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你是誰
轉眼就到了文化組織活動的這一天,這是曙光學院的一個大型活動,一直傳承到現在。為的是展示各種文化風采,讓學院學生能夠學習到一二。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這也是雪銀最為擔心的一天。
公主殿下在這段時間裏倒是十分用功,可惜她的用功隻體現在表麵功夫上。倒是時常看到她拿著有關古箏的書籍在琢磨,可是她卻從未觸碰過古箏,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上手過。
這般下來,他們的殿下學會古箏的幾率很顯然是零。
“殿下,您感覺還好嗎,今天是學院文化組織活動的日子……”用早餐的時候,雪銀看向一臉悠閑的純雅。
為了他們殿下,她也算是很操心了。
“我看啊,殿下還是別去了,就呆在宿舍好了,我們幫您請個假。”溪真說話很直接,反正他是想不出還能有什麽好辦法。
如果殿下當眾出醜被嘲弄的話,一個不好就要大發雷霆也說不定。
純雅公主直接白了溪真一眼,“你最好別說話了,我的事情還用不著你來操心,管好你自己的嘴。否則本殿下就讓雪銀教訓你!”
“我去!好狠啊……”溪真聽得瞠目結舌,心裏並不覺反感,反倒有種莫名的損友的感覺。
“好了,你別說話了。”雪銀將三明治塞進了他的嘴裏。
用過早餐,四人一行就出門了。
純雅今天穿了一身紅邊角白襯的長裙,透著唯美的古風味道,嬌俏不失少女的甜美。這著裝,同她以往的歐風裝束也不一樣,帶給人強烈的反差。
連一向沒什麽表情的默粼也注意到了她的裝束,眸光在她的身上頓了頓。
“粼好像很喜歡我的裙子。”純雅公主抬頭看他,“這是我為了彈古箏準備的,你覺得好看嗎?”說著,她還提著長裙在他的麵前轉了幾圈。
嬌氣的少女,身著古色古香的長裙,配著那甜美的笑容,這一刻幾乎讓他有些晃神。
有什麽在重疊……
“看來是蠻不錯的吧,你都看呆了。”她湊到了他的跟前,一雙眸子得意的瞅著他。
默粼這才醒悟過來,他剛才是在做什麽,不過是同一張臉罷了。
“走吧。”他淡定的轉過頭,率先向前走去。
因為文化組織活動的關係,曙光學院有許多打扮各異的少年少女,簡直是一場大型的cosplay一樣。不過看上去都是有真才真本事的。
文化組織活動是露天的,就在曙光學院圖書館後邊的草地上,那一片望去無邊無際的草地。雖然今天看起來天氣不佳,陰鬱中透著幾分黑暗,但沒有因此打斷大家的熱情。
草地上搭好了舞台,足以讓表演者忘情表演的大舞台。一切設備齊全,舞台燈也如影隨形,如同一場大型演唱會。
頭一個登台的總是讓人充滿期待和好奇,當一位白裙少女抱著手風琴走上台的時候,台下一片歡呼——
“是會長大人!竟然是會長大人的手風琴!”
“會長好美啊,像天使一樣啊……”
“真的是會長大人,是琉璃學姐!”
“……”
歡呼聲此起彼伏,熱鬧歡騰的氣氛點燃了校園裏的氣氛。白裙少女,黑色的長發紮成了一個俏皮又不失幹練的丸子頭。白皙的膚色,黝黑而蓄滿溫柔笑意的眸子。
她隻是伸出了食指,放在紅色的唇瓣上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台下的歡騰和驚喜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她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的追尋著。
“天哪,會長大人真太美了!我都不敢直視了……”有迷妹小聲的說著,無法自拔的沉迷在沐琉璃的笑容裏。
“會長太可愛的,天哪,受不了了……”
“噓,看會長要開始表演了!”
安靜的校園,安靜的草坪上,在安靜的圖書館後邊。
漂亮的少女,纖長的手指開始在手風琴上彈奏優美動人的曲調——
《Катюша》,也就是《喀秋莎》,一首唯美而動人的曲子。
這雖然是一首描寫愛情的曲子,但曲調並不十分的纏綿悱惻,而是節奏明快、簡捷,旋律樸實、流暢的,讓熱一聽就難以忘懷,深深的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手風琴曲調飛揚著,陶醉了所有人。
純雅公主在後台看著,深覺這個沐琉璃的確有幾把刷子,的確很厲害的樣子。
等到沐琉璃的《喀秋莎》告一段落的時候,大家還是久久的無法‘出戲’,這樣就十分影響後邊表演者的發揮,也影響大家對後邊表演者的熱情,更甚讓表演者淪為陪襯。
很不幸,純雅公主就是在沐琉璃之後表演的那一個。
她看著自己手上的簽,上邊寫了一個大大的‘1’。
原來是出場號碼牌啊?
