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大夢誰先覺

  霞光照映下，墨斐有些艱難的撐開了眼帘，入眼就是耶里夏雅那可人的笑臉。


  四下看去，莉莉和梅琳雅也醒了過來，幾人對視了一下，都是輕鬆一笑。


  墨斐對耶里夏雅感激的說：「師匠，這次多虧你了，連著救我們幾次命。」


  莉莉和梅琳雅也隨聲附和，連連致謝。


  耶里夏雅笑靨如花，很不成功的謙虛到：「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好好謝謝特蕾莎吧，一聽說你們幾個出了事，她恨不得馬上衝過來，可惜抽不出身，好說歹說非要我幫忙不可，我就勉為其難了。」


  墨斐倆心中一暖，而梅琳雅則問：「師匠，那個雅特怎麼樣了？」


  耶里夏雅神色轉肅，指著遠處地上一具女屍，說：「她使了這個奇怪招數，已經力竭而亡了。」


  墨斐聞言一愣，快步走了過去。


  雅特滿眼黑血的躺倒在地上，滿是堅毅與遺憾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而嘴角那一抹欣慰與幸福的微笑，卻又讓她顯得如此安詳。


  眾人各懷心思的盯著雅特的遺體怔怔不語。


  良久，莉莉開口道：「其實，她這人還是不錯的，可惜走錯了路。」


  「伊比魯那齊的法師都算不上太壞吧，只是太過執著於某些東西了。」耶里夏雅平靜的說。


  「在你我看來荒謬的東西，在牽挂者的眼裡就是奇珍異寶，人就是這樣。」梅琳雅慨然嘆息，「凡是涉及到人，就沒什麼對錯，只有多與少的利益罷了。」


  墨斐喃喃低語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很有哲理的話呢，墨斐你倒是很有感悟。」梅琳雅重複著念了一遍，感慨的說。


  「我只是有感而發，引用先哲的話而已。」墨斐眉頭深鎖，心不在焉的應到。


  如同要趕走空氣中的沉重一般，耶里夏雅揮了揮手，淡淡的勸道：「好啦，值得尊重的敵人固然好，不過雅特這些不擇手段的人也不算太上道，大家別對著長吁短嘆了，先想想怎麼處理現場吧。」


  「乾脆把屍體都銷毀了吧。」墨斐沉吟道。


  梅琳雅驚奇的瞟了墨斐一眼，說：「看不出來，你居然要毀屍滅跡？」


  墨斐搖了搖頭，說：「之前我也說了，雅特還有一個身份是大明星朱莉婭，我覺得沒必要捅出來，不如一了百了，就說激戰中朱莉婭無辜牽連、香消玉殞，也算留給大眾一個美好記憶吧。不知道大家的意思如何？」


  梅琳雅愣了愣，甜甜一笑道：「主人，你也太好心了點兒，這個世界好人可不長命。」


  墨斐和莉莉對視了一眼，笑而不語。


  耶里夏雅掃了三人一眼，不耐煩的說：「喂，既然說正事，就不要在我面前眉來眼去。墨斐的想法我倒沒什麼意見，不過，對方是被通緝的要犯，多少也算重大刑事案件，你們可得想好了。」


  墨斐攤了攤手，說：「我可沒忘記法律的威嚴，但人死魂滅，過去的就過去了，反正沒鬧出大事，我又是當事人，就這樣吧。」


  「那就這麼定了，小子，脾性不錯，我很看好你。」耶里夏雅滿意的點點頭，拍著墨斐的大腿道，「既然要毀掉屍體，東西就不要浪費，咱們搜刮戰利品吧。」


  「哈？師匠，這……」


  墨斐的話還沒說完，耶里夏雅和梅琳雅已經麻利的在殘屍上捋了一遍。


  耶里夏雅順手將雅特的戒指扔給墨斐，大方的說：「她這麼處心積慮，你也不要客氣嘛。可惜，她挺小心的，沒什麼東西隨身攜帶，只有這個空間戒指可以看看。」


  墨斐接過戒指遲疑了一下，又把它拋給了梅琳雅，說：「有興趣，你就看看吧，以雅特的精神力，估計只有你能打開。」


  「你這傢伙也太虛偽了，麻煩的事就交給我。」梅琳雅笑著咕噥了一句，捻著戒指凝神探入。


  接著，她的臉色變得凝重，半晌才一臉古怪的將戒指拋回給墨斐，說：「裡面就一樣東西，你自己看看。」


  墨斐好奇的拿著戒指，精神力隨之探入。


  果然，戒指里空蕩蕩一片，僅有一塊黑晶固化其中，外部還有重重精神防護遺留，甚至有自毀陣法的殘痕，很明顯曾經被嚴密的保護，可惜被技高一籌的梅琳雅巧妙破解。即便這樣，層層遞進之下，對精神力的要求也非常高，好在墨斐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堪堪深入其中。


  「米迪安位面……星界……8008-9112-77510……特、維奧……」


  一段訊息立刻出現在他的腦海，訊息模糊不全，顯然在破解中仍舊部分損毀，但幸運的是星界坐標居然完整。


  而從隻言片語中，墨斐推測，這恐怕就是伊比魯那齊當初準備殖民戰爭的外域新位面，畢竟米迪安位面和這個坐標以前從未見過。眼下，格勒菲列小隊百事待興，有機會倒可以去這個位面探探，不過考慮到伊比魯那齊的鄭重其事，想來裡面不僅危險，也有敵我不清的文明，確實需要謀定後動。


