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你在傷我的心
清晨,山中有露水在悄聲嘀嗒。
煮了一杯熱可可,攏著輕柔的被子坐在帳篷裏,望著朝陽冉冉升起。
她靠在聖渝的懷裏,聽著萬籟俱靜,喝著甜甜的熱可可,這種微妙的感覺直達內心,是一種甜蜜的感覺,連空氣都是甜甜的溫馨的。
朝陽緩緩升起,第一縷陽光仿佛是落在了他們的眼裏。
喝了一口熱可可,純雅滿足的歎謂了一聲。
“突然想起起了一個問題,我該怎麽稱呼你呢?好像叫你聖渝有點生疏……”她歪倒在少年的肩頭,手裏端著熱可可看著他。
他們湊得很近,足以讓她看到他細膩的皮膚,連細小的汗毛都能看得到,十分的親昵有趣兒。
“的確很生疏,你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答案應該在你的心裏。”聖渝接過她手裏的熱可可喝了一口。
“你叫我雅雅的話,我是不是該叫你渝渝?”話音剛落,她自己是笑了起來。
雖然稱呼是對稱了,但怎麽聽怎麽奇怪。無疑,這個稱謂很不靠譜。
聖渝笑而不語。
“渝?”她輕聲喚了句,然後嘀咕了一聲,“感覺還是渝聽起來比較靠譜。我記得渝是另一個女孩兒對你的稱呼吧,要不你和我說說和她之間的故事。”
這話聽起來是有些強人所難的,但純雅提起卻是自然而然的。
她不是秉著好奇和旁的小心思,而是想從聖渝的描述中找找線索。因為真的很可疑,往往是在她身上發生過的事情,或者聽說過的事情,都會出現在她的夢裏,而經曆這些事情的是舒歌月。
那個和她長相如出一轍的少女……
“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講給你聽。”聖渝點了點頭,“說起來,當初我化生人類接近歌月不過是為了報恩。當時我被封印在了一個山洞裏,被困了不知道多少時日。有一日一個人類女孩兒竟然闖入了封印的山洞,解除了封印,讓我從而獲得了自由。也正因為如此,封印的煞氣都進入了她的體內,以至於她早亡……”
聖渝緩慢的說著,柔和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來。
純雅是靠著他的肩膀睜大了眸子,果然如此,聖渝所說的在她的夢裏曾經出現過。
這是巧合,還是一切早已注定?
……
離開了帳篷營地,踩著越野自行車,他們再次踏上了旅途。
旅途中都是高高的山聳立著,少見車輛的馬路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十分的安靜。
快到中午了,路過一個怡靜的小鎮,找到了一家特色吃食的店,這家店建在山腳下,有點依山而建的山洞的感覺。
店麵建的十分的神秘,有一種古老的黑暗的感覺,門店前是高高的階梯,有一種走上去就能感覺到君臨天下的氣勢。
不過階梯之上,有一個老人家顫顫巍巍的走著,她的身邊也沒有年輕人攙扶著,拄著拐杖走得很慢很慢。純雅看著老奶奶不由的多看了兩眼,這位老人家讓她想到了薛奶奶。
不過薛奶奶雖然八十了,看上去還是十分的精神。隻是這位老奶奶單看背影也不過六十左右,走路卻是顫顫巍巍的……
聖渝也是看了那老奶奶一眼,眸光微微一閃。
純雅率先向飯店走去,她爬上了階梯,眸光看著那老奶奶,有些擔憂的看著。那位老奶奶在她的眸光之下,果然是發生了一點狀況,她的腳似乎是扭了一下,眼看著就要往摔下近二十層的台階。
純雅被嚇了一跳,她離她不過三四層階梯的距離,她連忙大步跨上去想要扶住她——
隻是,不過一瞬間,事情卻是出現了轉機。那老人是好生生的站著,純雅是不知怎麽的,腳下一滑,控製不住的往後邊倒去……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一陣天翻地覆,天空的顏色似乎都變了,有些發昏發黑——
醫院。
周圍是清一色的安靜的白色,空氣中彌漫著的是刺鼻的消毒水的氣息,又像是死亡的味道。
清冷的病房裏,麵無血色的少女無力地躺著,她有些迷蒙的睜著眸子,長長的棕色卷發鋪散在枕頭上,潔白消瘦的手背上是點滴一點一點的輸入。
“渝,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蒼白無力的唇瓣輕輕一張一合,臉上帶著虛弱的笑容。
少年不說話,隻是看著她。他的大掌輕輕的拂過她的臉頰,眸底深處是深深的眷戀和痛苦之色。但他沒有表露出來,隻是靜靜的陪在她的身邊。
“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自由了呢……”
舒歌月喜歡他這麽溫柔的模樣,雖然壓抑著淡淡的憂傷和死寂,但她喜歡這樣的他,是最真實的他。
終於,金聖渝看著她開口,“為什麽這樣問,你在傷我的心。”
