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比並非只有打殺
不久,個人實戰的淘汰預選在幾大會場同時展開,預計得花上兩天時間。剩下的隊員們基本都緊張兮兮的跑去觀看實戰了,墨斐卻帶著莉莉和梅琳雅悠哉游哉的逐一遊覽其他賽事。儘管這些年顛沛奔勞,身為研究者的墨斐和梅琳雅最關心的仍然是理論研究,這方面的成果展示自然是首當其衝的選擇。
理論與製造的賽場集中在克雷拉貢的科技博覽館,三人趕過去時,恰好跟特蕾莎和耶里夏雅撞個正著。
「你這小子果然不把比賽當回事,隊員們都在對戰呢,你倒好意思閑逛。」耶里夏雅一見三人就半開玩笑的擠兌道。
墨斐笑道:「格勒菲列他們不用我擔心,這又不是潑婦打架,不是誰吼聲大誰就聲勢足。」
「你可是隊副,關鍵時刻應該關心下屬吧?」耶里夏雅繼續奚落道。
墨斐厚著臉皮說:「有生命替身術,怕什麼?團體賽才是我發揮關鍵作用的時候。」
「行了,兩人別在這兒拌嘴皮子,聽說這次理論展示有好些出彩的,我們趕緊見識見識。」特蕾莎掃了兩人一眼,無奈的笑道,說罷挽著一臉嘻笑的梅琳雅和莉莉邁入了會場,墨斐和耶里夏雅連忙跟了上去。
會場內用琳琅滿目的立體海報分區展示著各種研究成果,研究者則在一旁悉心解說。通過初選的成果以此展示兩天,根據參觀者的公開投票,不僅參考投票者的擅長領域,還從態度、認知、成果意義及評論等方面綜合採納意見,由行業專家甄選出優秀者,再以大會報告的形式進行下一輪評比,最終決出優勝。
不得不說,這些年新興研究層出不窮,就算墨斐和梅琳雅時時緊追,仍有些跟不上,多數參觀者也深感吃力。可正因為如此,大家反而更加津津有味,仔細了解、激烈討論,而展示者虛心聽取不同意見,不斷改進和重整自己的思路,整個會場洋溢著熱烈的學術氣息。
梅琳雅一直很關注血脈研究的進展,徑直朝生物系板塊逛了過去。
特蕾莎大姐比較關心電磁系的研究情況,聽說關於強弱作用與電磁力的大統一場有了新進展,二話不說就拉著耶里夏雅沖了過去。
墨斐則帶著莉莉直奔宇宙物理與時空法術板塊,這部分與高能系等有所交疊,又是涉及底層的基礎板塊,場面異常火爆,即便事先安排疏導,又有空間壓縮,痴迷的專研者、被高冷所吸引的跟風者,依舊擠得針插不進,墨斐憑藉靈體優勢方才有幸觀覽,而莉莉乾脆就化為劍紋附在了他身上。
近幾年,宇宙物理的研究進展很大,多元宇宙的相關理論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儘管技術上還有很大難度,僅基礎解釋而言已經超過了地球。墨斐以前只是個普通研究者,來到愛珂雖然惡補了不少,仍顯得很吃力,好在展示者的說明以及在場研究者的討論都非常透徹,讓他收穫不少,結合最近的虛空體驗,頗有些感悟。而時空法術,就明顯滯後於理論的發展,但在固有領域、位面創始、時間操控上也有不少突破,尤其是量子引力的初步構架為法術的基礎解析提供了新的指征。
因為學科交叉的緣故,墨斐和特蕾莎大姐很快就在高能系板塊碰了頭。事實上,由於這些年的發展,高能系和電磁系早已算做一家,只不過因為光暗法術的沿革,才遲遲沒有徹底合併,但科學的發展不可阻擋,相關理論與法術的統合只在朝夕了。
大半天過去,幾人終於結束了賽事觀摩,但梅琳雅仍舊泡在同樣火爆的生物板塊不出,墨斐便循著靈魂聯繫找了過去。
了解到情況的梅琳雅很快迎了出來,神秘兮兮的說:「大家跟我走,我找到點兒有趣的。」
大伙兒有些摸不著頭腦,卻由著她的性子,跟著穿過人群,來到了一欄相當熱鬧的海報前。
越過人群,墨斐看見了克麗絲珊德那端莊淑麗的身姿,頓時心下釋然,而克麗絲珊德的目光也一瞬間跟他撞在了一起,她毫不害羞的眨了眨眼,瓷娃娃般的臉上露出一抹恬淡的笑意。
