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干戈與玉帛
成功擺脫「因果主宰」的墨斐三人，欣喜之餘卻失望的發現失去了灰光主角的蹤跡，甚至連神目也難於追索，想來是哈加留下的後手。
而這時，吉米的靈魂印記傳來了危險的訊息，墨斐稍一遲疑，便決定暫時放棄「主角」的問題，循著吉米的方位極速潛行而去。
很快，貝兒破爛的身體就出現在墨斐的眼前，不遠處的烈焰更讓他心中一緊，鷹目遙望，可見相依的吉米和夜夜，以及瘋狂的龍人。
藉助墨斐的神眼，見多識廣的梅琳雅立時辯認出「龍人合體術」和「巫毒影魔」，連忙心下提醒。
墨斐一個閃襲就沖了過去，梅琳雅攜同莉莉隨之現身，順手一個魔法護罩護住了危在旦夕的吉米倆。
塑能?Gramr！
冠以北歐傳說中屠龍折戟的英雄神劍之名的能量武具在墨斐操控下同時成型，協符陣之力，朝心魔激射，片刻間龍人、影魔一齊了賬。
神眼中，一抹黑氣伴隨詭異的能流消散，梅琳雅心念一動道：「原來巫毒影魔就這樣？跟當初的傀儡黑氣很相像啊。」
「又是泰坦留下的禍害，看來那幫神秘幕後人跟泰坦傳承關係匪淺。」莉莉應到。
「心裡有譜就行了，這事暫時還難盡言。」鬆了一口氣的墨斐回到，隨後惡趣味貿然發作，有關辣條的玩笑脫口而出。
「辣條？」吉米有些生硬的重複著漢語發音，旋即回過神來，半開玩笑的哀怨道，「墨斐兄，你要再晚一步，別說救場了，連收屍的麻煩都沒了。」
「把你們丟這確實冒險了，可龍人、影魔都是意外，我們路上也遇到些變故，差點兒出事。」墨斐抱歉的說。
「連你們都差點兒出事？難道是傳奇？！」吉米驚疑的問到，夜夜臉上顯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不是什麼關鍵問題，倒是因此追丟了人。」墨斐避重就輕的說，「話說，貝兒小姐怎麼回事？」
「啊，姐姐！」尚且迷失於危機和溫馨的夜夜霎時驚醒，又是傷心又是羞愧的跳開，急切的說，「我們趕緊過去看看。」
吉米看向了墨斐，墨斐點點頭，幾人立即趕了回去。
路上，吉米簡短的說明了一下貝兒的情況。這種肉體上位的戲碼，墨斐在地球聽得多了，況且逝者已矣，三人倒也沒有妄加評論。夜夜則緊抿嘴唇不語，說不出是傷心還是悔恨，而即便她曾經親眼目睹慘劇，再次看到殘屍時，仍忍不住嚎啕大哭。
等到夜夜發泄完心中的悲鬱，幾人合計了一下屍身處置的問題，靈界自然不適土葬，也不便保存，幾番斟酌還是決定火葬。
看著貝兒在升騰的火焰中化作灰燼，夜夜又一次痛哭失聲，吉米輕攬香肩、低聲細語，總算讓她止住了哭泣。
處理完雜務，迎著三人戲謔的目光，吉米手牽神色低落的夜夜，有些不自然的說：「我們的事就這樣了，估計已經受到上層關注了，我覺得如果事態進一步擴大，就該通報安全局了。」
墨斐剛要接話，驀地直感驚動，一抹寒意立時掛上他的嘴角：「不必『如果』了，我想馬上就可以通報了。」
話音剛落，震撼天地的威勢從遠處爆發蔓延，一聲沖宵的嘶吼驟響又戛然而止，在令人寒毛倒豎的餘威中，一切似乎迅速淡去。
「這是怎麼了？」夜夜暫時忘了傷悲，和吉米異口同聲的驚呼道。
墨斐冷笑道：「簡單的說，某位幕後成功了，這才是『眾目所歸』吶，不過大概會藉助四周的動蕩矇混過關。」
「看來你知道什麼了？」吉米說。
「這就是我剛才冒險的收穫。」墨斐答道，「我會給你解釋的，但你首先應該儘快通知上面吧？」
在夜夜驚訝的目光中，吉米一聲不吭的掏出終端魔晶，貼在眉心閉目凝神半晌后，又收了起來，說：「好了，上面說馬上安排，只不過涉及外交，稍微會遲一會兒。」
「什麼好了？這是什麼意思？」夜夜慌張的叫道，神色複雜的盯著吉米。
吉米朝她愧疚的笑了笑，說：「夜夜，其實，我是安全局的特工。」
「你、你是安全局的……」夜夜瞪大了美目，驚異、困惑衝上了面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卻被吉米上前牢牢拉住了雙手。
「夜夜，我的工作並不會影響咱們，相信我。」吉米注視著夜夜的雙眼，誠摯的說。
「我只是有點兒嚇了一跳，我、我也不太清楚……」夜夜似要閃避卻又不忍，最終耷拉下眼睫，輕聲回應，「我相信你……」
吉米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神色，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曖昧。
旁觀的梅琳雅微笑著暗暗說到：「才一會兒不見，他們倆走到一塊兒了，這算是弔橋效應？」
