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丟失的雙手10
審訊室。
萬芳很配合的戴上手銬,手搭在小桌板上,垂著頭,眼睛緊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明顯的笑了下,然後恢複冷靜。
吸吸鼻子,手緩緩解開手臂上的襯衫紐扣,把袖口向上撩起,露出的纖細手臂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
上麵還有幾道剛剛結痂的,傷口縱橫交錯,猙獰恐怖的血痕無聲彰顯著曾經受到的暴行,語調中沒有絲毫的愧疚,“這些都是曹有誌留下的。”
“他家暴,已經二十幾年了,喝多了要打我,打牌輸了要打我,就連心情不好,也要打我。”
鍾茵皺起眉,拿著筆在筆錄本子上記錄著,“你為什麽要殺害曹有誌?案發當天發生了什麽?”
萬芳輕笑了下,笑容自嘲悲涼,“那天,我在家裏收拾屋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曹有誌回來了,二話不說就張口管我要錢。”
“可家裏真的沒有多餘的錢了,小柯的工資早就被他揮霍一空,我真的沒有錢給他了!”
閉上眼睛,像是陷入了什麽恐怖的回憶,記憶裏,那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也不管家裏是否需要花銷,隻顧著自己。
抓著她的頭發,把她整個人拖到地上,勃然大怒的拳打腳踢,甚至還用皮帶用力的在她身上抽。
她隻能蜷縮成一團,隻能咬著牙。
“所以你就殺了他?”鍾茵緊盯著女人的眼睛,靈動的眼眸中寫滿了不相信,“為什麽不離婚?不反抗?”
“因為我有孩子,”萬芳垂著頭,“以前的時候,我要為了我的孩子著想,他還小,離不了媽媽,但到後來,孩子大了,我就總想著,曹有誌會改的,但是是我看錯他了。”
“那天,我氣急了,徹底不想忍下去了,想著孩子也大了,就幹脆推了他一下,誰知道曹有誌沒站穩,直接摔倒,腦袋磕在桌角上,流了血。”
“曹有誌罵罵咧咧的要站起來,我怕他打我,就幹脆撿起地上的玻璃瓶子砸他的頭,我也不記得我砸了多少下,他就不動了。”
女人的敘述完全值得推敲,細節也說得過去,鍾茵垂著眼眸若有所思的思考著,繼續問道,“那屍體,你是怎麽處理的?”
依舊垂著頭,萬芳的聲音裏沒有半點後悔,更像是解脫,“孩子和我婆婆都不在家,我就幹脆去城郊租了個最便宜的地下室,借鄰居家的小麵包車,把曹有誌塞進麻袋裏,運走了。”
“那你為什麽又要殺了魏鬆?”
“我想要回那條金項鏈,那是我給小柯買的,”萬芳麵無表情的回答,“我約他出來,去了地下室,但他不肯給,拉扯之間,我就幹脆起了殺心。”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鍾茵挑起眉,精致的小臉上表情毫無破綻,“你是用什麽東西刺死魏鬆的?”
拎起旁邊一個帶著血跡的證物袋,手指著裏麵的水果刀,“是這個嗎?”
抬起頭迅速瞟了一眼,萬芳堅定的點頭。
“你告訴魏鬆,你要還他錢,所以他才出來的,是嗎?”
“是。”眼睛轉啊轉,萬芳用力捏著自己的手指,骨節都已經失去了血色。
眼中的冷意快速閃過,看著她的目光銳利,仿佛已經看透了她心底的秘密,鍾茵應了一聲,朝著身後擺擺手,幹脆站起身離開。
身旁的警員繼續審問。
推開審訊室的門,鍾茵把筆錄本子遞過去,眉頭緊緊皺著,表情嚴肅,“萬芳在說謊,她雖然知道曹有誌被害的細節,但是關於魏鬆,很多問題回答都是錯誤的。”
“就連我故意詐她,她的回答也是漏洞百出。”
手指輕輕推著兩條秀氣的小眉毛,努力把它撫平,梁晉笑著調侃,“皺什麽眉毛,像個小老太太。”
鍾茵一個眼神飛過去。
“那也是個漂亮的小老太太,”梁晉飛快的改口,求生欲爆棚,安撫著摸摸她的頭發,動作裏還帶著些狗腿子的殷勤,故意轉移話題,“因為在殺害曹有誌的時候,萬芳她也在場。”
“她的回答雖然經過了反複思考,但是依舊有漏洞瑕疵,而魏鬆的死,是她沒有想到,更沒有預料到的。”
“又或者,她知道,但並不知道案件細節,所以隻能胡編亂造,順著警方詢問的話繼續編造。”
聲音停頓了下,腦海裏全部都是萬方謊言的漏洞,條理清晰的舉例說明,“比如,曹有誌家暴了她二十幾年,為什麽偏偏案發當天接受不了,要反抗了?!而且一反抗,就把人殺死了?!”
“有道理,”鍾茵點點頭,“萬芳為了孩子能夠忍受二十幾年的家暴,這和孩子有一定的關係,但是更多的原因則是她的性格。”
“她軟弱可欺,不敢反抗,如果真的殺了曹有誌,也絕對做不出來剁下雙手、並且再次殺害無辜人的舉動。”
打了個響指,鍾茵腦袋裏突然想起曹老太說過的話,靈光一動,“對了,就算要處理屍體,也大可以拋屍或者就地掩埋,有很多的處理方法。”
“但萬芳卻選擇了最費力最費時,還要花費錢財的方法,去租一個偏僻的地下室呢?!”
眉頭向上挑起,梁晉用手指輕輕勾著她的鼻尖,淺笑著回答,“因為,地下室不僅能藏屍體,還能藏人。”
曹老太曾經提到過,曹有誌離開家後,曹柯也不知道什麽原因,離開家了一段時間。
找不到蹤影。
這段時間,沒有人見過他,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萬芳不是凶手。
她在保護凶手。
梁晉早就想到了其中的彎彎繞繞,嘴角向上揚起,但笑意卻不達眼底,聲音低沉富滿磁性,“萬芳為了孩子,都能忍受家暴長達二十幾年。”
“那麽能不能為了孩子,冒充頂罪呢?”
雖然是問話,但是話語當中的肯定意味太過於明顯,鍾茵讚同的點點頭,拽著他的手晃晃,“地下室找到了嗎?”
“早就找到了,”梁晉摸摸她的小臉,動作十分順手,“銘哥還有穆明初已經帶警員過去勘查了。”
“那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麽?”
“等魚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