  略作思量，墨斐退出了戒指，迎面就是耶里夏雅幾人好奇的目光。


  他一面收起戒指，一面打著哈哈道：「一些無傷大雅的內部消息，沒其他有用的東西。」


  耶里夏雅和梅琳雅都心知肚明的白了墨斐一眼，隨即一個施放出一擊「焱爆」，連屍首帶現場炸得粉碎，另一個散開神妙的精神力，迅速清理了殘跡。


  忙完里裡外外，梅琳雅對墨斐眨了眨眼，嬌媚的說：「這下真是死無對證了，連回溯查證都沒辦法，你可以放心秘密了。」


  墨斐尷尬的笑了笑，岔開話道：「還好這次雖然歷經波折，但最後不但遇上了梅琳雅，還全殲了伊比魯那齊餘孽，也算有驚無險、可喜可賀了。說起來，師匠，迪奧的半位面出了名的隱蔽，連安全局也難以下手，不知道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這個問題頓時引起了梅琳雅的注意，莉莉也一臉求知慾的盯著耶里夏雅。


  耶里夏雅很享受大伙兒的目光，高興的說：「那是我有特別的技巧。你們也知道，所謂『半位面』，就是從星界中劃出一個半完整的時空體系，掛接在指定的主導位面上，正常都有跡可循。相反，迪奧的半位面支離破碎，散布紛亂，加上入口不明，因而很難找尋。」


  說著，她指了指墨斐雙耳上的通訊耳環，自鳴得意的說：「這副我特別打造的通訊耳環，不僅能在位面內任意溝通，而且具有很強的定位性。迪奧半位面儘管隱蔽，歸根結底還是對主導位面有很強的依賴性，只要方法適當，憑這副耳環，我可以在主位面輕鬆定位到這裡，過來的話自然也就不成問題。」


  墨斐和莉莉一時愕然。


  墨斐哭笑不得的說：「師匠，也就是說我成天掛著個超強定位器到處晃？你這個不會還有監聽功能吧？」


  「胡說八道，這麼好的東西送給你，居然還唧唧歪歪。監聽你，你以為我閑得沒事幹？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還是說你認為特蕾莎想要監控你？」耶里夏雅憤憤的瞪了他一眼，可愛的小臉兒漲得通紅。


  墨斐頓時啞口無言。


  「師匠，墨斐也是被你這副神奇耳環的強大功能嚇得口不擇言而已，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梅琳雅陪笑著解圍道，「說起來，這位特蕾莎究竟是誰，看樣子跟墨斐倆的關係很親密啊。」


  耶里夏雅一邊平復心情，一邊慢條斯理的說：「特蕾莎啊，老朋友了，一個關心過度的姐姐。」


  莉莉連忙給梅琳雅說明了一下情況。


  梅琳雅聞言兩眼閃閃的說：「哇，你倆居然有個傳奇法師的姐姐，難怪各種稀奇古怪，還能認識師匠這樣的人物。墨斐，我現在好歹也是你的人了，能不能見見特蕾莎大姐？」


  「你的人？」耶里夏雅小耳朵一動，一臉八卦的看著墨斐道，「臭小子，怎麼一聲不吭就又收了一個？太不象話了！」


  「喂喂喂，梅琳雅，你不要說這麼曖昧的話行不行？」墨斐滿頭冷汗的應到。


  莉莉又連忙跟耶里夏雅解釋了一下情況。


  耶里夏雅立馬興奮的圍著梅琳雅直轉，眼中射出餓狼般的光芒，嘴裡碎碎念到「太有趣了」「我的刀啊」，簡直就是一個看見棒棒糖的小蘿莉。


  梅琳雅這樣的老油條也被盯得好不自在，訕訕的說：「師匠，我現在可不是你的刀，而是墨斐的侍靈，不用這樣吧。」


  「哈哈，失禮失禮，有空多到我那兒轉轉，檢查檢查身體，啊，不對，交流交流心得。」耶里夏雅有些語無倫次的回應，徹底暴露了蘿莉身形大叔心的真面目。


  窘迫的墨斐急忙岔開話題，跟特蕾莎聯絡報平安。


  接到墨斐的通話，特蕾莎顯得非常高興，百忙中專門抽空跟大伙兒聊了一會。對於整個事件，她也頗為感慨，不過眼下人死事休，她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好好感謝了耶里夏雅，又對墨斐倆一番千叮萬囑。而對於梅琳雅的出現，特蕾莎顯得非常平靜，除了再次囑託了墨斐一番，很融洽的便接納了這個新成員，不僅與梅琳雅交談甚歡，甚至她對過往的研究還表現出濃厚興趣，相約以後跟耶里夏雅、梅琳雅一起深入探討。


  特訓的時間畢竟太緊，特蕾莎敘了敘舊，很快草草道別，梅琳雅明顯欽服於大姐的成熟穩重，很是性味相投。


  墨斐倆見一切無恙，相當輕鬆，馬上又向貝弗利衛隊報信。德魯依斯方面本就不想多管閑事，直接知會了安全局，就再無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