墨斐心中微微一動,撇開眼回頭看去,特蕾莎四人正促狹的盯著他,莉莉和梅琳雅的眼中還額外附送了醋意。尷尬之餘,墨斐不知為何,心中又湧起一絲猶如那抹微笑般的淡雅,他想了想,牽過莉莉和梅琳雅的手,朝克麗絲珊德擠了過去。
一邊往前趕一邊側耳傾聽,墨斐基本了解到克麗絲珊德展示的成果,大抵就是研究魔法規律下線粒體產熱與正負能量的關係,進而解釋了為什麼原核生物不會存在「死靈」及「死靈」的亞細胞機理,並提出了通過激發線粒體改進生命能量法術的策略。這一成果在整個生物系研究中堪為亮點,尤其與相關的細胞及基因層面研究相應證,吸引了很多專家的目光,而克麗絲珊德本身的靚麗姿容也抓住了許多的眼球。
老實說,用「絕代風華」來形容克麗絲珊德絕對不為過,但外表如此出眾,她卻從不以為意,平時表現古井不波,其低調相比艾妮伯格也有過之無不及,甚至存在躲避的嫌疑。墨斐平時多專註於心中所想,沒太在意這位身邊的大美女,即便梅琳雅上次說她對墨斐有意思,墨斐也沒往心裡去。
然而此刻,在萬眾矚目的學術海洋中,克麗絲珊德的身影卻讓他眼睛一亮,修身筒裙勾勒的妙曼身姿挺立在熱烈的眼神與喧囂中,如蘭花般凜然高貴,溫文爾雅的秀面剪影出滑潤的線條,堅毅又嬌柔,如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倫美女,似乎嘈雜中一聲驚呼就會讓她掏出嗅鹽瓶。
所以說「紅花還要綠葉襯」嗎?再漂亮的女子,如果空具美貌,也不過是花瓶而已,唯有汲納內涵,置身特定背景,比如眼前的知性環境,才會綻放動人心魄的光彩。
墨斐暗暗感嘆著,好容易擠到了跟前,克麗絲珊德竟主動迎了上來——莉莉和梅琳雅眼中的醋意頓時流淌到了臉上,克麗絲珊德卻視若無睹而不失禮儀的牽過墨斐的手——但這個動作還是太過曖昧,無論墨斐自己,還是場外的特蕾莎、耶里夏雅都不由一怔。而在旁觀者看來,則是四位美女儷然呼引的另一番風情,激情便如爆炸的衝擊波般瞬間朝外擴散開去。
於是,在火熱的目光中,克麗絲珊德與莉莉、梅琳雅以詭異的犄角之勢挾持著墨斐走到台側,窘迫至極的墨斐訕訕的說:「大家沒必要這樣,我只是來看看而已。」
「好啊,那我跟你詳細介紹一下吧。」克麗絲珊德竟無視了圍觀者,淡淡的說。
「不必了,我們差不多都聽明白了。」梅琳雅居然失去了從容,冷冷回到。
「真可惜,我覺得我的課題還是有值得挖掘的地方呢。」克麗絲珊德惋惜的說,明媚的眼眸卻盯住墨斐。
墨斐覺得四周異樣的眼神簡直比自己的「射殺百頭」還要猛烈,連忙說:「你的課題確實很有價值,真沒想到你的學術造詣原來這麼深厚。」
克麗絲珊德欣慰的笑道:「我的資質不行,只能做一名『詠唱師』,在理論研究上要是不努力的話,怎麼跟得上大家?幸虧韋恩家資源豐富,又有范特西閣下指點,我的辛苦才沒有白費。」
頓了頓,她又異常誠摯的說:「這裡面也有墨斐你給我的動力。」
這句話充滿了挑逗,然而連莉莉和梅琳雅也明眼看出她根本就是直話直說,不含任何添加劑。心中一熱的墨斐這下總算明白,克麗絲珊德不是故意逃避,而是埋頭專研,不是冷漠恬靜,而是壓根兒不在乎外界眼光。
儘管滿腦子困惑,但眼見再呆下去勢頭不妙,墨斐急忙說:「你還在比賽中,我們已經影響了現場,還是不叨擾了,有空再請教。」
說著,墨斐在莉莉和梅琳雅的裹挾下落荒而逃,身後傳來克麗絲珊德溫柔的道別。
剛擺脫八卦的人群,特蕾莎和耶里夏雅就跟上來調笑不已,莉莉和梅琳雅則一言不發的板著臉,直到特蕾莎壓著墨斐討好了幾句,才酸味十足的說了他一頓。
憑良心說,墨斐也不明白為什麼克麗絲珊德如此青睞自己,神眼已經排除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可能,卻剪不斷、理還亂,根本解釋不了這莫名的「倒貼」——說來,墨斐還真服了那些「兄弟如階梯、妻子如衣服」的種馬,反正就一后*宮,收入胯下便是,完全不用考慮感受。
不是主角,就要謹慎走好為人的路,情感的事得好好談談吶!