“於被病痛折磨的我來說,這是一種解脫。”舒歌月笑著,“其實啊,我一直在想渝為什麽會喜歡我,又為什麽會突然和我交往,回想我們的點點滴滴,這一切仿佛都是偷來的一樣……你是帶著秘密來到我身邊的對不對……”
少女虛弱的微笑,卻是最為純淨的。
她的話讓金聖渝無話可說。
她說的是事實,他卻無從辯白。
“你真是笨蛋,笨蛋渝。這個時候應該否認的啊,即便是欺騙,也應該對我一騙到底。”舒歌月似乎是無奈的看著他,“你這樣,以後可怎麽騙女孩子。”
她似乎是在擔憂他,蒼白的麵容是那麽的脆弱,就像是泡沫,一戳就破。
“女孩子不是騙來的,即便我騙過你,但你不能否認我對你的感情。”少年俯下了頭,雙手撐在她的兩側,那雙琥珀的眸子認真的看著她,“歌月,我是愛你的,你要記住。”
他是愛她的嗎?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從此要消失在這個少年的生活裏了,他愛不愛她似乎也並不是那麽讓人糾結的了。
她愛他就好……
“或許你真的是我的守護神呢,守護我走到最後。”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閉上眼睛蹭了蹭他的額頭,無比的溫暖,驅散了所以的冰冷,連帶著心也暖和了起來。
“笨蛋渝,以後遇到喜歡的女孩子一定要浪漫一點,不要擺出一副高冷的樣子嚇人,知不知道。要帶她去旅行,帶她去吃好吃的,還要多和她告白,告訴她你的心意。不要以為擱在心裏她就能夠感覺到,她又不是你心裏的蛔蟲,怎麽會知道你對她的喜歡。人都說女孩子的心不要猜,但你很聰明,對喜歡的人猜一猜也是無妨的……”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身子越發的弱了,話一多就有些喘不上氣兒了。
“我知道。”
他抱住她,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溫柔柔情。
眸中繾綣繞指柔,似乎是用完了他一生的柔情。
或許,舒歌月到最後一刻也不能確定金聖渝待她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畢竟他是一個演員,她一直配合他的演出。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說愛就愛的愛。
……
純雅醒來時是在一天之後,半昏半夢間,舒歌月和金聖渝的糾葛畫上了句號。
她睜眼,入眼的是一張俊美而憔悴的麵容。
她眨了眨眼,這才確定是他守在她的身邊。結合夢中的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一刻,病重的舒歌月,如同易碎的瓷娃娃,下一刻就要永離世間。
夢中的一切那麽清晰真實,舒歌月的所思所想真實的傳達到了她的內心,她就像是舒歌月……
所以咋見到聖渝,她便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好像獲得了新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終於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餓了嗎,難受嗎……”
聖渝初見她醒來,連忙關心道。
他被嚇壞了,仿佛回到了那一日,永遠不想回想起來的那一日。她沉睡的期間,他不敢閉眼,唯有守著她直到蘇醒過來才覺鬆了一口氣。
純雅沒有說話,而是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渝,我好害怕……”
她真的嚇壞了,夢中的一切讓她驚起了一身冷汗,好像死而複生一樣。她真害怕再次感受到那恐懼和絕望。
“沒事的,我一直都在。”聖渝如同失而複得,將她緊緊地抱住,不願鬆開這一刻的溫暖和安心。“你從台階上摔下來,沒有大礙,隻是昏睡了一天。”
這一天對他來說卻是無比的煎熬。
“那個老奶奶沒事兒了吧。”純雅哦了一聲,嗅到他的氣息才稍稍安心,夢中的恐懼消散了一些,回歸到了真實的世界中來。
提及那個老奶奶,聖渝的眸光微微一閃,有些微冷的。不過他將自己克製的很好,“沒事的,都沒事。這次怪我,沒有陪在你的身邊。”
“嗯,不會有下一次了。”
純雅連忙保證道,想來這次是將他給嚇壞了,否則怎麽一臉的憔悴模樣呢。
聖渝到底是心有餘悸,再不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他陪著純雅,看著她喝完了兩碗粥,吃了一些小菜,又喝了一杯牛奶他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次沒什麽事情,但終歸是他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