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那山、那刀、那女人

  從梅琳雅自若的神情，墨斐推測她應該知道阿爾泰拉利亞，那麼至少是近3000年來的人物，但她自稱「卡託人」，卻讓墨斐驚疑，要知道，卡託人的典型特徵就是寬大身形與紫發灰膚，而眼前這一位，除了紫發外，實在看不出半點兒與卡托的聯繫，勉強要說的話，就只有那下作的乳量了。


  彷彿看出了他的疑惑，梅琳雅幽幽的說：「不用懷疑，我原本確實是卡託人，只不過實驗失敗，才變成了這副樣子。」


  實驗失敗？


  墨斐微微一怔，忽然注意到梅琳婭居然是金眸豎瞳。


  龍眼？是了，褐膚是強獸人的特徵，紫發是卡托，身形則是人族，再聯想到迪奧的遺產以及那熟悉的黑氣，那麼所謂的實驗，答案就只有一個——「完美之軀？！」墨斐脫口而出。


  「嚯？原來你也知道。」梅琳雅略顯意外的說。


  「豈止，我還遇到過類似的。話說，難道你也是被迪奧抓來做實驗的？」


  「怎麼可能，我倒是想會會迪奧前輩，可惜晚生了太多年。」


  「呃，那你又怎麼變成這樣的？不是說實驗失敗嗎？」


  「對啊，畢竟理論還不完善，我又太急躁了，唉，失敗也是在所難免。」


  看著梅琳雅一臉的惋惜，墨斐頓時有點兒頭大：「等等，就是說，你這樣完全是自己造成的？」


  「那不然又怎樣？」梅琳雅似乎也鬧不清他的意思。


  墨斐吐了一口起，緩緩說到：「好像有點兒偏差啊，嘛，請容我稍微梳理一下。首先，這裡是迪奧的地盤，其次，你借這裡做了實驗，最後，你的實驗失敗了，結果變成了這樣，對吧？」


  「正是如此。」梅琳雅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我大概明白誤會在哪了，墨斐，現在離迪奧的年代有多久？」


  「4000多年了。」


  「哦？原來我已經在這兒呆了差不多2000年了啊。」梅琳雅露出了一絲懷念，頗為惆悵的說。


  「你居然在這兒呆了2000年！這段時間難道就沒想過離開？」墨斐和莉莉對視了一下，發現各自眼中滿是驚愕和憐憫。


  梅琳雅一時變得有些低落，苦笑著說：「我也想出去看看世界——假如我能離開的話。」


  「看來這裡面有故事了，請問，你能不能跟我們講一講呢？」墨斐倆頓時好奇心大起。


  「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當初，我對泰坦遺留的『完美之軀』實驗很有興趣，花了很大精力研究，甚至做了些禁忌實驗，還被人稱為『魔女夏洛特』。不過，你也知道卡托的研究氛圍和資料都不咋樣，所以我就來阿爾泰拉利亞求學，恰好獲知了一些迪奧的研究情況，便沿著這條線深入下去，結果機緣巧合找到了這裡。


  「別看這個山洞破破爛爛，當年可是迪奧專門進行血脈研究的地方，這個迷陣就是那時殘留下來的。至於我呢，發現這兒之後，自然如獲至寶，仔細發掘之下收穫不小，一時激動，就大著膽子嘗試了一把。可惜，還是太過冒險，半途就出了岔子，轉化成了這奇特的狀態。雖說確實集合了各族不少優點，比如龍眼的視破、人族的輕捷、卡托的健壯、獸人的強力，精神力和魔法契合也見長，還不受肉體所限，但代價就是被束縛在了這兒。


  「這幾千年來，我也試著從這出去，最終卻發現，我這種失敗的轉化體，根本離不開迷陣的能量維持，一旦破壞迷陣，恐怕只會當場消散。」


  梅琳雅娓娓道來，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事，但墨斐卻可以體味到那深藏其中的無奈和麻木，不由得想起了曾經的「邪龍前輩」，想來他跟梅琳雅一樣，失敗后都不得不依附於實驗法陣，孤獨悔恨的度過千年寂寥。


  「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墨斐喃喃的嘆到，「『噢，你已看到我的冤屈，你替我做個主吧』。」


  方才還有點兒暗自生氣的莉莉也盡棄前嫌，同情的說：「梅琳雅，這兩千年真辛苦你了，不知我們有什麼能幫到你嗎？」


  梅琳雅古怪的看了兩人一眼，忽然銀鈴般笑了起來，花枝亂顫的嬌軀讓墨斐一時有些眼直。


  莉莉剜了他一眼，柔和的說：「梅琳雅，請你冷靜，有什麼我們可以商量。」


  「哎呀，墨斐、莉莉，你們真是太善良了，鬧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梅琳雅很快止住笑，淡然的說，「不過，你們倒不必這麼同情我，事實上，這幾千年我可過得也不算枯燥，不僅靜下心琢磨了一些研究問題，而且還好好鍛煉了精神力——你瞧，我這幾千年磨練出來的精神力不差吧。」