糾結的墨斐最後有了決斷,準備抽空找克麗絲珊德問個明白,心裡向莉莉和梅琳雅坦承了想法,總算得到了倆人的諒解。
小小的波瀾過後,五人轉入了博覽館另一會場的煉金製造比賽。
這種所見即所得的現場表演,顯然比艱深的理論展示更喜聞樂見,場內接踵摩肩、熱火朝天,參觀者和媒體早已把賽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通過現場直播的空中立體影像,墨斐對參賽者的水準大致有了了解。不謙虛的說,單從技藝上講,這裡面沒一個比得上他,當然,經驗與熟練度上,他就自愧弗如了。像其中幾名老道的個人選手,綜合素質明顯優於墨斐,堪稱出類拔萃,儘管尚未決出高下,不少與會的製作機構代表已經商議著簽約了。然而,這反倒激起了他一拼長短的興緻,不由得略微後悔沒參賽。
高傲的耶里夏雅掃了現場一眼,不置可否,但看到墨斐憧憬的表情,卻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臉「你要去丟人現眼、姐就打斷你三條腿」的神情,只把墨斐鬧得齜牙咧嘴。
看完製造比賽,當天的賽事基本結束,特蕾莎做莊,把格勒菲列小隊成員請到一起小聚。
整個主位面果然人才濟濟,第一天個人實戰初賽下來,瑪麗、卡夏、桑雅、丹尼爾已經被刷掉,格勒菲列、加布雷歐和貝倫挺進了複賽;克麗絲珊德的成果則順利進入了報告階段,墨斐本來想趁機約談,但為了不影響她第二天的發揮,還是暫時作罷。而因為要準備比賽,大伙兒自然不能像外面的遊客那樣極盡歡娛,稍作放鬆的交流請教了一番便即散去。
第二天,歡鬧一夜的克雷拉貢迎來了更為精彩的賽事。
墨斐五人轉向了其他賽事的觀覽。
經營、管理的複賽主要是辯論和策劃,雖說不像初賽筆試那樣無趣,墨斐幾個仍舊無甚興緻。藝術賽事的內容就不同了,體操、歌唱、表演、作曲、演奏、繪畫,豐富多彩,引人入勝。他們算來都是藝盲,但追求美的心思每個人都一樣,一路看下來,儘管浮光掠影,依然賞心悅目,其中的某些詠嘆調和管弦獨奏,即便墨斐這樣的藝術白痴,也如飲醴酪,直達臟腑。
繞樑的餘韻中,大伙兒舒心的步入了畫廊,開始欣賞新銳畫家們的作品。
如今,主位面的繪畫風格走了極端,要麼是古典主義的理性、古風,強調自然,要麼就跟地球立體派、野獸派一樣,突破傳統的構圖和塗鴉般的用色。墨斐幾個品位有限,實在很難接受後者的前衛,只在古典畫間流連,輕聲評點。
驀地,轉角處一大群人擋住了路,似乎有作品引起了廣泛的注意,許多人慕名而來,駐足不動,完全沉浸在了賞析之中。
極目看去,一幅充滿現實特色的畫作躍入了墨斐的眼帘,作品保留了不少古典風格,但其中對實際感性的把握,基於印象的構圖,卻讓人眼前一亮,而那濃重醒目的色彩,也為整幅作品增添了風韻,墨斐一時有種莫奈和梵高跳動齊舞的幻覺。
這彷彿印象派的新作恰好豎立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風之間,似乎表徵了這個時代畫風的交界,又突兀出它與眾不同的特點。
好奇的墨斐連忙掏出終端掃了掃鑒識碼,發現網路上各大藝術論壇從昨天開始就因這幅作品吵成了一片,各種說法褒貶不一,有人感嘆現實主義入侵,有的則攻訐其構圖粗糙,又有人拿立體主義說事,辨駁理性與感性的偏重問題,而時事快訊的藝術專欄已經就此發表了好幾則長篇累牘的評論,雖然各執一詞,總體上都頗為首肯,有一篇大講「用色科學大膽」「構圖現實而不粗糙」云云,甚至宣稱開啟了創作新篇章、找到了極端中的新路。
一竅不通的墨斐看得雲里霧裡,到最後,才驚訝的發現這幅作品的落款居然是「薩芭緹-伯曼」!
這位正享受達納埃一樣幽閉苦命的准隊長夫人居然不止是英勇劍姬、正義先鋒,還是藝術新秀?
遙想未來的金髮貴婦一手持劍,一手握筆,像戈瓦迪夫人那樣裸*身*披*發為民眾請願,墨斐猛地覺得小腿肚子抽筋,琢磨著是不是應該聯繫一下格勒菲列,談談這幅多少年後或許會在拍賣會上價格狂飆的畫作。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主體戒指一顫,一幅精神畫面霎時湧現心中——張牙舞爪的巨龍,囂張的人臉,驚駭的觀眾——雖然只是轉瞬一瞥,墨斐也瞬間明白了情況。
塑能?如意金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