……
第二個節目緊隨其後,可惜大家都在討論會長大人的手風琴曲,氣氛熱鬧,絕非一時之間就能平息下來的。
貴重的古箏已經被搬上了台,舞台上的燈光黯淡了一些,加上天氣陰鬱,此時更有幾分清冷的氣息。少女慢慢上台,並不看台下的人心散亂。
她一襲紅邊白裙,外頭罩了一件紅色的輕紗漢服,配合起來就是一件絕佳的古風漢服,有幾分唐裝的味道。
更讓人驚奇的是少女的發色,一頭黑色的長發隨意的披散著,她就坐在古箏前,沉靜的麵容如同書卷一樣白皙。
修長的指尖,那是十分適合彈琴的手。
琴起,曲調鄒然揚起——
《高山流水》,子期死,伯牙謂世再無知音,乃破琴絕弦,終生不複鼓。
就是這樣一曲,略顯喧鬧的校園立刻安靜了下來,可聞遠處水聲和近處的鳥鳴,曲調所過之處,人心安寧下來。
並不讓人熱血沸騰的曲子,隻是心靜,忍不住閉上了一雙眼睛,靜靜品味其中的美妙動人之處。
嫻熟的撥弦,一曲一調緊密貼近,是最為完美的節奏。
風帶著花香,沁入心脾。
台上的少女不知晃了誰的眼,默粼早已分不清她到底是誰。
坐在樹幹上的少年,一雙冷眸看向了台上的少女,看向少女撫琴的動作。看著她的動作,他的眸光一緊,有什麽東西從他的心裏跳了出來。
一個閃身,他已經來到了舞台上。
少女正在收尾,餘音緩緩,讓台下的聽者閉眼感受其中餘韻。
“是不是你?”聖渝開口,眸光緊緊的鎖定她的雙手。
少女看向他,“你是誰?為什麽……”
聖渝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台下跑去,拉著她往一個隱僻地方而去。
“聖渝,你要帶她去哪兒?”默粼坐不住了,起身追了上去。
醒悟過來的眾人——
“什麽情況,剛剛是聖渝殿下嗎?”
“好像是啊,聖渝殿下什麽時候回學校了嗎?好奇怪,他們到底是周末回事兒?”
“……”眾人一臉懵圈,讓自己強行從《高山流水》的餘音中抽出神誌,回歸到八卦中來。
一路上,純雅沒有掙紮,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個將她拉住的少年。少年無疑是長得俊美非凡的,一雙眸子帶著冰冷的氣勢,夾雜著幾分慌亂。
到了僻靜的拱橋之上,他才停住了步子。
“是不是歌月?”他看向純雅公主,急切的問道。
“你這個人真有趣,我是誰你看不出來嗎,即便我或許長得和你所認識的人一樣,你也不該認錯才對。有時候一張臉一個畫麵一樣,也是沒用的……”
“她去哪兒了,剛才彈琴的那一個。”
“你在說什麽?”純雅公主的眸光微微一變,看向聖渝有些警惕。
“我知道你現在不是她,但是方才彈琴的是她,那是她的手法和習慣,習慣在彈琴的時候左手換右手,特別是在收尾的時候。”他緊緊的盯著純雅。
他認出她並不是因為這張臉,或是因為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而是因為她的習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純雅轉身要走。
難怪這個聖渝當時隻是看著她的手,而不是她的臉……
“看來她真的還在,她沒有完全消失……”聖渝卻是鬆了一口氣,他並不是要從她的嘴裏確定這個消息,從純雅公主神色變幻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察覺到了。
“那又怎麽樣,本公主還是本公主,這是我,不會變成她。你真是可憐,即便知道了又有什麽辦法呢?不過是白白開心一場罷了,於你與她來說就像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即便如此,我還是開心的。”聖渝並不在意。
他隻知道,此時心中被喜悅充滿。
“你……你這個人可真是奇怪。”純雅看著他,迷茫了。
就像是迷茫於她為什麽要喜歡上默粼,迷茫於她的靈魂為什麽出現了兩麵,一麵是她,一麵是另一個是她又不是她的少女。
“殿下,沒事吧?”
默粼總算是找了過來,看向他們兩人有些疑惑。
“沒事,隻是這位同學認錯認人了。長得蠻俊俏的少年,好像眼神不大好。”純雅公主胡亂的解釋了一下,率先拎著自己的裙子走了。
默粼看向聖渝,“我沒想到你也會認錯。的確,的確很讓人迷惑。”