  何止不差，簡直震古爍今，就算多數傳奇都難以媲美，果然是水滴石穿、繩磨石斷。如此神識，難怪施法隨心所欲，而以梅琳雅表現出的高階水準，配上這樣的精神力，起碼有普通大法師的實力，若算上半成品「完美之軀」的影響，就算對上墨斐怕也不遑多讓。


  想到這，墨斐感嘆之餘，不由撇了撇嘴。


  而莉莉仍舊問道：「梅琳雅，不管怎麼說，你總歸是要離開這的，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說到這，我得先對剛才的冒犯道個歉。」梅琳雅聞言笑了笑，誠懇的說。


  「剛才的事？那倒是狠了點兒，可眼下大家都相安無事，何必舊事重提。」墨斐豁達的回到。


  「是嗎？那墨斐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可是打算侵佔莉莉的身體。」梅琳雅戲謔的盯著墨斐說。


  墨斐頓時吃了一噎，莉莉則淡淡的問：「為什麼？」


  「因為你的身體構成與我現在的情況有些類似，卻又能獨立存在，這樣的機會太難得，我實在忍不住出手。」梅琳雅頗為歉意的說。


  「靈體？」墨斐順口應到。


  「靈體？不錯，這個叫法很貼切。看來你挺有理念嘛，還是說外面已經做了這些方面的研究？兩千年啊，光想想這些年的發展，我就覺得興奮。」梅琳雅略顯黯然的臉上霎時有了光彩，彷彿這事比她脫困更值得關注。


  不愧是繼承了「瘋子科學家」遺志的「魔女夏洛特」，可惜在歷史上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墨斐搖了搖頭，說：「這些都得等你出去了再說，好吧，既然剛才是打算侵佔，現在又計劃什麼？」


  「誒？你就不怪我？」


  「你都這麼坦白，我還有什麼話說？誰叫你是個美女，要是個扣腳大漢，我早一刀子砍死你這傢伙了。」面對梅琳雅的直言，墨斐很光棍的回到，「你我都是明白人，別裝腔作勢了，說吧，要做什麼？我警告你，如果敢玩花樣，我的符陣可不是吃素的。」


  「呵呵，原來這叫做符陣，不知道跟沙圖什有什麼關係？這些年還真進步不小。」梅琳雅饒有興緻的欣賞著緊繞她四周的塑能符籙，笑道，「沒必要這樣，現在就算逼我出手，我也捨不得對莉莉動粗。其實，經過這些年的研究，我已經有辦法破解迷陣、掙脫束縛，但我沒法獨立存在，需要一個可供以能量的依附對象，而墨斐你身上恰好有一樣東西符合要求。」


  墨斐皺了皺眉，驀地恍然道：「難道是我的刀？」


  「沒錯，我感覺你那把刀有著類似的生機，只要我附身在上面，之後就可以靠魔晶過活了。」


  這還真跟莉莉很相像，可惜莫邪到手還沒握熱，就要讓出去。


  墨斐哂然一笑，有些不舍的將莫邪遞給梅琳雅，說：「喏，拿去用吧，小心點兒。」


  「多謝！」梅琳雅接過莫邪，誠摯的說，「看來我的運氣真不錯，千年來頭次遇到的會是你們倆這樣的好人。」


  「我可不覺得自己是好人。」墨斐將包圍梅琳雅的塑能符籙散開，布置於迷陣四周，隨口應到。


  梅琳雅瞟了一眼符陣和莉莉手中的長劍，笑道：「正常的警戒心當然是必須的，倘若連這也沒有，那就不是好人，而是白痴了。」


  「廢話少說，請開始吧。」


  梅琳雅微微一笑，身上包裹的布單隨手滑落，優雅而誘人。


  差不多已經習慣的墨斐心念一動，布單頓時化為螢光消散，同一時間，莉莉展開了護罩將兩人籠罩其間。


  梅琳雅見狀眉毛略微掀了掀，隨即手捧莫邪，全身心投入了附身儀式。


  還是不見她有何動作，墨斐只覺陣陣精妙的精神力涌動，地面的土石立即形成了複雜的魔紋，嵌套迷陣之中。


  接著，魔陣正中的梅琳雅渾身黑氣湧出，密佈於陣圖，頓時魔力震蕩，一股強大的能量向她彙集。


  七彩的光芒從梅琳雅身上爆發，而莫邪則化為觸目驚心的血光，漸漸與之融合。


  猛然間，一絲悸動在墨斐的靈魂深處驟然搏發。


  「喂，你這刀怎麼……」


  梅琳雅的驚呼從彩芒與血色混雜的詭異光團中傳出，但迅速被隨之而來的鳴響與奪目輝光所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