「這叫患難見真情。」墨斐接道，「總之，這把利刃總算找到他的鞘了，倒是一件好事。」
「真會掰話，你以為他是那個臉上有十字傷疤的男人啊？」梅琳雅笑道。
「筆力勝於刀法，頭腦超乎蠻力，在我看來，這小子有時候危險多了，有個規矩女孩管管也好。」墨斐回到。
莉莉掩口笑道：「你在說自己嗎？」
墨斐頓時一陣尷尬。
這時，吉米從脂粉迷陣中回過神來，腆著久經鍛煉的厚臉皮對墨斐問到：「特派隊接手還有一段時間，能跟我講講你發現的情況嗎？」
墨斐點了點頭，大致介紹了一下灰光主角的事，除了「因果主宰」與「主角光環」外，基本上都說了一遍。
聽到自己居然是轉移注意、瓜分判定的棋子，夜夜銀牙咬響，臉上悲憤與無奈變換。
早有推測的吉米表現就很平淡，他慰藉的握了握夜夜的柔荑，說：「照這種情況，幕後的財團我倒有了人選。」
「誰？」夜夜搶著問到，墨斐隱隱感受到其中的火藥味。
吉米朝她溫柔的看了一眼，說：「沒錯的話，應該就是扎那米家了，他們這些年涉足不少領域，野心和動作都很大，恰好最近又有風傳，說他們家的長房少爺奇遇連連，前途不可限量。」
墨斐一愣，猛地想起那位跟格勒菲列搶婚的某某就是扎大少，頓時一陣蛋疼：不會那麼巧吧？這光環的力量可不小啊！
梅琳雅和莉莉也想起了這位仁兄，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梅琳雅追問到：「我們對這些大財團不太了解，不過聽說扎那米專註位面貿易幾百年，什麼時候手伸這麼長了？」
「位面貿易？你們可知道是什麼貿易？」吉米冷冷的說，「根據安全局的調查，他們專門販賣軍火！比如這些年卡托軍閥的武裝機甲，很可能就從這條渠道流入。」
「武裝機甲？這不是管製品嗎？既然有這些情況，安全局為什麼不管？」夜夜驚訝的叫了出來，神色憤懣。
「那也得有證據啊。」吉米說，「扎那米狡猾就狡猾在這，他們根本就不直接牽涉其中。就我們了解的情況看，好幾個擁有卡托專辦權的有名團隊都是扎那米的拆家，他們以購置備品的名義從扎那米家進購大量配件，然後運至卡托，聯繫好買家后，才上門組裝，可謂言正名順、滴水不漏。」
「可以從這幾個團隊入手啊。」夜夜不死心的說。
「怎麼入手？就算抓到把柄，也很難追到扎那米家。何況這些年在主位面，扎那米參與了不少公益項目的資建，口碑相當不錯，不是隨便可以拿捏的。」吉米苦澀的回到，「不要忘了，咱們這次掉入圈套是誰在背後支持？扎那米可不是獨自在戰鬥！」
不甘心的夜夜再次陷入了失意，吉米這次卻不知如何安慰。
墨斐三人面面相覷，不由得的想起了之前哈加所說的那一番話。
長城不再，此疆可守？再堅固的馬奇諾防線，也擋不住背後的腐化？
看看眼前愁腸百結的吉米兩人，又想想蓬勃絢爛后的「死於安樂」，墨斐情不自禁的扼腕暗嘆：「果然，人也罷、國也罷，麻煩的不是傷口，而是傷心啊！」
「墨斐，難道你不能靠神眼糾察一下線索？」莉莉心下問到。
墨斐略顯無力的答道：「就算可以看見相關的主線，卻理不清紛繁的因果，否則，老頭子這些年早就找出他所追尋的路了」。
莉莉和梅琳雅聞言都掩飾不住的失望，死寂一時在五人間鬱積。
過了一會兒，梅琳雅開口道：「安全局的特派隊快要來了吧？咱們自顧自說了這麼多，夜夜小姐怎麼辦？」
大伙兒頓時看向了吉米，夜夜努力的板起臉，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熱切的眼神卻輕易出賣了她。
吉米撓了撓頭，看著她說：「我現在也是一個人，不介意的話就跟我吧，直到你什麼時候厭煩為止。」
甜甜的微笑驅走了夜夜臉上殘餘的憂鬱，她淡淡的說：「好啊，只要你不厭煩我。」
「那麼就這樣了，安全局的事我會跟你解釋的，總之我們慢慢來。」
「是嗎，要我說你這人很不禮貌，有時候根本不考慮別人怎麼想！」夜夜話鋒忽變，顯出不符合她風格的嚴厲神色。
吉米愣了愣，說：「你說的不錯，估計墨斐為此就想揍我一頓，但是……」
「所以，我想我也可以加入安全局，以後好管著你。」夜夜打斷他的話，堅定的說。
墨斐三人立刻明白了小姑娘的想法，管束「頑皮男友」固然不差，但更重要的，怕是想跟扎那米較勁。想法或許衝動，但那份決心卻讓他們暗暗點頭。
吃驚的吉米死死盯著夜夜，夜夜毫不示弱的對視著，吉米退縮的避開眼神，瞟了瞟墨斐三人的臉色，最終豎起了白旗：「好吧，我可以引薦你去試試，能不能行就看你自己了。嘛，剛才是我管你，以後得你管我了。」
夜夜高興的挽住了他的臂膀，滿臉勝利的笑容。
吉米順從了她的「綁架」，朝墨斐輕笑道：「你瞧，真是了不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