕寒氣了嗎？」
「你們不懂。」
馬斯直搖頭，眼裡流露出欽佩。
「當一位廚師要發揮真功夫的時候，一塊布都要對他手掌的觸感，或者說是手感，產生影響。你們應該知道切菜時候，手感被混淆了，是什麼體驗吧？」
「只有用自己的手，直接握住那把刀，赤-裸相對，才能夠人刀合一，真正發揮出這種精妙絕倫的刀法來啊！」
這位『美食會』的巨頭，此刻真正為夏羽表現出來的刀功拜服。
「好了！」
突然，那邊傳來夏羽低沉的聲音。
眾人看去，只見夏羽持刀後退，眉毛在抽搐著，撕拉一下，把右手的刀拔下來，鮮血立刻浸染了整個右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